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新定義治癒
系主任辦公室。
陳國棟坐在辦公桌後，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他面前攤開的，正是蘇白的畢設選題申請表，那長達十三個字的標題，刺眼無比。
「砰！」
他把厚厚的《動畫製作行業規範手冊》摔在桌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蘇白！你還知道來？」
陳國棟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蘇白臉上。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你的作品大綱，給我原原本本地講一遍！要是再敢跟我扯什麼撕開傷口之類的屁話，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填延畢申請！」
他已經打定主意，只要蘇白的大綱里有半點不著調的地方，他就立刻斃掉這個選題。
他絕不允許這種譁眾取寵的行為，玷污江城美院動畫系的門楣！
周圍幾個辦公室的老師也探頭探腦，顯然是被剛才教室里的動靜吸引了過來，都想看看這個敢當眾頂撞陳國棟的勇士，是個什麼下場。
萬眾矚目之下，蘇白卻像是沒感受到任何壓力。
他平靜地拉開椅子，在陳國棟對面坐下，語氣淡然地開口，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的故事，很簡單。」
「故事的主角團，是六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但因為其中一個名叫面碼的女孩意外溺水身亡，剩下的五個人心懷芥蒂，分崩離析，長大後幾乎不再往來。」
聽到這裡，陳國棟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開篇就死人？
這算哪門子的治癒？
他壓著火氣，示意蘇白繼續。
「故事的開始，是在面碼死後的第十年。已經成了一個孤僻高中生的男主角，突然在夏天看到了面碼的靈魂。」
靈魂兩個字一出，陳國棟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說什麼？！」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霍然起身，指著蘇白的鼻子怒吼。
「靈魂？！蘇白！你是在玩火！」
「你知不知道靈異鬼怪是上面嚴令禁止的題材！你這是封建迷信！你是想害死你自己，還是想把我們整個動畫系都拖下水？！」
辦公室外，偷聽的老師們也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天，搞鬼故事？這小子瘋了吧？」
「膽子太大了，這可是紅線啊！陳主任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完了完了，這下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所有人都認定，蘇白這次徹底觸碰了禁區，死定了。
然而，面對陳國棟雷霆般的怒火，蘇白沒有半分驚慌。
他抬起頭，迎著陳國棟憤怒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主任，您誤會了。」
「這不是靈異，更不是恐怖。您想想，一個死去十年的兒時玩伴，為什麼會突然出現？」
陳國棟被他問得一愣。
蘇白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聲音陡然變得鄭重而懇切。
「她不是回來復仇，也不是回來驚嚇。她是帶著一個未能完成的願望回來的！」
「這是一個關於守護與重逢的故事！」
蘇白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陳國棟，聲音充滿了感染力。
「您想啊，一群因為摯友離世而內心充滿創傷，彼此疏遠的年輕人。因為這個奇蹟的出現，不得不重新聚在一起。他們從一開始的互相猜忌、逃避，到最後一起努力，去完成那個女孩最後的願望。在這個過程中，他們解開了多年的心結，向過去的自己和解，最終獲得了繼續前行的勇氣！」
「這難道不是最深刻，最溫暖的治癒嗎？」
陳國棟被蘇白這一連串氣勢磅礴的話語給說蒙了，臉上的怒氣僵住，嘴巴半張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畫風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偉光正了？
蘇白看著他動搖的眼神，立刻趁熱打鐵。
「而且，主任您想，這個故事的核心是什麼？是童年友誼！是為了朋友而奮不顧身的積極能量！是為了彌補遺憾而努力的向上精神！這完全符合我們一直以來倡導的主流價值觀！」
「至於畫風，」
蘇白攤開手，描繪出一副美好的藍圖。
「絕對是清新明亮的！夏日的陽光，翠綠的樹蔭，清澈的溪流，少女潔白的連衣裙……每一個鏡頭，都將是能讓人感受到生命美好的畫面。它絕對是一部能讓所有人都感到暖人心脾的佳作！」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陳國棟呆呆地看著蘇白，腦子裡一片混亂。
他感覺自己好像被繞進去了。
