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所以你說的分開,是分開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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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功宴是馬東騰包下的整層私廚會所,菜從七點吃到十一點,酒從白的喝到紅的又回到白的。

  洛淺魚喝了兩杯就趴桌上了,被許青一路打車扛回家。

  凌晨一點四分。

  許青把洛淺魚放在床上,給她脫了鞋,拉好被子。

  洛淺魚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大概是「再來一杯」,然後徹底沒動靜了。

  許青坐在床邊,看著她。

  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洛淺魚的側臉上。

  她睡著的時候特別安靜,嘴巴微微張著,頭髮亂七八糟的攤在枕頭上,臉上還殘留著慶功宴上笑到抽筋的餘韻。

  許青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客廳。

  陽台門沒關嚴,夜風從縫裡灌進來,涼颼颼的刮在小臂上。

  許青靠在陽台門框上,從冰箱裡摸出最後一罐可樂,拉環「噗嗤」一聲彈開,他灌了一口,沒開燈。

  手機放在茶几上,屏幕還亮著。

  馬東騰下午發來的消息他沒回。

  【深海資本北美渠道已經開始全面施壓,Billboard那邊有人在運作除名程序。對方的意思很明確——只要明月清風還在活動,打壓不會停。】

  許青把可樂放在窗台上,罐壁上凝結的水珠滑下來,淌了一小灘。

  他打開手機備忘錄,翻到一行字。

  三天前寫的。

  「她得自己飛。」

  備忘錄的下方,是今天下午發給洪岩的一條消息,已讀,對方回了一個字:行。

  ——

  第二天傍晚。

  洛淺魚在廚房顛勺,炒了個西紅柿雞蛋和一盤油燜大蝦。

  「許青,吃飯了。」

  許青從書房走出來,坐到餐桌前。

  洛淺魚把菜擺好,給他盛了碗米飯。

  「今天這個蝦我放了點蒜蓉,你嘗嘗。」

  許青夾了一隻蝦,剝了殼,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怎麼樣?」洛淺魚兩手撐著下巴,眼巴巴的等評價。

