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我內向，不愛表達。
客廳沙發上，洛淺魚盤腿坐著，面前的茶几上擺了一整版小丑魚貼紙。
她冷著小臉，撕下一張，啪地貼在許青的筆記本電腦上。
貼完筆記本貼充電器，貼完充電器貼遙控器，連許青擱在桌角的馬克杯都沒放過。這波主權宣誓的操作一氣呵成，搞得像在做什麼高級科學實驗。
許青拎著兩罐冰可樂走過來，掃了眼滿桌的「傑作」。
「貼紙全乾廢了，下次補貨自己掏錢。」
洛淺魚頭都沒抬，手上繼續撕。
「說。」
許青把一罐可樂擱在她手邊，自己拉開另一罐灌了一口，在沙發另一頭坐下。
他盯著天花板，沉默了幾秒。然後坦白局開始了。
七年前，十八歲的他以交換生身份去了柏林洪堡大學，主導「塞壬」聲學項目。私底下化名「王青」，混進當地一支翻唱樂隊當吉他手。
後來那支樂隊被大製作人看中，打包簽了約。
「王青」成了王后樂隊的吉他手，而主唱就是亞當·蘭伯特。兩人搭檔了一年零三個月。
「他怎麼就……」洛淺魚把手裡的貼紙吧唧一下按在杯壁上，嘴唇抿成一條線，「對你有那種想法了？」
「取向問題。他喜歡男的，樂隊裡都知道。」許青語氣平淡得像在念產品說明書，「有一天排練完他直接跟我表白了，我沒同意。」
「然後呢？」
「然後他灌了半瓶威士忌，在排練室里借著酒勁又來了一遍。」
「你怎麼處理的？」
許青頓了一秒。
「一拳幹了過去。」
洛淺魚撕貼紙的手僵在半空。
「……哈？」
「左臉，一記直拳。」許青連眉頭都沒動一下，「打完我直接告訴他，感情這玩意兒別拿來綁架直男。你是天才，大可不必把自己毀在這種破事上。」
洛淺魚扭過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你直接一記直拳把人干懵了？」
「他當時確實醒酒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退隊了。把吉他譜和編曲手稿全甩給他，自己回國處理塞壬的爛攤子。」
洛淺魚張著嘴，足足盯了他五秒。
隨後她低下頭，把那張撕了一半的小丑魚貼紙慢慢貼好，一點點撫平邊角。
剛才翻湧的醋意瞬間煙消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猛烈的酸澀與心疼，不是對亞當，是對許青。
才十八歲，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扛著被資本惡狼圍獵的科研項目，還要在樂隊裡給別人做嫁衣，最後連個朋友都沒留住，孤零零地回了國。
「所以他後來靠你留的存稿起飛了？」
「他本身就是怪物級別，差的只是一套方法論。」許青喝了口酒，「我頂多算遞了把鑰匙，大門是他自己一腳踹開的。」
洛淺魚捏著易拉罐來回搓。
「那他今天說的那個『靈魂』——」
「他的意思是我的音樂影響了他的創作。」許青偏頭看她，「不是你想的那種狗血劇情。」
「我什麼都沒想。」
「你眼睛都紅了。」
「風吹的。」
「家裡開著空調，哪來的妖風。」
洛淺魚賭氣般灌了一大口可樂，結果嗆得直咳嗽，眼淚順著咳嗽的勁兒吧嗒吧嗒往下掉。
許青伸手，在她背上輕輕順著氣。
洛淺魚這回沒躲，反而往他那邊挪了挪，把臉直接埋進他肩膀里，聲音悶得發顫。
「許青，你十八歲那年也太苦了。」
許青沒接話，只是把手從她背上移到後腦勺，一下下揉著她那頭亂糟糟的長髮。
——
同一時間，太平洋的另一端。
酒店頂層套房裡，亞當赤腳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CBD繁華的夜景，霓虹燈將整面玻璃染得光怪陸離。
經紀人傑森癱在沙發上，手機開著免提，臉色難看得像剛活吞了一隻蒼蠅。
電話那頭，馬庫斯的聲音陰冷又透著算計。
「蘭伯特先生，深海資本與您的廠牌還有三份存續期的全球發行協議，違約金高達三千萬美金。如果您執意留在中國幫他，我們的法務團隊四十八小時內就會啟動索賠程序。」
傑森臉都白了，正瘋狂組織著得體的詞彙準備認慫。
亞當卻突然轉身，一把從傑森手裡搶過手機。
「Marcus.」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亞當把手機貼近耳邊，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危險的冷笑。緊接著，他直接貼臉開大。
