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住手!你不要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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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南欽也看到陸放眼底壓抑不住的怒火,以及陸放垂在手邊鬆了緊緊了松的拳頭。

  他也不想這樣的,可是個人都會生氣都會委屈。

  更何況是蘇南欽這樣嬌氣敏感的人。

  蘇南欽也不想說這樣的話的,

  可陸放的責備讓他也有幾分壓不住火。

  太委屈了從來就沒有這麼委屈過。

  他只是想給那個畜生一個教訓。

  手心還在泛起細細密密的疼,蘇南欽說完這句就把眼睫也垂下去。

  蘇南欽突然就不怕了,他知道陸放脾氣暴躁,要打就打吧。

  陸放深吸了口氣,不想再繼續,再繼續只會越吵越激烈。

  最後走了兩步彎下腰伸出手。

  蘇南欽見對方伸手本能的把臉一偏眼睛也猛的閉上了。

  他不止一次在蘇南欽身上看到這種類似防備的動作了,刺的他有些晃眼。

  陸放只是伸手準備把他撈起來。

  半晌,預感的劇痛沒有傳來,蘇南欽睜開眼。

  明白對方意思後卻沒有順勢起來,而是刻意避開了陸放的手。

  陸放伸出去的手落了空,他有一瞬間的怔愣。

  蘇南欽從來沒有拒絕他。

  果然,下一刻他就聽到蘇南欽淡淡道:「我自己可以起來。」

  蘇南欽是第一次在陸放面前說這樣逞強的話。

  明明是拒絕的話。

  聲音卻很啞,像是下一秒就要哭了,話裡帶了些鼻音,聽上去賭氣的成分更多一點兒。

  陸放垂眼看他,壓抑著怒火:「起來。」

  蘇南欽確實很生氣,從他來這個破地方就壓了一肚子火。

  第一次開始破罐子破摔,猛地拍開陸放的手用嵌了細沙的那隻手撐在水泥地板上爬起來就就打算往外走。

  眼眶的水霧幾乎要蓄不住,蘇南欽逃也似的想逃離這個地方,遠離陸放這個混蛋。

  人還沒跨出那個門。

  陸放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站住!」

  蘇南欽腳步頓了頓,巨大委屈驅使他逃離這個地方。

  可殘存的理智又讓腳下仿佛生了釘,再也他邁不開腿。

  他怕這一走,陸放就真的再也不要他了……

  蘇南欽再一次妥協了,沒再挪動腳步,卻也沒回頭。

  眼淚卻收不住的從眼角滑落了下來。

  陸放根本不懂他,不懂一個挨了毒打的孩子承受的心理和生理的巨大痛苦遠比他今天施與那個畜生的要大上百倍。

  他不過是用相同的方式讓那個畜生體會了一次罷了。

  陸放就開始這樣聲色厲俱的斥責他。

  陸放是第一次看蘇南欽這個樣子,就算蘇南欽沒停下來,他也不可能讓對方再亂跑。

  天知道又要給他惹出什麼么蛾子。

  「脾氣是越來越大了是吧?」陸放跟的聲音由遠及近,沉的不像樣。

  蘇南欽的拳頭在旁邊幾不可察的握了一下,最後狠狠的鬆開了。

  蘇南欽也在壓抑,他很憤怒,從早上看到小糰子到見到那個畜生再到陸放劈頭蓋臉的一頓吼。

  但凡今天換個人這樣跟他說話,他都得讓對方爬不起來。

  最後微微垂了頭沒說話。

  陸放走過去,視線落在對方眼角滑落的淚珠上。

  眉心動了動,語氣依舊冷硬:「我不叫住你,你還打算往哪兒跑?嗯?再去找個人打一架嗎?」

  越來越能耐了。

  陸放其實有點大家長主義,這種感覺很多時候會讓極度敏感的蘇南欽感到有安全感。

  可今天蘇南欽第一次為對方這種不分青紅皂白的訓斥生出了巨大的憤怒。

  憤怒到他幾乎是忍不住想要找個人打一架。

  最後忍了又忍,像個叛逆期的孩子一樣,垂著頭不說話。

  陸放有些頭疼,語氣也冷:「還不走?」


  說著抬腿出去了。

  蘇南欽睫毛顫了顫,站在原地沒有動,抬眸看著陸放寬大的背影、

  直到陸放走出好幾步遠,他才有些委屈的抬腿沉默的跟在他後面。

  此刻他一點兒也不想跟陸放待在一起,陸放太討厭了。

  陸放走到車前,一語不發的替對方打開車門。

  蘇南欽垂著腦袋站在他兩米開外,表情委屈又執拗。

  陸放也看出了對方的不滿,他沒有慣著:「站著幹什麼,上車。」

  陸放一來火就是這種語氣,今天尤甚。

  場景簡直有點像暴躁家長領犯了事兒的孩子回去一樣。

  一個憤怒又狠厲。

  一個執拗又委屈。

  蘇南欽生氣,陸放也生氣。

  蘇南欽被他吼的一顫,最後還是垂著腦袋上去了。

  全程也是一句話沒說,淺紫色眼眸里的薄霧卻是一直沒有散去過。

  鼻尖兒酸的不成樣兒。

  坐上車就不自覺往上仰了仰腦袋,企圖緩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的酸脹感。

