第127章：不會是想跟我分手吧？！
「數學不是我的長項，而且這次的題有點難……」何寧秋低著頭，說話細聲細氣。
何良翰最不喜歡別人找藉口，無論是誰都一樣。
「就算這次的題難，你比阿聿分數低也是事實，這不是你該有的水平，一會兒你留一下，我跟你談談。」
何寧秋點點頭，「好……」
何子聿離開房間時，看到何寧秋蔫頭耷腦的模樣，忍不住感慨，這笨蛋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父親越是嚴格要求一個人，越是說明他對那個人期望高，偏偏何寧秋不懂這個道理，還覺得很委屈。
何子聿無奈地搖搖頭，上樓，回到房間。
半小時前他給江城予發了條微信，問他跟父母聊的怎麼樣了，江城予沒回，也不知道是正在聊，還是沒看見。
何子聿坐在床邊，有點忐忑。
韓之鄀突然轉到八中的事，江父江母肯定是要給他一個交代的，可這種事一旦拎到檯面上，就有可能發生衝突。
何子聿不想，也不捨得江城予的情緒因為這件事受到影響。
……
彼時，隔壁。
「鄀鄀轉到八中確實有點突然，但是城予，你要相信媽媽不是故意讓你不痛快。」
「人都已經轉來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江城予坐在書桌前，洋洋灑灑寫著英語作文，全程沒有抬頭看沈慕柔一眼。
沈慕柔站在書桌旁，微微皺眉。
這齣先斬後奏並非她的本意。
原本她和江國盛是打算等江城予高考之後送他出國留學，讓他在那邊慢慢跟韓之鄀培養感情，誰知阿姨忽然錄個小視頻說江城予和何子聿有問題，弄得她心裡七上八下，不得不出此下策。
回想起視頻里兩人略顯親昵的舉動，沈慕柔終於還是沒忍住，奪走江城予手中的筆，放在桌上。
「我在寫作業。」江城予說。
言外之意，不要打擾我。
沈慕柔不予理會，扳正江城予的肩膀，讓他面對自己。
江城予：「您到底想說什麼？」
沈慕柔躊躇片刻，紅唇輕啟，「你跟阿聿……」
聽到何子聿的名字，江城予的心裡「咯噔」一下。
這段時間他跟何子聿走得很近，因為正處在熱戀期也沒怎麼避嫌。
難不成，他們私底下一些出格的小動作被發現了？
沈慕柔盯著他看了兩秒，問：「你跟阿聿創立的那個工作室，什麼時候帶我過去看看？」
原來是問工作室的事……
江城予鬆了口氣，道：「那邊有人在辦公，不方便參觀。」
「不就是那個火種嗎？他畫他的，我又不會妨礙到他。」
「可他現在是住在那裡，您一個外人進進出出，很奇怪。」
「我怎麼就是外人了？」沈慕柔左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審視江城予，「你們鼓搗那個工作室本來就很耽誤時間，我不去檢查一下，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在打著工作的幌子干其他事？」
話一出口，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空氣中多了些劍拔弩張的味道。
江城予沉默片刻，看向沈慕柔：「我已經答應過您不會因為工作室的事影響成績，事實上我也做到了，可我越來越覺得，您在乎的根本不是我的成績，而是控制我的過程，對嗎？」
從學生會，到籃球賽，再到工作室……
他所走的每一步，沈慕柔都在阻攔。
即使他已經考到年級第一，成為老師同學們眼中的「變態學霸」，捆在身上的枷鎖仍然在不斷增加，壓得他幾乎快要窒息。
他也是人，他也會累。
這樣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人生，簡直是一場磨難。
「誰教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沈慕柔語氣一下子冷下來，像上司對待下屬那樣，下意識拔高聲音，「我看你就是跟何子聿呆的時間太長，被他傳染了！」
江城予本來一直在克制，聽到母親這樣詆毀何子聿，忍不住站起來，直視她的雙眼。
「這關阿聿什麼事？他現在很上進，也很努力，倒是您，變得越來越不可理喻。」
長久壓抑在心中的憤懣讓江城予有些失控，有史以來第一次對長輩說出這樣生硬帶刺的話，沈慕柔一臉震驚，甚至懷疑自己一向成熟穩重的兒子被惡魔附體了。