明明對方說的是一個鬼魂的故事，可被那些詞彙一包裝，怎麼聽起來，充滿了教育意義和正能量？
這小子，是個演講的天才吧？
結合蘇白剛才那番重新定義治癒的理論。
他低頭看著申請表上那又臭又長的標題。
這個看似矯情的標題，此刻竟然也多了一絲文學美感。
陳國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感覺自己幾十年來建立的動畫觀，正在被一個毛頭小子幾句話衝擊得搖搖欲墜。
不對！
他猛地一拍腦門，這小子就是在偷換概念！
可他說的這些，又無懈可擊！
看著陳國棟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糾結表情，蘇白知道，魚兒已經上鉤了。
最終，陳國棟頹然坐回椅子上。
他死死地盯了蘇白足足半分鐘，仿佛要從他那平靜的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最後，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好！我可以給你簽字。」
此話一出，門外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陳主任竟然同意了？
蘇白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地揚起。
「但是！」
陳國棟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重新變得凌厲。
「我把醜話說在前面！選題我給你過，但這是你拿前途做的賭注！」
他拿起筆，在申請表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然後用力地將表格推到蘇白面前。
「等到畢業展映那天，你的作品要是反響平平，沒有獲得師生們的一致好評！你就別想拿到畢業證了！我親自向學校申請，直接給你辦退學！」
「你，敢接嗎？！」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得門外偷聽的老師們頭皮發麻。
這是在賭命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白身上，想看他面對這足以壓垮任何一個學生的巨大壓力時，會是什麼反應。
是會驚慌失措？
還是會後悔求饒？
然而，蘇白只是拿起那張簽了字的申請表。
他面對著陳國棟，眼神平靜而自信。
「謝謝主任。」
說完，他轉身，在所有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中，走出了辦公室。
只留下被忽悠瘸了的陳國棟，獨自一人在辦公室里，懷疑人生。
陳國棟坐在辦公桌後，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他面前攤開的，正是蘇白的畢設選題申請表，那長達十三個字的標題，刺眼無比。
「砰！」
他把厚厚的《動畫製作行業規範手冊》摔在桌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蘇白！你還知道來？」
陳國棟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蘇白臉上。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你的作品大綱，給我原原本本地講一遍！要是再敢跟我扯什麼撕開傷口之類的屁話，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填延畢申請！」
他已經打定主意，只要蘇白的大綱里有半點不著調的地方，他就立刻斃掉這個選題。
他絕不允許這種譁眾取寵的行為，玷污江城美院動畫系的門楣！
周圍幾個辦公室的老師也探頭探腦，顯然是被剛才教室里的動靜吸引了過來，都想看看這個敢當眾頂撞陳國棟的勇士，是個什麼下場。
萬眾矚目之下，蘇白卻像是沒感受到任何壓力。
他平靜地拉開椅子，在陳國棟對面坐下，語氣淡然地開口，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的故事，很簡單。」
「故事的主角團，是六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但因為其中一個名叫面碼的女孩意外溺水身亡，剩下的五個人心懷芥蒂，分崩離析，長大後幾乎不再往來。」
聽到這裡，陳國棟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開篇就死人？
這算哪門子的治癒？
他壓著火氣，示意蘇白繼續。
「故事的開始，是在面碼死後的第十年。已經成了一個孤僻高中生的男主角，突然在夏天看到了面碼的靈魂。」
靈魂兩個字一出，陳國棟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說什麼？！」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霍然起身，指著蘇白的鼻子怒吼。
「靈魂？！蘇白！你是在玩火！」
「你知不知道靈異鬼怪是上面嚴令禁止的題材！你這是封建迷信！你是想害死你自己，還是想把我們整個動畫系都拖下水？！」
辦公室外，偷聽的老師們也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天，搞鬼故事？這小子瘋了吧？」
