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最溫柔的職業，最殘忍的告別
這大概是龍國動畫史上，令人窒息的一次等待。
距離動畫開播還有十分鐘。
那些習慣在各大平台閒逛，水貼的動畫粉絲們，出奇一致地停止了手頭的娛樂。
他們打開了治癒動畫官網，或是盯著官方微博的刷新頁面。
沒人知道接下來的PV里會放出什麼畫面。
【各位，頭盔戴好了嗎？】
【速效救心丸在桌上，紙巾在左手邊，遺書我已經存進草稿箱了。】
【如果我待會兒沒出聲，請幫我撥打120。】
零星的幾條彈幕在黑屏的直播間裡飄過，帶著幾分自嘲的苦澀。
這種等待的心情，遠比直面結果要煎熬。
時間跳到十二點整。
官網頁面刷新，一個帶有播放按鈕的視頻框跳了出來。
標題只有簡簡單單的一行字。
可塑性記憶首支正式PV。
無數人咽著口水，用顫抖的手指點擊了播放。
屏幕亮起。
一首極度輕柔，悠揚的鋼琴曲緩緩流淌而出。
映入眼帘的，是充滿暖色調的城市日常。
年輕的父親正在教小女孩走路。
新婚的丈夫為妻子系上圍裙。
而在一個陳舊卻溫馨的小院裡，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奶奶，正滿臉慈愛地給一個金髮小蘿莉梳著頭。
這個小蘿莉的脖子上，隱隱有著細密的機械紋路。
那是Giftia。
【奶奶，妮娜最喜歡您了。】
小蘿莉依偎在老人的懷裡，笑容純真得沒有一絲雜質。
老奶奶布滿皺紋的手撫摸著她的頭，眼裡滿是溺愛。
如果是不知情的路人，一定會覺得這是一部溫馨的日常番。
但在看過昨天的設定長圖後，所有觀眾看到這一幕，心臟猛地揪緊。
因為他們知道，這份幸福是有期限的。
鋼琴曲的節奏開始發生變化，原本的輕柔中多了一絲無法忽視的哀傷。
畫面切換。
一男一女兩個穿著制服的身影，走在陽光明媚的街道上。
男的是水柿司，女的是銀髮紅瞳的艾拉。
兩人停在了一個爬滿牽牛花的院門前。
正是剛才那位老奶奶的家。
後續的畫面沒有任何台詞對白，而是採用了極具張力的交叉剪輯。
左邊，是妮娜和老奶奶過去九年零四個月里一起種花，一起看電視，一起歡笑的回憶。
右邊，是水柿司坐在沙發上，將一份厚厚的回收同意書，推到了老奶奶的面前。
兩種極致的衝突，在屏幕上猛烈地碰撞。
老奶奶的手抖得無法握住筆，眼淚成串地砸在白紙黑字上。
而妮娜依然帶著那種無暇的笑容，站在旁邊，為老人擦去眼角的淚水。
水柿司低著頭，不敢去看老人的眼睛。
艾拉則是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眼瞳里倒映著這場生離死別，空洞得讓人心疼。
【終端服務部。】
一行字幕在屏幕中央浮現。
【在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強行介入，然後撕碎這一切。這就是，他們的工作。】
觀眾們的眼圈徹底紅了。
太殘忍了。
蘇白把一個把人類當親人的機器，生生從那個家裡剝離出來。
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甚至還要家人親筆簽下處決書。
【臥槽，這刀法絕了。】
【看著老奶奶的手在抖，我感覺呼吸都要停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部動畫的基調就是男主作為一個見證者，去回收各種Giftia賺取觀眾眼淚時。
PV的背景音樂徹底消失了。
老奶奶家的畫面漸漸淡出，屏幕變成了黑白色。
一陣腳步聲在黑暗中迴蕩。
那是水柿司和艾拉完成回收任務後，並肩走在夕陽下的背影。
水柿司略帶顫抖的內心獨白，在這個沒有一點伴奏的背景下，無比清晰地響徹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如果我的愛人，她的保質期只剩下兩千個小時。】
【我，該怎麼辦？】
隨著這句呢喃。
夕陽下的畫面定格，艾拉轉過頭，紅色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鏡頭。
隨後，整個視頻歸於黑暗。
播放結束。
整個網絡評論區，在這一刻出現了長達三十秒的數據停滯。