「我不可理喻？我這麼做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沈慕柔氣不可遏，胸口一起一伏，「你要加入學生會，我讓你加了，你要跟何子聿一起弄那個破工作室，我也讓你弄了，你還想怎麼樣？」
江城予聞言，忍不住輕笑，「您的確讓我加入了學生會，但您是不是以為我不知道，您在家長會的時候讓老師慫恿我退會？您也的確允許我經營了工作室，但前提是答應畢業後出國跟韓之鄀培養感情。」
「您表面上遷就了我，實際上擺布我的計劃卻從未改變。」
「這樣的日子，我真的過夠……」
江城予話音未落，沈慕柔便抬手在他臉上打了一巴掌。
一道清脆的響聲過後，江城予左臉頓時火辣辣地燒了起來。
「過夠了是嗎？」沈慕柔聲音顫抖，「過夠了你也得接著過，從你出生在江家的那一刻開始，你的人生就已經寫好了。」
「……」
江城予立在原地，巋然不動，目光冷漠無溫。
「這周你別上學了，在家呆著，哪也不許去，給我好好反省。」沈慕柔微揚下頜，氣勢凌人，「另外，周末我們約了跟韓叔叔他們吃飯，你必須出席。」
江城予，「我要是不去呢？」
「你大可以試試看，」沈慕柔冷笑，「反正，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們的工作室經營不下去。」
撂完狠話，沈慕柔轉身離開，「砰」的一聲撞上房門。
江城予站在原地，失神地盯著地面。
他到底還是沒能忍住……
何子聿曾跟他說過，在父母面前要控制情緒，不要逼急他們，要等到自己真正強大起來再跟他們談條件。
但當母親質疑他不務正業，甚至把矛頭指向無辜的何子聿時，他還是選擇了爆發。
江城予坐到椅子上，捏了捏眉心，拿起筆，又放下。
作業是寫不下去了。
忽然，耳邊傳來「啪」的一聲脆響。
江城予皺了皺眉，起身走到陽台，拉開窗，向下張望。
目光所及之處，何子聿正站在他家樓下，手裡捏著小石子往上拋。
窗戶開的太快，何子聿沒反應過來，手裡的石子一個拋物線飛出去，直楞楞地砸向江城予。
江城予眼疾手快地接住石子。
大概是被何子聿焐過的緣故，本該是冷冰冰的石子竟然暖暖的。
「予哥！」何子聿雙手攏在嘴邊，用氣音跟他對話。
他在家給江城予發了好多條微信，一直沒收到回信，擔心出什麼事，隨便裹了件外套衝出來，撿了幾個地上的小石子砸江城予的窗戶。
「予哥，怎麼不回我微信？」何子聿掏出手機晃了晃，因為太冷，鼻尖凍得紅紅的，兩條腿在原地蹦蹦跳跳，好笑得讓人心疼。
江城予不敢太大聲說話，直接返回床邊拿起手機。
上面有很多條未接來電和簡訊，都是何子聿的。
他趕緊給何子聿打過去。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何子聿焦急的聲音，「予哥予哥，你怎麼都不理我？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呢，嚇死人了……」
江城予捏著手機，欲言又止。
何子聿很快就察覺到不對勁，他上前幾步，仰頭看向床邊的江城予，「你怎麼了？是不是跟伯母吵架了？」
江城予沉默許久，唇齒中擠出三個字：「……對不起。」
冷不丁聽江城予跟自己道歉，何子聿嚇了一跳，心中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睜大雙眼，聲音中透著隱隱約約的惶恐：「幹嘛說對不起？你不會……不會是想跟我分手吧？是不是伯母發現咱倆的事了？她是不是逼你了？」
眼看著何子聿急得快哭出來了，江城予連忙道：「當然不是，我怎麼可能跟你提分手？那種事打死都不可能發生……」
「那為什麼道歉？」
「因為……」江城予抿了抿唇，「因為我沒能控制住情緒。」
何子聿微怔，「所以你真的和伯母吵架了？」
「嗯。」江城予微微頷首，自知今天的事做得有失分寸，甚至已經做好了被何子聿數落的準備。
然而……
「好想上去抱抱你啊……」何子聿說，「以後這種事就不要跟我道歉了，你沒做錯什麼，如果我是你，未必比你做的好，說不定都已經離家出走了。」
「……」
「還有，突然道歉真的很嚇人好不好！我以為你要跟我分手，都已經做好嚎啕大哭的準備了。」
夜色中，何子聿身披月光，眼中閃爍著點點星光。
江城予就這麼看了他一會兒，手機越捏越緊，越捏越緊。
「阿聿。」
「嗯？」
「等著我。」
何子聿一頭霧水，剛想問等什麼，江城予便掛斷電話，身影隨之消失在陽台上。
……
半晌，黑漆漆的門洞裡就出現一抹高挑的身影。