「膽子太大了，這可是紅線啊！陳主任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完了完了，這下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所有人都認定，蘇白這次徹底觸碰了禁區，死定了。
然而，面對陳國棟雷霆般的怒火，蘇白沒有半分驚慌。
他抬起頭，迎著陳國棟憤怒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主任，您誤會了。」
「這不是靈異，更不是恐怖。您想想，一個死去十年的兒時玩伴，為什麼會突然出現？」
陳國棟被他問得一愣。
蘇白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聲音陡然變得鄭重而懇切。
「她不是回來復仇，也不是回來驚嚇。她是帶著一個未能完成的願望回來的！」
「這是一個關於守護與重逢的故事！」
蘇白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陳國棟，聲音充滿了感染力。
「您想啊，一群因為摯友離世而內心充滿創傷，彼此疏遠的年輕人。因為這個奇蹟的出現，不得不重新聚在一起。他們從一開始的互相猜忌、逃避，到最後一起努力，去完成那個女孩最後的願望。在這個過程中，他們解開了多年的心結，向過去的自己和解，最終獲得了繼續前行的勇氣！」
「這難道不是最深刻，最溫暖的治癒嗎？」
陳國棟被蘇白這一連串氣勢磅礴的話語給說蒙了，臉上的怒氣僵住，嘴巴半張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畫風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偉光正了？
蘇白看著他動搖的眼神，立刻趁熱打鐵。
「而且，主任您想，這個故事的核心是什麼？是童年友誼！是為了朋友而奮不顧身的積極能量！是為了彌補遺憾而努力的向上精神！這完全符合我們一直以來倡導的主流價值觀！」
「至於畫風，」
蘇白攤開手，描繪出一副美好的藍圖。
「絕對是清新明亮的！夏日的陽光，翠綠的樹蔭，清澈的溪流，少女潔白的連衣裙……每一個鏡頭，都將是能讓人感受到生命美好的畫面。它絕對是一部能讓所有人都感到暖人心脾的佳作！」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陳國棟呆呆地看著蘇白，腦子裡一片混亂。
他感覺自己好像被繞進去了。
明明對方說的是一個鬼魂的故事，可被那些詞彙一包裝，怎麼聽起來，充滿了教育意義和正能量？
這小子，是個演講的天才吧？
結合蘇白剛才那番重新定義治癒的理論。
他低頭看著申請表上那又臭又長的標題。
這個看似矯情的標題，此刻竟然也多了一絲文學美感。
陳國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感覺自己幾十年來建立的動畫觀，正在被一個毛頭小子幾句話衝擊得搖搖欲墜。
不對！
他猛地一拍腦門，這小子就是在偷換概念！
可他說的這些，又無懈可擊！
看著陳國棟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糾結表情，蘇白知道，魚兒已經上鉤了。
最終，陳國棟頹然坐回椅子上。
他死死地盯了蘇白足足半分鐘，仿佛要從他那平靜的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最後，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好！我可以給你簽字。」
此話一出，門外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陳主任竟然同意了？
蘇白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地揚起。
「但是！」
陳國棟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重新變得凌厲。
「我把醜話說在前面！選題我給你過，但這是你拿前途做的賭注！」
他拿起筆，在申請表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然後用力地將表格推到蘇白面前。
「等到畢業展映那天，你的作品要是反響平平，沒有獲得師生們的一致好評！你就別想拿到畢業證了！我親自向學校申請，直接給你辦退學！」
「你，敢接嗎？！」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得門外偷聽的老師們頭皮發麻。
這是在賭命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白身上，想看他面對這足以壓垮任何一個學生的巨大壓力時，會是什麼反應。
是會驚慌失措？
還是會後悔求饒？
然而，蘇白只是拿起那張簽了字的申請表。
他面對著陳國棟，眼神平靜而自信。
「謝謝主任。」
說完，他轉身，在所有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中，走出了辦公室。
只留下被忽悠瘸了的陳國棟，獨自一人在辦公室里，懷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