純正的美式英語，語速快到飛起。他足足用了一分鐘，以能讓脫口秀瞬間掐斷的電報級粗口，把馬庫斯的祖宗十八代、智商餘額外加深海資本的商業底線，全方位無死角地噴成了篩子。
最後他停頓了一秒，深吸一口氣，語氣瞬間冷到冰點。
「And one more thing, Marcus.」
「If you lay a single finger on him——I promise you, Queen's next album, every last song on it, will spell out exactly what Deep Sea Capital did to that nineteen-year-old girl in the Siren trials.」（只要你敢動他一根指頭，我保證王后樂隊的下一張專輯，每一首歌都會把深海資本當年對那個19歲試藥女孩做過的齷齪事，寫得清清楚楚。）
電話那頭死寂了三秒。
緊接著傳來細微的牙齒摩擦聲——馬庫斯氣得在磨牙。
「You're making a mistake, Adam.」
「No.」亞當移開手機，對著屏幕笑得肆意，「I made a mistake six years ago. I let him leave. I'm not making that mistake again.」（六年前我犯過錯，讓他走了。同樣的錯誤，我絕不會犯第二次。）
說完，直接掛斷。
傑森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亞當隨手把手機一扔，赤腳走進臥室。路過桌子時，他撈起一枚舊得發暗的金屬撥片，上面刻著潦草的「king.Q」。
王青。（這也是許青走後，樂隊被改名成王后樂隊的原因）
他死死攥著那枚撥片，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塵埃里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傳奇。六年前的遺憾，這次他要親自補上。
——
第二天上午，《我是歌手》第二期排名正式放榜。
第一名，亞當·蘭伯特。觀眾與評委雙料斷層第一。毫無懸念的降維打擊，就像太陽東升西落一樣理所當然。
第二名，洛淺魚。
排名穩如老狗，上一期第二，這一期照樣第二。
末位——海里阿木。
觸發踢館賽制淘汰條款，直接捲鋪蓋走人。
海里阿木收拾行李離開時，路過亞當的休息室，腳步猛地頓住。
門半掩著，裡面飄出一段隨隨便便撥弄出的吉他旋律，透著股逗貓般的散漫。
海里阿木原地站了三秒，呼出一口濁氣，轉身走了。
終究沒進去，在這行混，有時候保留距離，比硬湊上去更有尊嚴。
晚飯時間，洛淺魚家客廳。
洛淺魚把排名截圖往許青面前一甩，拿筷子敲著碗邊，表情又得意又不服氣。
「亞當拿第一我沒脾氣，但早晚有一天，我得在台上贏他一次。」
許青往她碗裡夾了一筷子菜，沒吭聲。
「你想什麼呢？」洛淺魚歪著腦袋瞅他。
「在算他的剩餘價值。」
「什麼價值？」
「亞當留在中國，深海資本就不敢輕易下死手。」許青秒切回毫無感情的製作人模式，「全球三億銷量的巨星公開站台，深海敢玩陰的，分分鐘變成國際醜聞。他現在就是咱們的頂級護身符。」
洛淺魚慢慢放下筷子。
「所以你打算利用他？」
「談不上利用。」許青直視著她，「這是他自己選的。就像你當初刷到我的微博，自己決定站出來一樣——沒人拿槍逼他來中國。」
洛淺魚沉默了半晌。
隨後她抄起筷子，狠狠往嘴裡塞了一大口飯，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的。
「那我必須更強才行。」
「嗯？」
「我要在這個舞台上堂堂正正贏他。不是靠你逆天的編曲，也不是靠他手下留情。」洛淺魚咽下飯，眼裡燃起熊熊鬥志，「我要讓所有人閉嘴，證明洛淺魚配得上站在亞當旁邊——靠的是我的歌，不是因為我是你女朋友。」
她頓了一下，語氣無比篤定。
「我才是你唯一的繆斯，這事兒我得自己盤明白。」
許青看著她，嘴角微不可察地牽起一絲弧度。幅度極小，但洛淺魚的雷達早就精準鎖定了。
「行。」
「少給我擺這種『許青式敷衍微笑』，你到底信不信我？」
「信，怎麼不信。」
「不夠。」洛淺魚拿筷子指著他的鼻尖，「你得在心裡對我產生危機感。」
「我已經瑟瑟發抖了。」
「你看著一點都不怕！」
「我內向，不愛表達。」
