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展映會開始，溫水煮青蛙
江城美術學院，千人禮堂。
展映會當日，這裡座無虛席，黑壓壓的人頭攢動，氣氛卻不似學術交流，反倒更像個大型吃瓜現場。
媒體記者擠在過道，閃光燈此起彼伏，但鏡頭對準的，並非台上，而是評委席第一排中央位置。
那位戴著鴨舌帽，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知名導演，張謀！
「張導，聽說這次的第一個展映作品是蘇白同學製作的動畫，您對他有什麼期待嗎？」
「張導，您覺得一個動畫系的學生，能拍出超越您的作品嗎？」
張謀被吵得有些煩，只不耐煩地擺擺手，連帽檐都懶得抬一下。
期待？
期待個屁！
要不是這是自己的母校，校長親自打電話邀請，他才懶得來參加這種過家家似的學生展映會。
至於蘇白，他有點印象，就是那個在網上那個很火的動畫PV製作人，說是要獻給所有人夏日童話的愣頭青。
可笑。
他身旁，坐著一個戴金絲眼鏡，面容刻薄的男人，正是業內以毒舌著稱的影評人，毒舌老王。
此刻，老王正低頭飛快地敲著手機，嘴角掛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譏諷。
他的微博最新動態已經發布：
【受邀參加某高校畢業設計展映會，前面幾個作品簡直是精神污染，充滿了幼兒園式的說教和五毛錢的PPT特效。我已經開始犯困了，唯一的樂趣就是等待那個號稱治癒神作的動畫登場，看看它到底有多神。#江城美術學院畢業設計展映會#】
評論區瞬間湧入上千條留言。
「哈哈哈，王老師又開啟嘲諷模式了！」
「坐等王老師手撕蘇白，那小子太狂了！」
「現場觀眾表示，前面的動畫真的尬得我腳趾摳地，現在全場喜愛動畫的人，精神支柱就是等蘇白公開處刑！」
禮堂內的氣氛，就在這種詭異的期待中持續發酵。
終於，在一部講述垃圾分類的動畫以一種極其生硬的方式結束後，主持人用激動到變調的聲音喊道：「接下來，讓我們欣賞本次展映的壓軸作品，由動畫系大四學生蘇白與美術系大四學生沈清悅，製作的動畫——《我們仍未知道那天所看見的花的名字》！」
「嘩——」
全場響起一陣騷動，所有人都來了精神。
昏昏欲睡的張謀打了個哈欠，總算抬了抬眼皮。
電影老王則放下了手機，推了推眼鏡，身體前傾，擺出一副準備審判的姿態。
燈光漸暗。
整個禮堂陷入一片漆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塊巨大的熒幕上。
黑屏過後，一行素淨的白色宋體字浮現——
《我們仍未知道那天所看見的花的名字》
緊接著，畫面亮起。
並非眾人想像中那種五顏六色，飽和度溢出的兒童動畫場景。
映入眼帘的，是一間略顯雜亂的日式房間。
夏日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一台老舊的風扇在角落裡有氣無力地轉動著，發出嗡嗡的聲響，旁邊是幾本胡亂堆疊的漫畫書。
鏡頭緩緩移動，對準了那個躺在地上，一臉生無可戀的少年。
少年名叫仁太，他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黑髮，雙眼無神，渾身散發著我是個廢物的頹喪氣息。
【開場就是一個家裡蹲廢柴？這有什麼好看的？】
【畫風倒是不錯，但這節奏也太慢了吧？】
不少觀眾在心裡嘀咕，已經有些不耐煩。
就在這時，一個輕快得如同風鈴般的聲音響了起來。
「仁太，仁太！」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留著銀色長髮的嬌小少女，像只快樂的蝴蝶，憑空出現在仁太身邊，繞著他蹦蹦跳跳。
她叫面碼。
一個只有仁太能看見的幽靈。
沒有開場暴擊，沒有強行煽情。
蘇白就像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開始了他溫水煮青蛙的布局。