何子聿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何良翰最不喜歡別人找藉口，無論是誰都一樣。
「就算這次的題難，你比阿聿分數低也是事實，這不是你該有的水平，一會兒你留一下，我跟你談談。」
何寧秋點點頭，「好……」
何子聿離開房間時，看到何寧秋蔫頭耷腦的模樣，忍不住感慨，這笨蛋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父親越是嚴格要求一個人，越是說明他對那個人期望高，偏偏何寧秋不懂這個道理，還覺得很委屈。
何子聿無奈地搖搖頭，上樓，回到房間。
半小時前他給江城予發了條微信，問他跟父母聊的怎麼樣了，江城予沒回，也不知道是正在聊，還是沒看見。
何子聿坐在床邊，有點忐忑。
韓之鄀突然轉到八中的事，江父江母肯定是要給他一個交代的，可這種事一旦拎到檯面上，就有可能發生衝突。
何子聿不想，也不捨得江城予的情緒因為這件事受到影響。
……
彼時，隔壁。
「鄀鄀轉到八中確實有點突然，但是城予，你要相信媽媽不是故意讓你不痛快。」
「人都已經轉來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江城予坐在書桌前，洋洋灑灑寫著英語作文，全程沒有抬頭看沈慕柔一眼。
沈慕柔站在書桌旁，微微皺眉。
這齣先斬後奏並非她的本意。
原本她和江國盛是打算等江城予高考之後送他出國留學，讓他在那邊慢慢跟韓之鄀培養感情，誰知阿姨忽然錄個小視頻說江城予和何子聿有問題，弄得她心裡七上八下，不得不出此下策。
回想起視頻里兩人略顯親昵的舉動，沈慕柔終於還是沒忍住，奪走江城予手中的筆，放在桌上。
「我在寫作業。」江城予說。
言外之意，不要打擾我。
沈慕柔不予理會，扳正江城予的肩膀，讓他面對自己。
江城予：「您到底想說什麼？」
沈慕柔躊躇片刻，紅唇輕啟，「你跟阿聿……」
聽到何子聿的名字，江城予的心裡「咯噔」一下。
這段時間他跟何子聿走得很近，因為正處在熱戀期也沒怎麼避嫌。
難不成，他們私底下一些出格的小動作被發現了？
沈慕柔盯著他看了兩秒，問：「你跟阿聿創立的那個工作室，什麼時候帶我過去看看？」
原來是問工作室的事……
江城予鬆了口氣，道：「那邊有人在辦公，不方便參觀。」
「不就是那個火種嗎？他畫他的，我又不會妨礙到他。」
「可他現在是住在那裡，您一個外人進進出出，很奇怪。」
「我怎麼就是外人了？」沈慕柔左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審視江城予，「你們鼓搗那個工作室本來就很耽誤時間，我不去檢查一下，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在打著工作的幌子干其他事？」
話一出口，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空氣中多了些劍拔弩張的味道。
江城予沉默片刻，看向沈慕柔：「我已經答應過您不會因為工作室的事影響成績，事實上我也做到了，可我越來越覺得，您在乎的根本不是我的成績，而是控制我的過程，對嗎？」
從學生會，到籃球賽，再到工作室……
他所走的每一步，沈慕柔都在阻攔。
即使他已經考到年級第一，成為老師同學們眼中的「變態學霸」，捆在身上的枷鎖仍然在不斷增加，壓得他幾乎快要窒息。
他也是人，他也會累。
這樣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人生，簡直是一場磨難。
「誰教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沈慕柔語氣一下子冷下來，像上司對待下屬那樣，下意識拔高聲音，「我看你就是跟何子聿呆的時間太長，被他傳染了！」
江城予本來一直在克制，聽到母親這樣詆毀何子聿，忍不住站起來，直視她的雙眼。
「這關阿聿什麼事？他現在很上進，也很努力，倒是您，變得越來越不可理喻。」
長久壓抑在心中的憤懣讓江城予有些失控，有史以來第一次對長輩說出這樣生硬帶刺的話，沈慕柔一臉震驚，甚至懷疑自己一向成熟穩重的兒子被惡魔附體了。
「我不可理喻？我這麼做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沈慕柔氣不可遏，胸口一起一伏，「你要加入學生會，我讓你加了，你要跟何子聿一起弄那個破工作室，我也讓你弄了，你還想怎麼樣？」
