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子彈落地了
馬東騰等了三天。
三天裡，黑熱搜從前三衝到前一，「明月清風偽善面具」的詞條閱讀量突破九億。評論區里買來的水軍和真實路人已經攪成一鍋粥，分不清哪句是劇本哪句是真情實感。BBC亞太頻道甚至搞了個十五分鐘的專題，標題翻譯過來大意是「中國流行歌手的慈善爭議——天才還是騙子？」
配圖用的是許青在採訪里手纏膠帶、眼底布滿血絲的側臉截圖，角度刁鑽，看上去像個落魄的賭徒。
洛淺魚刷到這條新聞的時候，差點把手機摔穿茶几。
「這幫孫子是不是眼瞎？你手上的血他們看不見？你一分錢沒留他們看不見？」
許青躺在沙發上翻一本過期的《聲學月報》，頭都沒抬。
「看見了。但他們覺得那是表演。」
「放屁！」
「你罵完了沒？罵完了去把陽台上的衣服收了，要下雨了。」
洛淺魚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但她忍住了。
因為她注意到許青翻雜誌的手指，一頁都沒動過。
他在等。
第四天凌晨一點十七分，馬東騰的電話打進來。
「三天夠了吧？我這邊已經快憋出內傷了。」
許青把手機切成免提，隨手放在茶几上，自己繼續閉眼靠著沙發。
「發吧。」
兩個字，輕飄飄的，像扔出去一顆棋子。
四十分鐘後，企鵝音樂官方帳號發布了一條長微博。沒有花哨的排版，沒有煽情的配文，只有一份經過專業會計事務所審計的PDF文件連結，和一行冷冰冰的導語：
「關於'青禾助學基金會'近五年國內公益項目的完整審計報告，現予以公開。以下數據已通過獨立第三方審計機構核實，歡迎任何媒體及個人依法查閱、核實、監督。」
文件一共四百三十七頁。
前三十頁是總覽。
「青禾助學基金會」自成立以來，在國內偏遠山區全資捐建希望小學一百二十七所，覆蓋西南、西北、東北三大片區。每一所學校都附有詳細的選址論證、建設進度照片、竣工驗收報告、師資配備清單。
第三十一頁到第二百頁，是逐年逐筆的資助明細。
受資助貧困學生總人數：三萬七千四百一十二人。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跟著入學年份、家庭情況評估和資助金額，密密麻麻，一行接一行。
第二百零一頁到第三百五十頁，是基礎設施類捐贈：教學設備、圖書館藏書、校服、午餐補貼、鄉村教師培訓基金。最後八十七頁，是一份長達數萬字的跟蹤回訪報告，記錄了部分受助學生畢業後的去向。
有人考上了大學。有人當了鄉村教師，回到了自己曾經就讀的那所希望小學。有人成了護士，在縣醫院上班。
報告的最後一頁，蓋著基金會的公章和審計機構的騎縫章。
出資人一欄，只有四個字：明月清風。
累計捐贈金額後面的數字，洛淺魚看了三遍才確認自己沒數錯小數點。
她把手機屏幕懟到許青面前。
「你說卡里就剩三百一十二塊七毛，錢全捐了，我還以為你誇張呢。」
許青睜開一隻眼，瞥了一下屏幕，又閉上了。
「沒誇張。三百一十二塊七毛，這個數字我記得很清楚。」
「那你吃什么喝什麼？！」
「你不是天天做飯嗎。」
洛淺魚的眼眶刷地就紅了。她張了張嘴，什麼也沒罵出來，抓起沙發上的抱枕狠狠砸在他臉上，然後撲過去，把臉死死埋進他的胸口。
許青被砸得悶哼一聲，伸手攬住她的腰，沒動。
微博炸了。
「四百三十七頁？四百三十七頁？我列印出來能繞我家客廳三圈！」
「一百二十七所學校……我的天，這是一個人幹的事嗎？」
「三萬七千個孩子啊，你管這叫偽善？那什麼叫真善？」
「我之前跟風罵了，現在給我一把刀我能捅死三天前的自己。」
熱搜變化的速度快到讓人頭暈。「明月清風偽善面具」的詞條在四十分鐘內從第一跌到第十七，取而代之的是「青禾基金會127所希望小學」和「明月清風累計捐贈」直接空降前二。
一個小時後，新華社點名轉發了審計報告全文，評論只有一句：「大愛無疆，行勝於言。」
緊接著，央視新聞官微、人民日報客戶端、光明日報、中國青年報，像約好了一樣接力轉發。
兩個小時後，參與前幾天抹黑的營銷號大V，被平台以「發布不實信息、惡意引導輿論」為由集體封禁，總計四十七個帳號，一夜清零。
微博評論區的畫風變成了大型懺悔現場。
馬東騰給許青發了條微信，只有一個字加一個標點：「爽。」
許青回了四個字：「別高興早。」
馬東騰的笑容僵在臉上。
「什麼意思？」
「馬庫斯不是蠢貨。」許青的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敲字，「正面打不動我，他會換靶子。」