劇情以一種驚人細膩的節奏展開。
面碼想吃仁太媽媽做的麵包，仁太一臉不耐煩地拒絕，卻還是走進廚房，笨拙地按照記憶中的步驟，為她做了一份味道古怪的仁太特製麵包。
面碼想玩遊戲，仁太嘴上說著好煩啊，身體卻很誠實地打開了塵封已久的遊戲機，兩人為了一場幼稚的勝負開始吵吵鬧鬧。
夏日的蟬鳴，冰鎮的汽水，炒飯的香氣，風扇的嗡嗡聲……
無數個真實到仿佛就發生在你我身邊的生活細節，通過電影級的運鏡和敘事，一點點地被呈現出來。
觀眾們沒有意識到，他們正被這些看似平淡的日常，悄無聲息地拉入那個名為未聞花名的世界。
原本等著看笑話的觀眾，臉上的譏笑不知不覺間消失了。
那些低頭玩手機的，也紛紛抬起了頭。
尤其是面碼，那個天真爛漫，渾身散發著生命活力的少女。
她一笑，整個世界都亮了。
當她因為吃到好吃的而幸福地眯起眼睛時，當她因為仁太一句無心的誇獎而臉頰泛紅時，當她光著腳丫在夏日的小路上奔跑，回頭對著仁太露出燦爛笑容時。
禮堂內，許多女生的臉上，都不自覺地浮現出了一種名為姨母笑的表情。
「天吶，這個叫面碼的女孩子也太可愛了吧！」
「嗚嗚嗚，好像rua她的臉，怎麼會有這麼天使一樣的女孩！」
「這個仁太，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評委席上。
張謀不知何時已經坐直了身體。
他那雙看過無數影片的毒辣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渾濁的眼球里，閃爍著名為驚喜的光芒。
他甚至無意識地摘掉了頭上的鴨舌帽，仿佛是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
旁邊的電影老王，更是早就把那台準備隨時開噴的手機，屏幕朝下地扣在了大腿上。
他身體前傾，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鏡片後的雙眼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不對勁……」
老王在心裡喃喃自語。
這根本不像是學生作品的水平！
這構圖，這光影，這敘事節奏……
尤其是幾個空鏡頭的運用，寥寥幾秒，就把人物的心境和夏日的慵懶氛圍渲染到了極致。
這完全是電影級的表現手法！
這個叫蘇白的年輕人很有想法。
三集連播很快結束。
當ED音樂響起，畫面最終定格在六個童年夥伴分崩離析，各自走向不同方向的背影上時，屏幕暗了下去。
禮堂內，一片死寂。
過了足足十幾秒，才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隨後掌聲越來越熱烈，最終匯成一片雷鳴！
「牛逼啊！這動畫！」
「好看！比前面那些妖魔鬼怪強一萬倍！」
聽著耳邊的歡呼，電影老王緩緩靠回椅背，推了推眼鏡，表情依舊嚴肅。
他承認，自己被打臉了。
這動畫，有點東西。
「有點意思。」
老王低聲哼了一句，既是說給張謀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這運鏡和敘事手法完全是電影級的，敘事功底很紮實。」
他頓了頓，嘴角又勾起一絲熟悉的刻薄。
「但這也能叫神作？在我看來，頂多算是一部製作精良，描寫日常的動畫罷了。」
在他看來，蘇白的底牌已經亮出來了。
無非就是用頂級的製作，去講一個溫馨治癒的日常故事。
很討巧，也很聰明。
但，僅此而已。
治癒？
靠賣萌和溫馨日常就能叫治癒了？
太年輕了。
老王已經構思好了自己下一條微博的措辭，準備點評一下這部還算不錯的學生作品。
他和其他觀眾一樣，完全沒有意識到。
那看似溫暖治癒的前三集，那份讓他們嘴角瘋狂上揚的美好，恰恰是蘇白為他們精心準備的。
坐在蘇白身邊的沈清悅緊咬下唇，雙手食指因緊張交叉在一起緊緊勾著。
她恨恨的看了一眼身邊蘇白的側臉。
作為過來人。