洛淺魚收回筷子，惡狠狠地嚼了一口菜，沒再說話，但翹起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她冷著小臉，撕下一張，啪地貼在許青的筆記本電腦上。
貼完筆記本貼充電器，貼完充電器貼遙控器，連許青擱在桌角的馬克杯都沒放過。這波主權宣誓的操作一氣呵成，搞得像在做什麼高級科學實驗。
許青拎著兩罐冰可樂走過來，掃了眼滿桌的「傑作」。
「貼紙全乾廢了，下次補貨自己掏錢。」
洛淺魚頭都沒抬，手上繼續撕。
「說。」
許青把一罐可樂擱在她手邊，自己拉開另一罐灌了一口，在沙發另一頭坐下。
他盯著天花板，沉默了幾秒。然後坦白局開始了。
七年前，十八歲的他以交換生身份去了柏林洪堡大學，主導「塞壬」聲學項目。私底下化名「王青」，混進當地一支翻唱樂隊當吉他手。
後來那支樂隊被大製作人看中，打包簽了約。
「王青」成了王后樂隊的吉他手，而主唱就是亞當·蘭伯特。兩人搭檔了一年零三個月。
「他怎麼就……」洛淺魚把手裡的貼紙吧唧一下按在杯壁上，嘴唇抿成一條線，「對你有那種想法了？」
「取向問題。他喜歡男的，樂隊裡都知道。」許青語氣平淡得像在念產品說明書，「有一天排練完他直接跟我表白了，我沒同意。」
「然後呢？」
「然後他灌了半瓶威士忌，在排練室里借著酒勁又來了一遍。」
「你怎麼處理的？」
許青頓了一秒。
「一拳幹了過去。」
洛淺魚撕貼紙的手僵在半空。
「……哈？」
「左臉，一記直拳。」許青連眉頭都沒動一下，「打完我直接告訴他，感情這玩意兒別拿來綁架直男。你是天才，大可不必把自己毀在這種破事上。」
洛淺魚扭過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你直接一記直拳把人干懵了？」
「他當時確實醒酒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退隊了。把吉他譜和編曲手稿全甩給他，自己回國處理塞壬的爛攤子。」
洛淺魚張著嘴，足足盯了他五秒。
隨後她低下頭，把那張撕了一半的小丑魚貼紙慢慢貼好，一點點撫平邊角。
剛才翻湧的醋意瞬間煙消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猛烈的酸澀與心疼，不是對亞當，是對許青。
才十八歲，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扛著被資本惡狼圍獵的科研項目，還要在樂隊裡給別人做嫁衣，最後連個朋友都沒留住，孤零零地回了國。
「所以他後來靠你留的存稿起飛了？」
「他本身就是怪物級別，差的只是一套方法論。」許青喝了口酒，「我頂多算遞了把鑰匙，大門是他自己一腳踹開的。」
洛淺魚捏著易拉罐來回搓。
「那他今天說的那個『靈魂』——」
「他的意思是我的音樂影響了他的創作。」許青偏頭看她，「不是你想的那種狗血劇情。」
「我什麼都沒想。」
「你眼睛都紅了。」
「風吹的。」
「家裡開著空調，哪來的妖風。」
洛淺魚賭氣般灌了一大口可樂，結果嗆得直咳嗽，眼淚順著咳嗽的勁兒吧嗒吧嗒往下掉。
許青伸手，在她背上輕輕順著氣。
洛淺魚這回沒躲，反而往他那邊挪了挪，把臉直接埋進他肩膀里，聲音悶得發顫。
「許青，你十八歲那年也太苦了。」
許青沒接話，只是把手從她背上移到後腦勺，一下下揉著她那頭亂糟糟的長髮。
——
同一時間，太平洋的另一端。
酒店頂層套房裡，亞當赤腳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CBD繁華的夜景，霓虹燈將整面玻璃染得光怪陸離。
經紀人傑森癱在沙發上，手機開著免提，臉色難看得像剛活吞了一隻蒼蠅。
電話那頭，馬庫斯的聲音陰冷又透著算計。
「蘭伯特先生，深海資本與您的廠牌還有三份存續期的全球發行協議，違約金高達三千萬美金。如果您執意留在中國幫他，我們的法務團隊四十八小時內就會啟動索賠程序。」
傑森臉都白了，正瘋狂組織著得體的詞彙準備認慫。
亞當卻突然轉身，一把從傑森手裡搶過手機。
「Marcus.」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亞當把手機貼近耳邊，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危險的冷笑。緊接著，他直接貼臉開大。
純正的美式英語，語速快到飛起。他足足用了一分鐘，以能讓脫口秀瞬間掐斷的電報級粗口，把馬庫斯的祖宗十八代、智商餘額外加深海資本的商業底線，全方位無死角地噴成了篩子。