江城予聞言，忍不住輕笑，「您的確讓我加入了學生會，但您是不是以為我不知道，您在家長會的時候讓老師慫恿我退會？您也的確允許我經營了工作室，但前提是答應畢業後出國跟韓之鄀培養感情。」
「您表面上遷就了我，實際上擺布我的計劃卻從未改變。」
「這樣的日子，我真的過夠……」
江城予話音未落，沈慕柔便抬手在他臉上打了一巴掌。
一道清脆的響聲過後，江城予左臉頓時火辣辣地燒了起來。
「過夠了是嗎？」沈慕柔聲音顫抖，「過夠了你也得接著過，從你出生在江家的那一刻開始，你的人生就已經寫好了。」
「……」
江城予立在原地，巋然不動，目光冷漠無溫。
「這周你別上學了，在家呆著，哪也不許去，給我好好反省。」沈慕柔微揚下頜，氣勢凌人，「另外，周末我們約了跟韓叔叔他們吃飯，你必須出席。」
江城予，「我要是不去呢？」
「你大可以試試看，」沈慕柔冷笑，「反正，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們的工作室經營不下去。」
撂完狠話，沈慕柔轉身離開，「砰」的一聲撞上房門。
江城予站在原地，失神地盯著地面。
他到底還是沒能忍住……
何子聿曾跟他說過，在父母面前要控制情緒，不要逼急他們，要等到自己真正強大起來再跟他們談條件。
但當母親質疑他不務正業，甚至把矛頭指向無辜的何子聿時，他還是選擇了爆發。
江城予坐到椅子上，捏了捏眉心，拿起筆，又放下。
作業是寫不下去了。
忽然，耳邊傳來「啪」的一聲脆響。
江城予皺了皺眉，起身走到陽台，拉開窗，向下張望。
目光所及之處，何子聿正站在他家樓下，手裡捏著小石子往上拋。
窗戶開的太快，何子聿沒反應過來，手裡的石子一個拋物線飛出去，直楞楞地砸向江城予。
江城予眼疾手快地接住石子。
大概是被何子聿焐過的緣故，本該是冷冰冰的石子竟然暖暖的。
「予哥！」何子聿雙手攏在嘴邊，用氣音跟他對話。
他在家給江城予發了好多條微信，一直沒收到回信，擔心出什麼事，隨便裹了件外套衝出來，撿了幾個地上的小石子砸江城予的窗戶。
「予哥，怎麼不回我微信？」何子聿掏出手機晃了晃，因為太冷，鼻尖凍得紅紅的，兩條腿在原地蹦蹦跳跳，好笑得讓人心疼。
江城予不敢太大聲說話，直接返回床邊拿起手機。
上面有很多條未接來電和簡訊，都是何子聿的。
他趕緊給何子聿打過去。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何子聿焦急的聲音，「予哥予哥，你怎麼都不理我？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呢，嚇死人了……」
江城予捏著手機，欲言又止。
何子聿很快就察覺到不對勁，他上前幾步，仰頭看向床邊的江城予，「你怎麼了？是不是跟伯母吵架了？」
江城予沉默許久，唇齒中擠出三個字：「……對不起。」
冷不丁聽江城予跟自己道歉，何子聿嚇了一跳，心中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睜大雙眼，聲音中透著隱隱約約的惶恐：「幹嘛說對不起？你不會……不會是想跟我分手吧？是不是伯母發現咱倆的事了？她是不是逼你了？」
眼看著何子聿急得快哭出來了，江城予連忙道：「當然不是，我怎麼可能跟你提分手？那種事打死都不可能發生……」
「那為什麼道歉？」
「因為……」江城予抿了抿唇，「因為我沒能控制住情緒。」
何子聿微怔，「所以你真的和伯母吵架了？」
「嗯。」江城予微微頷首，自知今天的事做得有失分寸，甚至已經做好了被何子聿數落的準備。
然而……
「好想上去抱抱你啊……」何子聿說，「以後這種事就不要跟我道歉了，你沒做錯什麼，如果我是你，未必比你做的好，說不定都已經離家出走了。」
「……」
「還有，突然道歉真的很嚇人好不好！我以為你要跟我分手，都已經做好嚎啕大哭的準備了。」
夜色中，何子聿身披月光，眼中閃爍著點點星光。
江城予就這麼看了他一會兒，手機越捏越緊，越捏越緊。
「阿聿。」
「嗯？」
「等著我。」
何子聿一頭霧水，剛想問等什麼，江城予便掛斷電話，身影隨之消失在陽台上。
……
半晌，黑漆漆的門洞裡就出現一抹高挑的身影。
何子聿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