她現在很擔心觀眾的心裡承受能力。
展映會當日，這裡座無虛席，黑壓壓的人頭攢動，氣氛卻不似學術交流，反倒更像個大型吃瓜現場。
媒體記者擠在過道，閃光燈此起彼伏，但鏡頭對準的，並非台上，而是評委席第一排中央位置。
那位戴著鴨舌帽，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知名導演，張謀！
「張導，聽說這次的第一個展映作品是蘇白同學製作的動畫，您對他有什麼期待嗎？」
「張導，您覺得一個動畫系的學生，能拍出超越您的作品嗎？」
張謀被吵得有些煩，只不耐煩地擺擺手，連帽檐都懶得抬一下。
期待？
期待個屁！
要不是這是自己的母校，校長親自打電話邀請，他才懶得來參加這種過家家似的學生展映會。
至於蘇白，他有點印象，就是那個在網上那個很火的動畫PV製作人，說是要獻給所有人夏日童話的愣頭青。
可笑。
他身旁，坐著一個戴金絲眼鏡，面容刻薄的男人，正是業內以毒舌著稱的影評人，毒舌老王。
此刻，老王正低頭飛快地敲著手機，嘴角掛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譏諷。
他的微博最新動態已經發布：
【受邀參加某高校畢業設計展映會，前面幾個作品簡直是精神污染，充滿了幼兒園式的說教和五毛錢的PPT特效。我已經開始犯困了，唯一的樂趣就是等待那個號稱治癒神作的動畫登場，看看它到底有多神。#江城美術學院畢業設計展映會#】
評論區瞬間湧入上千條留言。
「哈哈哈，王老師又開啟嘲諷模式了！」
「坐等王老師手撕蘇白，那小子太狂了！」
「現場觀眾表示，前面的動畫真的尬得我腳趾摳地，現在全場喜愛動畫的人，精神支柱就是等蘇白公開處刑！」
禮堂內的氣氛，就在這種詭異的期待中持續發酵。
終於，在一部講述垃圾分類的動畫以一種極其生硬的方式結束後，主持人用激動到變調的聲音喊道：「接下來，讓我們欣賞本次展映的壓軸作品，由動畫系大四學生蘇白與美術系大四學生沈清悅，製作的動畫——《我們仍未知道那天所看見的花的名字》！」
「嘩——」
全場響起一陣騷動，所有人都來了精神。
昏昏欲睡的張謀打了個哈欠，總算抬了抬眼皮。
電影老王則放下了手機，推了推眼鏡，身體前傾，擺出一副準備審判的姿態。
燈光漸暗。
整個禮堂陷入一片漆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塊巨大的熒幕上。
黑屏過後，一行素淨的白色宋體字浮現——
《我們仍未知道那天所看見的花的名字》
緊接著，畫面亮起。
並非眾人想像中那種五顏六色，飽和度溢出的兒童動畫場景。
映入眼帘的，是一間略顯雜亂的日式房間。
夏日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一台老舊的風扇在角落裡有氣無力地轉動著，發出嗡嗡的聲響，旁邊是幾本胡亂堆疊的漫畫書。
鏡頭緩緩移動，對準了那個躺在地上，一臉生無可戀的少年。
少年名叫仁太，他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黑髮，雙眼無神，渾身散發著我是個廢物的頹喪氣息。
【開場就是一個家裡蹲廢柴？這有什麼好看的？】
【畫風倒是不錯，但這節奏也太慢了吧？】
不少觀眾在心裡嘀咕，已經有些不耐煩。
就在這時，一個輕快得如同風鈴般的聲音響了起來。
「仁太，仁太！」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留著銀色長髮的嬌小少女，像只快樂的蝴蝶，憑空出現在仁太身邊，繞著他蹦蹦跳跳。
她叫面碼。
一個只有仁太能看見的幽靈。
沒有開場暴擊，沒有強行煽情。
蘇白就像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開始了他溫水煮青蛙的布局。
劇情以一種驚人細膩的節奏展開。
