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你在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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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宇被他哥突如其來的訓斥砸的有點懵:「茶啊,怎麼了哥?」

  茶的很多成分刺激性很大,對胃很不好,蘇南欽這種重度失眠加上嚴重胃病的是碰都碰不得的。

  單宇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陸放。

  蘇南欽現在對陸放的情緒變化很敏感,準確來說是有些怕了。

  就那樣坐著一句話不敢說。

  「他胃不好,你給他喝這個幹嘛!」不知者無罪的道理陸放當然懂,可一想到單宇給蘇南欽一杯接一杯倒來氣。

  他開始還以為是水。

  單宇這波兒屬實是有些冤枉了:「我不知道啊,哥。」

  陸放把目光移到蘇南欽身上。

  蘇南欽不自覺的站起來了,有些不安的搓了搓手指。

  果然下一秒他就聽到陸放道:「我讓你在哪兒呆著?嗯?」

  不喝茶半點兒事兒都沒有。

  蘇南欽其實也有一些冤枉,他是想得入神了,加上口渴。

  根本沒注意到是什麼。

  偏偏單宇是個會獻殷勤的一杯接著一杯。

  此時只能垂著腦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鼻頭也開始發酸。

  陸放一直在積壓怒氣。

  而蘇南欽一直在積壓委屈。

  二人誰也沒比誰好過。

  陸放這兩天積壓的火終於要崩不住了:「不知道腸胃睡不著不好不能喝茶嗎?你要我跟你說多少遍?」

  陸放很嚴厲。

  場面一時有點不受控,引得周圍坐著的人都往這邊看。

  蘇南欽從來沒有當著這麼多人被人罵過。

  他就那樣垂頭站著,周遭的視線都在他身上。

  難堪和委屈幾乎要淹沒了他,偏偏他答不上來。

  眼淚吧嗒吧嗒就掉了下來,沒有哭出聲只是那樣無聲的掉著。

  連單宇都有點看不下去,今天這事兒說來也怪他。

  不知道就瞎倒。

  見狀連忙開始打圓場,「哥,這事兒真不能怪嫂子,這事兒是我手賤,不知道嫂子不能喝茶。」

  陸放脾氣上來了就壓不住:「他是不知道,說多少遍都記不住!」

  圓場沒打成,單宇訕訕的閉嘴了,裝啞巴。

  陸放垂眼看著面前被罵的可憐兮兮吧嗒吧嗒掉眼淚的人,覺得有些刺眼。

  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發現後面的人還站在原地哭,回頭斥道:「還不回去!打算留下來再喝兩杯嗎?」

