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你說,他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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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然拖著麻木的雙腿踉踉蹌蹌撲過去,兩隻手在何子聿身上這摩挲摩挲,那摩挲摩挲,嘴裡還嘟囔著:「這是血嗎?不是吧?」

  何子聿瞧著他一副緊張兮兮的模樣,哭笑不得。

  這傢伙初中明明參加過彩跑活動,也用過彩跑粉啊,咋跟個鐵憨憨似的?

  景然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完全沒有注意到,旁邊江城予的表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就在他即將摸到何子聿的胸口時……

  「這是彩跑粉,不是血。」江城予一把抓住景然的手腕,指節微微用力,不動聲色地將他那兩隻不安分的爪子壓下去。

  景然愣了愣,指尖輕捻粉末,隨後恍然大悟。

  噢,原來是彩跑粉啊,早說嘛!

  「所以,你倆是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的?」

  何子聿眼珠子轉了轉,隨口胡謅:「路上有人拿著彩跑粉打打鬧鬧,不小心扔我們身上了,我倆去洗了個頭,耽誤了點時間。」

  景然噢了一聲,目光隨之落在兩人空空如也的手上,「那大奶牛呢?」

  聽到「大奶牛」三個字,何子聿愣了一下,猛然想起還有冰棍兒這茬。

  他抿了抿唇,揚起尷尬的笑容,「那個,我們……」

  「沒貨了。」江城予這次搶在前面開口,「我們去的時候,已經賣完了。」

  「賣完了?」景然怏怏垂下肩膀,剛想說太可惜了,餘光忽然瞥到手裡拿著大奶牛的路人甲從身邊經過。

  景然:「……」

  路人甲:「?」

  「他手裡拿的是最後一根。」江城予解釋。

  景然表情將信將疑,顯然是不太相信江城予說的話,但仔細想想,又找不到對方欺騙他的理由,只好認命地嘆了口氣。

  何子聿見狀連忙勾住景然的脖子,又揉揉他的腦袋,「寶貝兒乖,明天再給你買,想吃多少給你買多少。」

  舉手投足間,盡顯母性光輝。

  「咦~」景然嫌棄地抖了抖肩膀,「別這麼肉麻的叫我,還有,彩跑粉都蹭我衣服上了!」

  「就蹭你,就蹭你怎麼了!」

  倆人一邊吵吵鬧鬧,一邊勾肩搭背地往教學樓的方向走。

  江城予走在後面,不時甩甩頭髮上未乾的水珠,看著何子聿跟景然摟摟抱抱的樣子,表情有些難以言喻。

  雖然他知道這兩人只是好哥們兒,但……

  「有時候占有欲太強也不是好事兒。」北曜施施然走到他身邊,「容易吃空醋,難為自己。」

  江城予微怔,旋即向北曜拋去一道困惑的目光。

  北曜笑了笑,道:「朋友之間的肢體接觸並不能說明什麼問題,真正能曝露一個人真實想法的是眼神,因為眼睛是心靈的窗口。」

  「就像何子聿,別看他現在摟著景然,可他的眼神明顯就是老母牛護著小牛崽……咳,我不是說他母牛啊,就這麼個意思,你理解就行。」

  北曜說完匆匆瞥江城予一眼,生怕旁邊這位表面一本正經,實際占有欲爆棚的傢伙反手給自己一拳。

  以他多年的識人經驗,往往這種外表看上去溫和無害的男生最容易走極端,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越靜越令人不安。

  好在,江城予沒有北曜想的那麼變態。

  他只是沉默了兩秒,然後反問北曜:「為什麼跟我說這些?」

  北曜單手插兜,挑了挑眉。

  「我這人不喜歡拐彎抹角,就直說了。」

  「你喜歡何子聿吧?」

  「能看出他也挺喜歡你的,兩情相悅就趕緊在一起唄,省得夜長夢多。」

  「當然,如果你倆已經在一起了的話,當我沒說。」

  北曜雖然是個急性子,看到般配的小gay就想撮合,但這次他選擇多管閒事,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這倆人有個憨憨朋友,一直夾在他們中間當電燈泡,跟個小傻子似的,看得他直心疼。

  江城予忽然停下腳步,狹長的雙眸看向北曜,「你說,他喜歡我?」

  北曜不置可否地聳聳肩,「是啊。」


  「哪種喜歡?」

  「當然是……」話到嘴邊,北曜捕捉到江城予眼中的懷疑,頓時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吧這小老弟……

  何子聿對他的愛意都快像洪水一樣從眼神中噴涌而出了,他竟然看不出來,還反問他這麼奇葩的問題?