面碼想吃仁太媽媽做的麵包，仁太一臉不耐煩地拒絕，卻還是走進廚房，笨拙地按照記憶中的步驟，為她做了一份味道古怪的仁太特製麵包。
面碼想玩遊戲，仁太嘴上說著好煩啊，身體卻很誠實地打開了塵封已久的遊戲機，兩人為了一場幼稚的勝負開始吵吵鬧鬧。
夏日的蟬鳴，冰鎮的汽水，炒飯的香氣，風扇的嗡嗡聲……
無數個真實到仿佛就發生在你我身邊的生活細節，通過電影級的運鏡和敘事，一點點地被呈現出來。
觀眾們沒有意識到，他們正被這些看似平淡的日常，悄無聲息地拉入那個名為未聞花名的世界。
原本等著看笑話的觀眾，臉上的譏笑不知不覺間消失了。
那些低頭玩手機的，也紛紛抬起了頭。
尤其是面碼，那個天真爛漫，渾身散發著生命活力的少女。
她一笑，整個世界都亮了。
當她因為吃到好吃的而幸福地眯起眼睛時，當她因為仁太一句無心的誇獎而臉頰泛紅時，當她光著腳丫在夏日的小路上奔跑，回頭對著仁太露出燦爛笑容時。
禮堂內，許多女生的臉上，都不自覺地浮現出了一種名為姨母笑的表情。
「天吶，這個叫面碼的女孩子也太可愛了吧！」
「嗚嗚嗚，好像rua她的臉，怎麼會有這麼天使一樣的女孩！」
「這個仁太，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評委席上。
張謀不知何時已經坐直了身體。
他那雙看過無數影片的毒辣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渾濁的眼球里，閃爍著名為驚喜的光芒。
他甚至無意識地摘掉了頭上的鴨舌帽，仿佛是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
旁邊的電影老王，更是早就把那台準備隨時開噴的手機，屏幕朝下地扣在了大腿上。
他身體前傾，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鏡片後的雙眼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不對勁……」
老王在心裡喃喃自語。
這根本不像是學生作品的水平！
這構圖，這光影，這敘事節奏……
尤其是幾個空鏡頭的運用，寥寥幾秒，就把人物的心境和夏日的慵懶氛圍渲染到了極致。
這完全是電影級的表現手法！
這個叫蘇白的年輕人很有想法。
三集連播很快結束。
當ED音樂響起，畫面最終定格在六個童年夥伴分崩離析，各自走向不同方向的背影上時，屏幕暗了下去。
禮堂內，一片死寂。
過了足足十幾秒，才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隨後掌聲越來越熱烈，最終匯成一片雷鳴！
「牛逼啊！這動畫！」
「好看！比前面那些妖魔鬼怪強一萬倍！」
聽著耳邊的歡呼，電影老王緩緩靠回椅背，推了推眼鏡，表情依舊嚴肅。
他承認，自己被打臉了。
這動畫，有點東西。
「有點意思。」
老王低聲哼了一句，既是說給張謀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這運鏡和敘事手法完全是電影級的，敘事功底很紮實。」
他頓了頓，嘴角又勾起一絲熟悉的刻薄。
「但這也能叫神作？在我看來，頂多算是一部製作精良，描寫日常的動畫罷了。」
在他看來，蘇白的底牌已經亮出來了。
無非就是用頂級的製作，去講一個溫馨治癒的日常故事。
很討巧，也很聰明。
但，僅此而已。
治癒？
靠賣萌和溫馨日常就能叫治癒了？
太年輕了。
老王已經構思好了自己下一條微博的措辭，準備點評一下這部還算不錯的學生作品。
他和其他觀眾一樣，完全沒有意識到。
那看似溫暖治癒的前三集，那份讓他們嘴角瘋狂上揚的美好，恰恰是蘇白為他們精心準備的。
坐在蘇白身邊的沈清悅緊咬下唇，雙手食指因緊張交叉在一起緊緊勾著。
她恨恨的看了一眼身邊蘇白的側臉。
作為過來人。
她現在很擔心觀眾的心裡承受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