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我還能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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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官宣的那天晚上,洛淺魚的微博評論區直接變成了大型殯葬現場。

  「青鳥飛魚」正式解散,洛淺魚、許青以獨立歌手身份分別參加《我是歌手》首發陣容。

  公告發出去不到十分鐘,熱搜就炸了三條。

  #洛淺魚單飛首輪必淘#

  #沒有明月清風的洛淺魚還剩什麼#

  #許青終於甩掉拖油瓶了#

  評論區一水的陰陽怪氣。

  【笑死,離開許青的洛淺魚就是個卡拉OK水準,首輪淘汰沒跑了。】

  【說實話,《天黑黑》之所以封神,百分之九十的功勞都在編曲和鋼琴上。】

  【許青總算想通了,帶著菜雞打排位實在太累了,這波單飛我站許青。】

  洛淺魚把這些評論從頭刷到尾,一條不落。

  刷完之後她把手機鎖屏,扔到茶几上。

  許青坐在旁邊看書,餘光掃了她一眼。

  「哭了?」

  「誰哭了?」

  洛淺魚抬起頭,眼睛乾乾的,嘴角甚至還往上彎了一下。

  「我在想首輪把誰淘了比較好。」

  許青翻了一頁書,沒接話。

  嘴上越硬的人,心裡越不踏實。

  但洛淺魚這次是真沒哭。

  她只是賴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陽台把跑鞋拎了出來。

  「明天早上五點半叫我。」

  許青看了眼牆上的掛鍾。現在是凌晨十二點十七分。

  「你要幹嘛?」

  「跑步。」

  「五點半?」

  「嫌早?」洛淺魚把跑鞋並排放在玄關,彎腰擺弄了兩下。

  「你也去。」

  許青把書合上了。

  「我?」

  「你以為就我一個人練?」洛淺魚回頭看著他,表情的意思大概是「這事兒沒商量」。

  「肺活量不夠,高音就上不去。從明天開始,跑步、游泳、憋氣,一樣不能少。」

  「你的賽前訓練,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是我的製作人,也是我的對手。」洛淺魚的聲音突然硬了一檔,「你不跟我練,到時候贏你贏得不痛快。」