最後他停頓了一秒，深吸一口氣，語氣瞬間冷到冰點。
「And one more thing, Marcus.」
「If you lay a single finger on him——I promise you, Queen's next album, every last song on it, will spell out exactly what Deep Sea Capital did to that nineteen-year-old girl in the Siren trials.」（只要你敢動他一根指頭，我保證王后樂隊的下一張專輯，每一首歌都會把深海資本當年對那個19歲試藥女孩做過的齷齪事，寫得清清楚楚。）
電話那頭死寂了三秒。
緊接著傳來細微的牙齒摩擦聲——馬庫斯氣得在磨牙。
「You're making a mistake, Adam.」
「No.」亞當移開手機，對著屏幕笑得肆意，「I made a mistake six years ago. I let him leave. I'm not making that mistake again.」（六年前我犯過錯，讓他走了。同樣的錯誤，我絕不會犯第二次。）
說完，直接掛斷。
傑森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亞當隨手把手機一扔，赤腳走進臥室。路過桌子時，他撈起一枚舊得發暗的金屬撥片，上面刻著潦草的「king.Q」。
王青。（這也是許青走後，樂隊被改名成王后樂隊的原因）
他死死攥著那枚撥片，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塵埃里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傳奇。六年前的遺憾，這次他要親自補上。
——
第二天上午，《我是歌手》第二期排名正式放榜。
第一名，亞當·蘭伯特。觀眾與評委雙料斷層第一。毫無懸念的降維打擊，就像太陽東升西落一樣理所當然。
第二名，洛淺魚。
排名穩如老狗，上一期第二，這一期照樣第二。
末位——海里阿木。
觸發踢館賽制淘汰條款，直接捲鋪蓋走人。
海里阿木收拾行李離開時，路過亞當的休息室，腳步猛地頓住。
門半掩著，裡面飄出一段隨隨便便撥弄出的吉他旋律，透著股逗貓般的散漫。
海里阿木原地站了三秒，呼出一口濁氣，轉身走了。
終究沒進去，在這行混，有時候保留距離，比硬湊上去更有尊嚴。
晚飯時間，洛淺魚家客廳。
洛淺魚把排名截圖往許青面前一甩，拿筷子敲著碗邊，表情又得意又不服氣。
「亞當拿第一我沒脾氣，但早晚有一天，我得在台上贏他一次。」
許青往她碗裡夾了一筷子菜，沒吭聲。
「你想什麼呢？」洛淺魚歪著腦袋瞅他。
「在算他的剩餘價值。」
「什麼價值？」
「亞當留在中國，深海資本就不敢輕易下死手。」許青秒切回毫無感情的製作人模式，「全球三億銷量的巨星公開站台，深海敢玩陰的，分分鐘變成國際醜聞。他現在就是咱們的頂級護身符。」
洛淺魚慢慢放下筷子。
「所以你打算利用他？」
「談不上利用。」許青直視著她，「這是他自己選的。就像你當初刷到我的微博，自己決定站出來一樣——沒人拿槍逼他來中國。」
洛淺魚沉默了半晌。
隨後她抄起筷子，狠狠往嘴裡塞了一大口飯，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的。
「那我必須更強才行。」
「嗯？」
「我要在這個舞台上堂堂正正贏他。不是靠你逆天的編曲，也不是靠他手下留情。」洛淺魚咽下飯，眼裡燃起熊熊鬥志，「我要讓所有人閉嘴，證明洛淺魚配得上站在亞當旁邊——靠的是我的歌，不是因為我是你女朋友。」
她頓了一下，語氣無比篤定。
「我才是你唯一的繆斯，這事兒我得自己盤明白。」
許青看著她，嘴角微不可察地牽起一絲弧度。幅度極小，但洛淺魚的雷達早就精準鎖定了。
「行。」
「少給我擺這種『許青式敷衍微笑』，你到底信不信我？」
「信，怎麼不信。」
「不夠。」洛淺魚拿筷子指著他的鼻尖，「你得在心裡對我產生危機感。」
「我已經瑟瑟發抖了。」
「你看著一點都不怕！」
「我內向，不愛表達。」
洛淺魚收回筷子，惡狠狠地嚼了一口菜，沒再說話，但翹起的嘴角壓都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