「換誰？」
許青沒回。
他不需要回。
答案太明顯了。
深海資本打不動明月清風，那就打明月清風最在乎的人。
第二天下午，第一批水軍像蝗蟲一樣出現在各大平台。
這次話術變了。不再碰許青一根毫毛。
「說句公道話，許青是真的牛逼。可洛淺魚呢？離了許青的編曲和製作，她是個啥？」
「《泡沫》那期的編曲誰做的？《龍捲風》誰編的？許青。把許青的名字劃掉，洛淺魚的成績單上還剩什麼？」
「別吹了好嗎，這就是一個被許青硬拖著飛的卡拉OK選手。你們品品，哪首歌不是許青從頭保到尾？」
「許青是天才沒錯，但洛淺魚是天才旁邊那個舉話筒的工具人啊。」
評論區下面齊刷刷的帶節奏回復，句式工整到一看就是同一套話術模板批量生產的。
洛淺魚坐在臥室飄窗上，把這些評論從頭刷到尾。
一條一條，一個字都沒漏。
她沒哭，也沒摔手機。
許青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她就那麼盤著腿坐在窗台上，手機亮著，臉上的表情他形容不出來——不是憤怒，不是委屈，是一種更深更冷的東西。
像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低頭看著深淵，眼神突然變得異常平靜。
那種平靜，比哭更讓許青不安。
「洛淺魚。」
她抬起頭，沖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乾淨利落，嘴角弧度剛剛好，甚至眼睛都在彎。
但許青看了一輩子人，他知道。
這種笑，是下了某種決心之後才有的。
「沒事。」洛淺魚把手機鎖屏扣在膝蓋上，語氣輕快得不像話，「餓了，晚上吃什麼？」
許青靠在門框上，看了她很久。
「你想做什麼？」
「做飯啊，不然呢？」
「我問的不是晚飯。」
洛淺魚愣了一秒，然後咧嘴一笑，跳下窗台，光腳踩著地板從他身邊蹦過去。
「想太多了許老師，我能做什麼，我就一卡拉OK選手嘛。」
最後那句話的尾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但許青聽見了。
他站在原地，眉頭慢慢擰緊。
三天裡，黑熱搜從前三衝到前一，「明月清風偽善面具」的詞條閱讀量突破九億。評論區里買來的水軍和真實路人已經攪成一鍋粥，分不清哪句是劇本哪句是真情實感。BBC亞太頻道甚至搞了個十五分鐘的專題，標題翻譯過來大意是「中國流行歌手的慈善爭議——天才還是騙子？」
配圖用的是許青在採訪里手纏膠帶、眼底布滿血絲的側臉截圖，角度刁鑽，看上去像個落魄的賭徒。
洛淺魚刷到這條新聞的時候，差點把手機摔穿茶几。
「這幫孫子是不是眼瞎？你手上的血他們看不見？你一分錢沒留他們看不見？」
許青躺在沙發上翻一本過期的《聲學月報》，頭都沒抬。
「看見了。但他們覺得那是表演。」
「放屁！」
「你罵完了沒？罵完了去把陽台上的衣服收了，要下雨了。」
洛淺魚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但她忍住了。
因為她注意到許青翻雜誌的手指，一頁都沒動過。
他在等。
第四天凌晨一點十七分，馬東騰的電話打進來。
「三天夠了吧？我這邊已經快憋出內傷了。」
許青把手機切成免提，隨手放在茶几上，自己繼續閉眼靠著沙發。
「發吧。」
兩個字，輕飄飄的，像扔出去一顆棋子。
四十分鐘後，企鵝音樂官方帳號發布了一條長微博。沒有花哨的排版，沒有煽情的配文，只有一份經過專業會計事務所審計的PDF文件連結，和一行冷冰冰的導語：
「關於'青禾助學基金會'近五年國內公益項目的完整審計報告，現予以公開。以下數據已通過獨立第三方審計機構核實，歡迎任何媒體及個人依法查閱、核實、監督。」
文件一共四百三十七頁。
前三十頁是總覽。
「青禾助學基金會」自成立以來，在國內偏遠山區全資捐建希望小學一百二十七所，覆蓋西南、西北、東北三大片區。每一所學校都附有詳細的選址論證、建設進度照片、竣工驗收報告、師資配備清單。
第三十一頁到第二百頁，是逐年逐筆的資助明細。
受資助貧困學生總人數：三萬七千四百一十二人。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跟著入學年份、家庭情況評估和資助金額，密密麻麻，一行接一行。