  「洛淺魚,你這藉口說出來自己信嗎?」

  「信不信你都得起。」洛淺魚往臥室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丟了一句。

  「嫌五點半太早的話,可以改成五點。」

  許青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面。

  書徹底看不下去了。

  ——

  第二天早上五點二十九分,許青的鬧鐘還沒響,洛淺魚已經穿好運動服站在床邊了。

  「起。」

  許青睜開一隻眼。

  「你是不是一晚上沒睡?」

  「我四點就醒了。」洛淺魚用腳尖踢了一下床腿。「別磨蹭。」

  三環外的河堤跑道上,天還沒全亮,路燈還亮著。

  洛淺魚跑在前面,許青跟在後面,兩個人的運動鞋踩在塑膠跑道上咚咚響。

  跑了兩公里,洛淺魚的呼吸開始急促了。

  「吸氣用鼻子。」許青在後面開口。

  「我知道。」

  「你嘴張著呢。」

  洛淺魚啪地閉上嘴,用力從鼻腔吸了一口氣。

  五公里。洛淺魚的速度慢下來了,但沒停。

  回去的路上,洛淺魚走不動了,整個人掛在路邊的欄杆上喘。

  許青遞過去一瓶水。

  「明天加到六公里。」

  洛淺魚灌了半瓶水進去,喘了十秒。

  「加就加。」

  下午,附近健身中心的室內泳池。

  洛淺魚換了件黑色的運動泳衣,站在泳池邊上做熱身。


  許青坐在池邊的長椅上,翻著她的《泡沫》曲譜做標註。

  「你不下來?」

  許青甩了甩手裡的筆。「我在岸上看你游。」

  「不行。」洛淺魚兩手叉腰。「你也得下來。我一個人憋氣沒動力。」

  「你游泳需要什麼動力?」

  「需要一個計時的。」

  「手機能計時。」

  「手機沒溫度。」

  許青盯著她看了三秒。

  然後他認命地站起來,把曲譜放好,脫了T恤。

  洛淺魚瞄了一眼他的腹肌線條,視線迅速移開。

  「想什麼呢。」許青從她身邊走過去下了水。

  「想你死。」

  泳池裡,洛淺魚趴在水面上憋氣。許青在旁邊掐表。

  第一次,四十三秒。

  第二次,四十八秒。

  第三次,五十五秒的時候洛淺魚猛地抬頭,水花濺了許青半臉。

  「夠了吧?」

  「你的副歌有一段連續六小節不能換氣。按現在的肺活量,到第五小節你就得斷。」

  洛淺魚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那要多少秒?」

  「至少七十。」

  「七十??」

  「所以明天繼續。」

  從第三天開始,洛淺魚的日程變成了早上五公里跑步加一組衝刺,上午錄音棚扣細節,下午泳池憋氣訓練,晚上回家許青再給她糾唱法。

  一天下來,洛淺魚躺在沙發上,整個人跟從洗衣機里拎出來似的。

  「許青。」

  「嗯。」

  「你是讓我去參加歌唱比賽還是鐵人三項?」

  「有區別嗎?」

  「區別大了。鐵人三項好歹跑完就完了。你每天還額外搭一頓精神虐待。」

  許青把一碗剛煮好的銀耳湯端到她面前。

  「喝了。潤嗓。」

  洛淺魚接過來呼嚕了兩口。

  「你那首《匆匆那年》是不是已經定稿了?」

  「差不多。」

  「你讓我唱《泡沫》,那首歌副歌的真假聲切換,我到現在還沒搞利索。你倒好,選了首舒服的抒情小詩在那練。」

  「誰告訴你《匆匆那年》唱著舒服的?」

  「那不比《泡沫》舒服多了?《泡沫》那個高音段,你是不是故意折騰我?」

  許青把勺子從她手裡抽走。

  「如果《泡沫》你能唱到我要的程度,這個賽場上沒有人能淘汰你。」

  洛淺魚扁了扁嘴。

  「那你要什麼程度?」

  「明天錄音棚里說。」

  ——

  企鵝音樂A級錄音棚。

  距離首場錄製還有三天。

  洛淺魚站在話筒前,戴著監聽耳機,面前的譜架上擺著《泡沫》的曲譜,副歌部分被許青用紅筆圈了十幾處。

  控制室里,許青坐在調音台後面,面前的咖啡換了三杯,全涼透了。

  「第十四遍。」錄音師低聲報。

  耳機里傳來許青的聲音。

  「重來。」

  洛淺魚摘下耳機,手撐在譜架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對講里許青繼續說:「'陽光下的泡沫'那句,你進假聲的位置晚了半拍。真聲到假聲的切換要在'泡'字上完成,不是'沫'。」

  「我試了。」洛淺魚的聲音悶著。「一到那個位置嗓子就發緊,越想往上走越卡。」

  「因為你在怕。」

  「我沒怕。」

  「你的身體在怕。」許青的聲音從音箱裡傳出來。「你腦子裡想著的是'這個音我可能上不去',所以喉嚨提前鎖住了。」


  洛淺魚抓著耳機線,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第十五遍,還是不行。

  第十六遍,好了一點,但副歌的最後一句泄了氣。

  第十七遍,許青直接按了暫停。

  控制室的門開了。

  許青走進錄音棚,洛淺魚正蹲在牆角,臉埋在胳膊里。

  「是不是不行。」她的聲音含含糊糊的。「沒有你在旁邊彈琴兜著,我一個人是不是根本撐不住一首歌。」

  許青走到她身後,蹲下來。

  兩條手臂從背後環過去,把她整個人兜住。

  洛淺魚沒動。

  「你的嗓子沒問題。」許青的聲音就貼在她耳邊,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楚。

  「肺活量這幾天已經夠了。你缺的不是氣,是一個出口。」

  「什麼出口。」

  「你唱到高音段的時候,習慣往腦袋頂上推。但《泡沫》的副歌不需要你往上推。你往下沉。」

  洛淺魚的肩膀還在一抽一抽。

  「沉到哪兒。」

  「沉到你最難受的地方。」許青的手掌貼在她後背,壓著某個位置。「這兒。你跑了一周的步,遊了一周的泳,這裡已經打開了。你只是不敢用。」

  「我不是不敢——」

  「那你現在唱。」

  「什麼?」

  「就這樣唱。不要耳機,不要伴奏,就你自己的聲音。」

  洛淺魚的呼吸停了一拍。

  許青的胳膊沒鬆開,整個人的重量靠在她背上。

  洛淺魚閉上眼,張開嘴。

  「陽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

  聲音從胸腔最底部往外走,經過那個許青按著的位置時,她感覺到什麼東西裂了一下。

  「就像被騙的我,是幸福的——」

  假聲切進來了。

  不是往上飄的那種,是往下墜的。聲音輕得快要碎掉,但每個音都穩穩地落在該落的地方。

  控制室的玻璃窗後面,錄音師的手停在推子上,半天沒動。

  洛淺魚唱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聲音斷了。

  不是氣不夠,是眼淚先下來了。

  許青從背後收緊了手臂。

  「過了。」

  洛淺魚轉過身,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你又來這套。」

  「什麼套。」

  「又凶完我再抱我。都第幾回了?你能不能換個新招?」

  許青看著她滿臉淚花還在跟自己吵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

  「不換。好用。」

  洛淺魚錘了他肩膀一拳。沒什麼力氣的那種。

  「我剛才那遍有沒有錄進去?」

  許青偏了偏頭,沖控制室那邊問了一句。

  錄音師豎起一根大拇指。

  洛淺魚擦了把臉,鼻頭紅著,腮幫子鼓著,聲音還在抖,但眼睛亮了。

  「再來一遍。」

  「不用了。那遍夠了。」

  「我還能更好。」

  許青看著她。

  三秒。

  「行。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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