  「好吃。」

  「那你多吃點——」

  「分開吧。」

  洛淺魚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餐桌上的空氣一下子凝住了。

  油燜大蝦還在盤子裡冒著熱氣,許青的那碗米飯才扒了兩口。

  「……你說什麼?」

  「我說分開。」

  洛淺魚的手開始抖。

  從指尖一直抖到手腕,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彈了一下,滾到盤子邊緣。

  「許青,你再說一遍。」

  她的聲音壓得很平,但眼眶已經紅了。

  許青看著她,沒重複第三遍。

  桌面底下,他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手慢慢攥緊了。

  洛淺魚猛的站起來,椅子往後一躥,腿撞到桌角,她沒感覺到疼。

  「你是不是煩我了?」

  「不是。」

  「那你嫌我唱得不好?嫌我給你丟人了?」

  「沒有。」

  「那你什麼意思?」洛淺魚一巴掌拍在桌上,碗都跳了一下,「我哪裡做得不夠好你說啊。你倒是說話啊許青。」

  眼淚蓄在眼眶。

  洛淺魚越哭越凶,最後直接上手,抓起桌上的紙巾盒朝許青砸過去。

  許青偏了一下頭,紙巾盒擦著他耳朵飛過去,砸在牆上彈了兩下。

  「你的準頭確實沒進步。」

  「你閉嘴。」

  洛淺魚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雙手薅住他的衣領,把他從椅子上拽起來。

  動作很猛,但力氣其實沒多大。

  許青由著她拽,站起來之後低頭看著她。

  洛淺魚仰著臉瞪他,滿臉淚痕,鼻頭紅得厲害,嘴唇在抖。


  「許青你是混蛋。」

  「嗯。」

  「你是騙子。」

  「嗯。」

  「你說過我斷層第一。」

  「現在也是。」

  「那你憑什麼說分開。」

  許青伸手,一把將她按進懷裡。

  洛淺魚掙了兩下,沒掙開,乾脆把臉埋在他胸口使勁撞了兩下。

  「你鬆開我。」

  「不松。」

  「鬆開。」

  「你先看個東西。」

  許青單手從褲兜里掏出兩個信封,舉到她面前。

  洛淺魚被眼淚糊住了視線,眨了好幾下才看清信封上的字。

  《我是歌手》第十二季·首發歌手邀請函。

  兩份。

  一份寫著「青鳥」。

  一份寫著「飛魚」。

  洛淺魚的身體僵了。

  她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臉,抓過那兩個信封來回翻了好幾遍。

  「這什麼意思?」

  「意思是——」許青低頭看著她,「你以獨立歌手的身份參賽。我也是。分開上台,各打各的。」

  洛淺魚愣在那裡。

  「深海資本盯的是明月清風。只要我和你綁在一起,他們的刀就永遠架在你脖子上。」

  許青把她亂成鳥窩的頭髮撥到耳後。

  「你得讓全世界知道,洛淺魚不是許青的附庸。你是你自己。」

  洛淺魚低著頭,肩膀還在一抽一抽。

  過了好一會兒。

  「所以你說的分開,是分開比賽?」

  「嗯。」

  「不是分手?」

  「你腦子裡都裝了什麼。」

  洛淺魚「嗚」了一聲,把臉埋回他胸口。

  哭了五秒。

  然後抬起頭,照著許青的肩膀狠狠咬了一口。

  許青吃痛:「你屬狗的?」

  「你活該。你就不能先把信封拿出來再說分開嗎?故意嚇我是吧?看我哭很好玩是吧?」

  「我話還沒說完你就——」

  「閉嘴。」

  洛淺魚鬆開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傑作,襯衫布料上一圈清晰的牙印。

  她完全沒有負罪感。

  「我要在舞台上把你干趴下。」

  許青揉了揉被咬的地方,齜了一下牙。

  「你先把飯吃完再說狠話,顯得更有底氣。」

  洛淺魚瞪了他一眼,然後老老實實回到餐桌前坐下,端起碗開始扒飯。

  一邊吃一邊抽鼻子。

  米飯拌著眼淚,味道大概不怎麼樣。

  許青坐到對面,照常給她剝蝦,剝好了放在她碗裡。

  洛淺魚盯著碗裡的蝦肉,鼻子又酸了一下。

  「許青。」

  「嗯。」

  「你要是故意讓我的,我饒不了你。」

  「放心。」許青把蝦殼扔進碟子裡,「我不會讓你。」

  「我要的是跟你正面硬剛。」

  「那你練好你的歌。」

  洛淺魚把蝦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腮幫子鼓著,含含糊糊的開口。

  「等我贏了你,你得當著全國觀眾的面叫我一聲洛老師。」

  許青看著她鼻頭還紅著就開始叫囂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

  「行。」

  「說話算話。」

  「說話算話。」

  洛淺魚滿意了,埋頭繼續吃飯,速度快了不少。

  桌上的西紅柿雞蛋已經涼了,油燜大蝦也沒那麼燙了。

  但這頓飯吃完的時候,洛淺魚的眼睛是亮的。


  ——

  同一天深夜。

  企鵝音樂總部,CEO辦公室。

  馬東騰正準備關電腦下班。

  桌上的座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國際長途,美國區號。

  「餵?」

  對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英文為主,夾著幾個發音詭異的中文詞彙。

  「你好,是馬先生嗎?我叫……亞當。」

  馬東騰端起水杯的動作停了。

  亞當。

  全球唱片總銷量超過三億張。七座格萊美,兩座全英音樂獎。搖滾樂壇活著的傳奇。

  「我想問一下……」亞當的中文磕磕巴巴的,帶著濃重的美式口音,「中國那個節目,《Wo Shi Ge Shou》,是什麼賽制?」

  馬東騰握著話筒,半天沒出聲。

  「我聽說……」亞當頓了一下,換成了流利的英文,「那個節目裡有一個戴面具的東方天才。我對他非常感興趣。」

  馬東騰把水杯放下。

  「先生,您這通電話的意思是?」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亞當笑了。

  「我想去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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