  陸放等對方坐上去了。

  又彎下腰不算輕的給對方繫上安全帶。

  動作幅度大到蘇南欽後背都繃直了,嵌了細沙的手不自覺的扣著皮質座椅邊緣的細線。

  企圖用這種方式來緩解對方過於兇狠給他帶來的緊張感。

  陸放給他系好後,抬頭沒什麼表情的看了對方一眼。

  對方雙腿併攏乖乖坐在椅背上,手輕輕搭在兩側,甚至隨著陸放靠近的動作脊背都崩成了一條直線。

  察覺陸放抬頭在看他,又有些不自然的把臉偏開了。

  像是委屈又像是在生氣。

  蘇南欽這個樣子其實很可憐,明明挨了凶,又非是鐵了心要犯倔。

  淺紫色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細霧,細長的睫毛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害怕輕輕顫抖,在眼睫下掃出一片陰影。

  怎麼看怎麼乖巧的一張臉,偏偏膽子大到敢殺人放火。

  陸放在心底狠狠的嘆了口氣。

  有時候他真的不知道該拿這人怎麼辦。

  蘇南欽很沉默,陸放也沒打算繼續吵。

  本來打算就這樣開回酒店了。

  陸放剛要啟動發動機。

  蘇南欽開口了,聲音啞而輕,像是委屈的不行:「我沒錯……」

  是對陸放說的。

  陸放握住方向盤的手頓了頓,轉頭看他。

  蘇南欽是對他說的,卻沒有看他。

  對方坐的很規矩,手輕輕搭在膝蓋上,模樣乖的不像樣。

  卻執拗的看向窗外,對陸放說了這樣一句。

  陸放有點恍惚,輕的沒有什麼分量的一句話在這樣的氛圍里說出來。

  陸放恍然都有點蘇南欽沒有做錯的感覺。

  可殘存的理智告訴他,不管對方今天有沒有真的動手殺人,或是有沒有真的打算要了那個人的命。

  單憑蘇南欽一個衝動一個看不慣就能來把對方打的半死不活這種行為他就不可能全然沒錯。

  他知道蘇南欽在做最後的解釋,他希望陸放不怪他。

  陸放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最後還是沒有放軟態度。

  已經不是一次兩次,蘇南欽這種行為就慣不得。

  「錯沒錯不是你說了算。」陸放語氣依舊很冷。

  發動機啟動,車在小鎮的街道上疾馳而去。

  蘇南欽眼眶的淚滑落而下。

  蘇南欽依舊看向窗外,搭在膝蓋上的手卻隨著陸放的話語落下而倏得捏緊。

  他以為陸放起碼會給他半分偏袒的。

  就像犯了錯的孩子,大人又何曾沒有偏袒。

  半分也沒有,有的只是冷臉訓斥。

  蘇南欽哭得壓抑無聲,淚水淺淺滑落。

  陸放握著方向盤的手越收越緊,最後力道大的幾乎是要把方向盤捏出聲響。

  脊背也在這沉默無聲的氣氛里挺直。

  陸放知道蘇南欽在哭。

  車內沉默良久。

  黑色大眾汽車駛過小鎮街道,鎮上的街道有些雜亂不堪,來來往往的車輛和和毫無章法穿梭的行人就無不凸顯小鎮交通的毫無秩序。

  蘇南欽像是再也忍不住,猛地拉開了副駕駛車門。

  委屈驅使的他就像叛逆的孩子的一樣,衝動又大膽。

  只一股腦的覺得生氣,完全不考慮這樣跳下去有多危險。

  陸放看著毫無章法穿梭的車輛,心裡陡然一驚,快速剎車。

  眉頭都因為憤怒和緊張皺成了大大的一個川字,疾言厲色吼道:「蘇南欽!!」

  蘇南欽也不管陸放有沒有停車,人委屈到一種程度,是可以連性命都不顧的。

  明明是個大人,內里卻像個青春期叛逆至極的孩子。

  一心只想遠離這個冷冰冰只會凶他罵他的陸放。

  剎車不及蘇南欽的腳快。

  陸放這邊還沒挺來。

  那邊蘇南欽半隻腳都已經要跨下去了,整個身子也搖搖欲墜的在往外傾斜。

  外面是來來往往的車輛,掉下去不是摔死就是被碾死。

  這個混帳。

  一輛白色麵包車擦車而過。

  陸放看著搖搖欲墜的蘇南欽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偏偏這個破車剎車也不靈:「蘇南欽!」

  只能一個勁兒的怒吼。

  千鈞一髮之際。

  白色麵包車擦過蘇南欽一側的車門狠狠的踩下了剎車。

  陸放猛地把半個身子都要跳下去的蘇南欽猛的拽回來。

  狠狠的摔進副駕駛,蘇南欽的後背在材質不太好的皮質座椅上發出「碰」的一聲悶響。

  接著是蘇南欽不堪疼痛的一聲悶哼。

  心臟在怦怦跳,陸放的手心全是汗。

  再慢一秒,心臟病都要給他嚇出來了。

  陸放擰眉怒視蘇南欽,臉沉的嚇人:「混帳!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在幹什麼,不要命了嗎?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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