  看來,他得好好跟這傢伙說道說道。

  北曜正想著該怎麼向江城予證明何子聿喜歡他這件事,江城予忽然沉聲道:「他之前……一直在追藍遠。」

  短短几個字,充滿苦澀與無奈。

  雖然這幾天他偶爾也會恍惚,但冷靜下來還是會告訴自己,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還是不要幻想太多比較好。

  北曜聞言,挑了挑眉。

  他是在何子聿升入初三的時候畢業的,雖然沒有親眼目睹他的所作所為,但還是有所耳聞,特別是在基圈裡,何小少爺追求藍遠更是人盡皆知的事。

  不過……

  誰規定喜歡過一個人,就不能喜歡另一個人了?

  「他追藍遠那麼久都追不上,改變目標很正常,你不會這麼古板,這種事都接受不了吧?」

  「當然不是……」

  何子聿追過誰他都沒所謂,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是最快樂的事,但問題是……

  「暑假之前他還計劃著給藍遠過生日,從那時到現在,也不過才兩個多月的時間。」

  兩個月,或許可以讓一個人死心。

  但死心之後又心動,談何容易?

  「所以你是覺得,他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不可能移情別戀?」

  「嗯。」江城予點了點頭,「阿聿不是那樣的人。」

  就算何子聿平時看著再調皮,再搗蛋,再沒心沒肺……

  他也絕不會是一個輕賤感情的人。

  聞言,北曜陷入沉默。

  論對何子聿的了解,他肯定是比不過江城予的,既然江城予都說他不會這麼快就喜歡上別人,那他也不好再冒著貶低他人品的危險與掰扯這件事。

  反正不論如何,他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看到的,更相信眼神這種東西不會騙人。

  半晌,江城予沉聲道:

  「其實,無論他把我當備胎,還是受傷之後的避風港,我都不介意。」

  「只要他高興。」

  只要他高興,一切就都值得。

  即使未來不能與之相伴,這段回憶也足夠支撐他走完餘生。

  ……

  何寧秋在廁所吐完,回班休息。

  誰知他才剛在桌上趴了沒一會兒,蔣南喬就拿著本子走到他過來。

  「何寧秋,醒醒。」蔣南喬推推他的肩膀,「該考試了。」

  何寧秋迷迷糊糊直起身子,胃裡仍然有些翻江倒海。

  「上午講的題,你應該會做了吧?」蔣南喬把本子攤開,放在何寧秋面前,「我友情提示你兩步,你順著往下寫就行。」

  何寧秋捂著肚子,唇瓣顫抖,有種想要掀桌的衝動。

  他還以為蔣南喬上午說要考他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這女生竟然這麼變態,還真就在午休的時候找過來了。

  她以為她是誰啊?

  饒是心裡想要揪著蔣南喬的馬尾辮把她丟到西伯利亞,何寧秋還是咬著嘴唇,柔柔弱弱地問:「那個,我現在不太舒服,能不能明天再寫?」

  「不能。」蔣南喬果斷拒絕他的請求。

  這小白蓮,裝病裝的還挺像。

  因為這傢伙有拆CP的前科,眼下不管做什麼,在蔣南喬眼中都自帶「白蓮濾鏡」,透著一股做作的氣息。

  她才不會上當呢。

  迫於團支書的淫威,也是為了守住自己的小可憐人設,何寧秋不得不拿起筆,低頭磨嘰起來。

  上午蔣南喬給他講題的時候,他根本沒好好聽,一個步驟反反覆覆划來划去,直到本子上被劃出黑疙瘩,也沒有任何進展。

  而蔣南喬,全程默不作聲,雙手環在胸前,女王一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中午她去老師辦公室列印材料時,聽班主任說何寧秋入學考試成績不錯,由此可見,他底子不差,這道題要是好好聽了,不可能寫不出來。

  說到底,還是因為給他講題的人不是江城予?

  蔣南喬越想越來氣,牙齒磨得咯吱咯吱響,忍不住敲敲桌面,冷聲道:「能不能別磨磨蹭蹭的呀,快點兒。」

  何寧秋抖了一下,把頭埋得更低了。

  又過了一會兒,何寧秋感覺胃裡噁心的感覺愈發強烈。

  他試著忍了兩分鐘,卻發現無濟於事,口腔里充斥的全都是咖喱的餘味,噁心的要死。

  終於,何寧秋忍不住從座位上站起來,「對不起,我去下洗手間,唔……」

  這一次他幾乎是狂奔到廁所的。

  何寧秋像是孕吐的女人一樣,扶著水池乾嘔,小臉蒼白得幾乎瞧不見任何血色。

  剛剛他已經吐過一次,胃裡基本已經空了,這會兒吐也吐不出什麼東西,而這種感覺偏偏更難受,仿佛五臟六腑都在翻攪。

  就在何寧秋懷疑自己要因為一盤咖喱命喪於此時,一隻大手碰了碰他的肩膀。

  「你沒事吧?」

  男生的聲音低低的,很有磁性。

  何寧秋擦了一把眼淚,抬起頭,染著水霧的眸子對上藍遠擔憂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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