第二百零一頁到第三百五十頁，是基礎設施類捐贈：教學設備、圖書館藏書、校服、午餐補貼、鄉村教師培訓基金。最後八十七頁，是一份長達數萬字的跟蹤回訪報告，記錄了部分受助學生畢業後的去向。
有人考上了大學。有人當了鄉村教師，回到了自己曾經就讀的那所希望小學。有人成了護士，在縣醫院上班。
報告的最後一頁，蓋著基金會的公章和審計機構的騎縫章。
出資人一欄，只有四個字：明月清風。
累計捐贈金額後面的數字，洛淺魚看了三遍才確認自己沒數錯小數點。
她把手機屏幕懟到許青面前。
「你說卡里就剩三百一十二塊七毛，錢全捐了，我還以為你誇張呢。」
許青睜開一隻眼，瞥了一下屏幕，又閉上了。
「沒誇張。三百一十二塊七毛，這個數字我記得很清楚。」
「那你吃什么喝什麼？！」
「你不是天天做飯嗎。」
洛淺魚的眼眶刷地就紅了。她張了張嘴，什麼也沒罵出來，抓起沙發上的抱枕狠狠砸在他臉上，然後撲過去，把臉死死埋進他的胸口。
許青被砸得悶哼一聲，伸手攬住她的腰，沒動。
微博炸了。
「四百三十七頁？四百三十七頁？我列印出來能繞我家客廳三圈！」
「一百二十七所學校……我的天，這是一個人幹的事嗎？」
「三萬七千個孩子啊，你管這叫偽善？那什麼叫真善？」
「我之前跟風罵了，現在給我一把刀我能捅死三天前的自己。」
熱搜變化的速度快到讓人頭暈。「明月清風偽善面具」的詞條在四十分鐘內從第一跌到第十七，取而代之的是「青禾基金會127所希望小學」和「明月清風累計捐贈」直接空降前二。
一個小時後，新華社點名轉發了審計報告全文，評論只有一句：「大愛無疆，行勝於言。」
緊接著，央視新聞官微、人民日報客戶端、光明日報、中國青年報，像約好了一樣接力轉發。
兩個小時後，參與前幾天抹黑的營銷號大V，被平台以「發布不實信息、惡意引導輿論」為由集體封禁，總計四十七個帳號，一夜清零。
微博評論區的畫風變成了大型懺悔現場。
馬東騰給許青發了條微信，只有一個字加一個標點：「爽。」
許青回了四個字：「別高興早。」
馬東騰的笑容僵在臉上。
「什麼意思？」
「馬庫斯不是蠢貨。」許青的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敲字，「正面打不動我，他會換靶子。」
「換誰？」
許青沒回。
他不需要回。
答案太明顯了。
深海資本打不動明月清風，那就打明月清風最在乎的人。
第二天下午，第一批水軍像蝗蟲一樣出現在各大平台。
這次話術變了。不再碰許青一根毫毛。
「說句公道話，許青是真的牛逼。可洛淺魚呢？離了許青的編曲和製作，她是個啥？」
「《泡沫》那期的編曲誰做的？《龍捲風》誰編的？許青。把許青的名字劃掉，洛淺魚的成績單上還剩什麼？」
「別吹了好嗎，這就是一個被許青硬拖著飛的卡拉OK選手。你們品品，哪首歌不是許青從頭保到尾？」
「許青是天才沒錯，但洛淺魚是天才旁邊那個舉話筒的工具人啊。」
評論區下面齊刷刷的帶節奏回復，句式工整到一看就是同一套話術模板批量生產的。
洛淺魚坐在臥室飄窗上，把這些評論從頭刷到尾。
一條一條，一個字都沒漏。
她沒哭，也沒摔手機。
許青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她就那麼盤著腿坐在窗台上，手機亮著，臉上的表情他形容不出來——不是憤怒，不是委屈，是一種更深更冷的東西。
像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低頭看著深淵，眼神突然變得異常平靜。
那種平靜，比哭更讓許青不安。
「洛淺魚。」
她抬起頭，沖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乾淨利落，嘴角弧度剛剛好，甚至眼睛都在彎。
但許青看了一輩子人，他知道。
這種笑，是下了某種決心之後才有的。
「沒事。」洛淺魚把手機鎖屏扣在膝蓋上，語氣輕快得不像話，「餓了，晚上吃什麼？」
許青靠在門框上，看了她很久。
「你想做什麼？」
「做飯啊，不然呢？」
「我問的不是晚飯。」
洛淺魚愣了一秒，然後咧嘴一笑，跳下窗台，光腳踩著地板從他身邊蹦過去。
「想太多了許老師，我能做什麼，我就一卡拉OK選手嘛。」
最後那句話的尾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但許青聽見了。
他站在原地，眉頭慢慢擰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