  蘇南欽在他後面保持了些距離跟上。

  旁人看上去,就真的像犯了錯的小媳婦兒被拎回家挨教訓一樣。

  明明是吵架的一幕。

  偏偏二人一個長得高大帥氣,一個人長的嬌軟可人,哭起來跟是惹人心疼的不行。

  卻讓在場的一些年輕人磕的不行。

  這是什麼霸道總裁和他的小嬌妻。

  在場的還有一些直言說,不行了,好像看霸總直播訓妻。

  也不知道接下來幾天能不能再遇到這對。

  外邊磕瘋了,這邊當事人可還可憐兮兮的哭著呢。

  陸放把人帶回了房間。

  蘇南欽有些戒備的站的隔他有點遠。

  臉上掛著淚,可憐兮兮的看的陸放很刺眼,他見不得蘇南欽哭。

  可這樣想著,嘴上還是沒個好語氣:「不許哭了。」

  蘇南欽狠狠抽了一口氣,試圖緩解心頭的委屈。

  人在極端委屈是很難忍住不去哭的。

  蘇南欽現在就是這樣,一邊礙於陸放不敢哭,一邊收不住眼淚,哭的更厲害了。

  陸放有些無奈,養的太嬌氣了。

  半分凶不得。

  但凡換成單宇衛池,這會兒他一個巴掌就上去了。

  蘇南欽就像挨了凶的小孩兒,越是不讓哭他就越發委屈。


  實際上蘇南欽也確實委屈,從昨天陸放打他,到後面聽到陸放是鬧著玩的,再到面對陸放冷著的臉再到現在……

  一樁樁一件件,隨便拎出一件都夠蘇南欽哭的了。

  從昨天壓抑到現在,還是崩不住了。

  蘇南欽開始只是無聲的掉眼淚,到後面像是真的委屈的哭得都要喘不上氣了。

  這個樣子陸放無論如何也無法冷著臉再訓斥一句」不准哭了!」。

  陸放看得心都揪到一起了,其實沖蘇南欽發火他也沒比對方好受半分。

  昨天打那兩下,就如同是在在自己心口狠狠劃了兩下一般刺痛。

  陸放沒有再訓斥,往前走了兩步。

  抬了抬手準備幫對方擦擦眼淚。

  陸放手還沒抬到一半。

  蘇南欽看見陸放抬手的動作,下意識的就往後退了半步,抬起半個胳膊擋住臉。

  動作熟練到像是下意識的條件反射。

  蘇南欽防備的動作刺的陸放有些生疼。

  他其實也有點發現了,從昨天自己打了,蘇南欽就一直很「聽話」。

  準確來說不是「聽話」,更像是怕。總是下意識的在躲避。

  陸放不知道蘇南欽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

  以為是自己昨天嚇到他了。

  他放下抬起的手,沒有再打算繼續碰對方。

  他深知一旦某個人對某個動作下意識形成了條件反射,多半是害怕看見這個動作的。

  就像他以前見過經常被欺負的小混混,挨打挨習慣了,別人只是揮一手他都以為是要打他。

  蘇南欽剛剛的動作就是這樣。

  熟練的讓人心疼。

  除了上次看到蘇南欽帶男人會來,陸放其實一直就沒有再扇過蘇南欽耳光。

  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會有這麼大反應。

  陸放走到床邊坐下,試圖先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喊了一聲:「過來。」

  蘇南欽確實在害怕。

  他害怕每一個可能會打他的人。

  他以為自己早已不怕疼了,可是這種恐懼早已刻進了他的骨子裡。

  他之前之所以不怕陸放,是因為他覺得陸放是安全的。

  可是昨天陸放打了他……

  蘇南欽本能的也把陸放劃為了「可能會打他」這一類人當中。

  他有些猶豫,但是害怕讓他不敢不聽。

  就像小時候面對父親那樣,明知道走過去會面對什麼樣的「酷刑」。

  他還是沒有選擇的只能走過去。

  因為逃避會招來對方更為嚴厲的懲罰。

  這是他父親十餘年刻在他骨子裡的東西。

  陸放也發現了蘇南欽似乎在被某種可怖情緒包裹,挪動的腳步幾乎都在發顫。

  蘇南欽走到他旁邊站定。

  陸放試探著輕輕一撈把對方代人了懷裡,黑眸深邃,就那樣看著蘇南欽:「你在害怕?」

  陸放以為他問的已經很溫和了。

  殊不知他這個樣子看在蘇南欽眼底更為可怕。

  掛著淚連肩膀都在發顫。

  十年前父親也曾這樣捏起被對方打的奄奄一息的自己,問:「你在害怕?」

  蘇南欽忍不住疼,沒忍住「嗯」了一聲。

  下一秒臉上就被結結實實的扇了一巴掌,然後又是一頓拳打腳踢。

  最後被打的幾乎只剩半口氣了。

  父親惡魔般的嗓音從頭頂傳來:「蘇家的繼承人沒有資格害怕。」

  蘇南欽在顫抖,回憶顛倒了現實,他下意識喃喃:「不……不怕^。」

  恐懼籠罩著蘇南欽,害怕的連睫毛都在發顫。

  陸放抱著人,明明整個人都在顫抖,嘴上卻偏偏用顫音說著「不怕」。

  陸放的心狠狠的因為蘇南欽這聲「不怕」抽了抽。

  他不知道蘇南欽這是怎麼了,明明自己只凶了幾句,情緒就變得這樣失控。


  大掌輕輕拍了拍對方後背給他順氣:「不哭了,不是說不怕嘛,怎麼還哭。」

  蘇南欽是情緒真的有點不受控制,他只感覺陸放斷斷續續在他旁邊說了什麼,卻什麼也沒聽清。

  陸放抽了兩張紙一邊又一邊的幫對方擦了擦眼淚:「不哭了,既沒打你又沒再繼續凶你,怎麼還哭的跟個孩子一樣?」

  陸放幫對方調整了一個相對舒服的姿勢,又繼續擦對方流不完的眼淚:「昨天挨了打不都沒哭嗎,今天說了兩句怎麼還哭成這樣?」

  蘇南欽發現陸放沒打算打他,從恐懼情緒中抽離了一點兒。

  眼淚卻還是止不住。

  陸放很是無奈,拍著後背給他順氣:「不哭了,不凶你了。」

  語調也不自覺放緩了些。

  陸放是一次見這種陣仗,真就哭的跟小孩兒一樣,又比小孩兒難過百倍。

  只能一邊順氣一邊哄。

  哄到最後實在都還是不管用,陸放摟著人說了一句:「哄的都不聽,那我們就來好好算算帳。」

  蘇南欽這會兒基本已經從剛剛失控的恐怖情緒中抽離出來了,陸放說的他其實都有理智去判斷。

  果然,在聽到「算帳」蘇南欽表情有了一絲鬆動,沒敢哭的太厲害。

  陸放見硬的比軟的有用,又沉著臉繼續:「要哭的話,最多再哭一分鐘,一分鐘後要是還敢哭,我就先揍人。」

  蘇南欽哭了半分鐘沒敢哭了,可憐兮兮的掛著淚在陸放懷裡抽抽。

  前半場是因為害怕,後半場是因為想發泄。

  陸放垂眼看著人:「哭夠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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