這種感覺，就像是剛躲過了一發普通的子彈，回過頭卻發現一枚核彈已經在腳底引爆。
兩千個小時。
一天是二十四小時。
稍微有點數學常識的人，在腦子裡一過，得出的數字讓他們手腳發麻。
不到八十四天。
甚至連三個月都不到！
治癒動畫官方微博下面的評論區，在此刻湧出了數以萬計的留言。
【蘇白你特麼沒有心！】
【我以為男主是個行刑者，原來特麼的他自己就是最大的祭品】
【不到三個月？艾拉只剩不到三個月了？！你讓他們談戀愛，然後讓男主親手把回收協議遞給自己的女朋友！這是什麼樣的精神變態才能寫出來的劇本！】
【不看了！堅決不看了！這就是純純的受虐！我知道是悲劇，但我沒法接受從第一集就開始數著日子等死！】
全網的情緒在極度的壓抑下觸底反彈，轉化為了鋪天蓋地的哀嚎。
治癒動畫公司內。
沈清悅看著後台瘋狂飆升的視頻播放量和那滿屏崩潰的留言，雙手緊緊地抓著。
她看向站在一旁蘇白，語氣里透著強烈的不解。
「你為什麼要在第一支PV里，就把這個最大的底牌亮出來？」
沈清悅眉頭緊鎖。
「這等於是把結局直接告訴了所有人。大家連猜測的懸念都沒有了，知道最後艾拉一定會死，而且是死在男主手裡。這會嚇跑很多心理承受能力弱的觀眾。」
「懸念？」
蘇白走過來，隨手拉開椅子坐下。
「這部作品從一開始，就不需要任何懸念。」
沈清悅愣住了。
「人類對生老病死其實有一種天然的麻木。因為大部分人都覺得，終點離自己很遠。如果你不把具體的數字扔在他們臉上，他們永遠學不會什麼是珍重。」
蘇白點開屏幕上的熱搜榜單，榜首赫然是一個全新的詞條。
#為艾拉倒數兩千小時#。
「我要的不是他們去猜結局會不會有奇蹟。」
蘇白的目光透過屏幕，仿佛在看著千千萬萬個正在捶胸頓足的觀眾。
「我要讓他們從第一集，第一秒開始，就徹底站在水柿司的立場上。每一句對話，每一次牽手，甚至每一次吵架，都在倒數那僅剩的兩千個小時。」
「我要告訴他們，生命的價值從來都不在於那個必然會到來的結局。」
蘇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洞悉人心的從容。
「而在於，你如何度過這段明知會結束的旅程。」
距離動畫開播還有十分鐘。
那些習慣在各大平台閒逛，水貼的動畫粉絲們，出奇一致地停止了手頭的娛樂。
他們打開了治癒動畫官網，或是盯著官方微博的刷新頁面。
沒人知道接下來的PV里會放出什麼畫面。
【各位，頭盔戴好了嗎？】
【速效救心丸在桌上，紙巾在左手邊，遺書我已經存進草稿箱了。】
【如果我待會兒沒出聲，請幫我撥打120。】
零星的幾條彈幕在黑屏的直播間裡飄過，帶著幾分自嘲的苦澀。
這種等待的心情，遠比直面結果要煎熬。
時間跳到十二點整。
官網頁面刷新，一個帶有播放按鈕的視頻框跳了出來。
標題只有簡簡單單的一行字。
可塑性記憶首支正式PV。
無數人咽著口水，用顫抖的手指點擊了播放。
屏幕亮起。
一首極度輕柔，悠揚的鋼琴曲緩緩流淌而出。
映入眼帘的，是充滿暖色調的城市日常。
年輕的父親正在教小女孩走路。
新婚的丈夫為妻子系上圍裙。
而在一個陳舊卻溫馨的小院裡，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奶奶，正滿臉慈愛地給一個金髮小蘿莉梳著頭。
這個小蘿莉的脖子上，隱隱有著細密的機械紋路。
那是Giftia。
【奶奶，妮娜最喜歡您了。】
小蘿莉依偎在老人的懷裡，笑容純真得沒有一絲雜質。
老奶奶布滿皺紋的手撫摸著她的頭，眼裡滿是溺愛。
如果是不知情的路人，一定會覺得這是一部溫馨的日常番。
但在看過昨天的設定長圖後，所有觀眾看到這一幕，心臟猛地揪緊。
因為他們知道，這份幸福是有期限的。
鋼琴曲的節奏開始發生變化，原本的輕柔中多了一絲無法忽視的哀傷。
畫面切換。
一男一女兩個穿著制服的身影，走在陽光明媚的街道上。
男的是水柿司，女的是銀髮紅瞳的艾拉。
兩人停在了一個爬滿牽牛花的院門前。
正是剛才那位老奶奶的家。
後續的畫面沒有任何台詞對白，而是採用了極具張力的交叉剪輯。
左邊，是妮娜和老奶奶過去九年零四個月里一起種花，一起看電視，一起歡笑的回憶。
右邊，是水柿司坐在沙發上，將一份厚厚的回收同意書，推到了老奶奶的面前。
兩種極致的衝突，在屏幕上猛烈地碰撞。
老奶奶的手抖得無法握住筆，眼淚成串地砸在白紙黑字上。
而妮娜依然帶著那種無暇的笑容，站在旁邊，為老人擦去眼角的淚水。
水柿司低著頭，不敢去看老人的眼睛。
艾拉則是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眼瞳里倒映著這場生離死別，空洞得讓人心疼。
【終端服務部。】
一行字幕在屏幕中央浮現。
【在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強行介入，然後撕碎這一切。這就是，他們的工作。】
觀眾們的眼圈徹底紅了。
太殘忍了。
蘇白把一個把人類當親人的機器，生生從那個家裡剝離出來。
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甚至還要家人親筆簽下處決書。
【臥槽，這刀法絕了。】
【看著老奶奶的手在抖，我感覺呼吸都要停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部動畫的基調就是男主作為一個見證者，去回收各種Giftia賺取觀眾眼淚時。
PV的背景音樂徹底消失了。
老奶奶家的畫面漸漸淡出，屏幕變成了黑白色。
一陣腳步聲在黑暗中迴蕩。
那是水柿司和艾拉完成回收任務後，並肩走在夕陽下的背影。
水柿司略帶顫抖的內心獨白，在這個沒有一點伴奏的背景下，無比清晰地響徹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如果我的愛人，她的保質期只剩下兩千個小時。】
【我，該怎麼辦？】
隨著這句呢喃。
夕陽下的畫面定格，艾拉轉過頭，紅色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鏡頭。
隨後，整個視頻歸於黑暗。
播放結束。
整個網絡評論區，在這一刻出現了長達三十秒的數據停滯。
這種感覺，就像是剛躲過了一發普通的子彈，回過頭卻發現一枚核彈已經在腳底引爆。
兩千個小時。
一天是二十四小時。
稍微有點數學常識的人，在腦子裡一過，得出的數字讓他們手腳發麻。
不到八十四天。
甚至連三個月都不到！
治癒動畫官方微博下面的評論區，在此刻湧出了數以萬計的留言。
【蘇白你特麼沒有心！】
【我以為男主是個行刑者，原來特麼的他自己就是最大的祭品】
【不到三個月？艾拉只剩不到三個月了？！你讓他們談戀愛，然後讓男主親手把回收協議遞給自己的女朋友！這是什麼樣的精神變態才能寫出來的劇本！】
【不看了！堅決不看了！這就是純純的受虐！我知道是悲劇，但我沒法接受從第一集就開始數著日子等死！】
全網的情緒在極度的壓抑下觸底反彈，轉化為了鋪天蓋地的哀嚎。
治癒動畫公司內。
沈清悅看著後台瘋狂飆升的視頻播放量和那滿屏崩潰的留言，雙手緊緊地抓著。
她看向站在一旁蘇白，語氣里透著強烈的不解。
「你為什麼要在第一支PV里，就把這個最大的底牌亮出來？」
沈清悅眉頭緊鎖。
「這等於是把結局直接告訴了所有人。大家連猜測的懸念都沒有了，知道最後艾拉一定會死，而且是死在男主手裡。這會嚇跑很多心理承受能力弱的觀眾。」
「懸念？」
蘇白走過來，隨手拉開椅子坐下。
「這部作品從一開始，就不需要任何懸念。」
沈清悅愣住了。
「人類對生老病死其實有一種天然的麻木。因為大部分人都覺得，終點離自己很遠。如果你不把具體的數字扔在他們臉上，他們永遠學不會什麼是珍重。」
蘇白點開屏幕上的熱搜榜單，榜首赫然是一個全新的詞條。
#為艾拉倒數兩千小時#。
「我要的不是他們去猜結局會不會有奇蹟。」
蘇白的目光透過屏幕，仿佛在看著千千萬萬個正在捶胸頓足的觀眾。
「我要讓他們從第一集，第一秒開始，就徹底站在水柿司的立場上。每一句對話，每一次牽手，甚至每一次吵架，都在倒數那僅剩的兩千個小時。」
「我要告訴他們，生命的價值從來都不在於那個必然會到來的結局。」
蘇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洞悉人心的從容。
「而在於，你如何度過這段明知會結束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