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聽不懂,但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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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決賽結束第五天。

  許青睡了四十七個小時。

  這不是誇張修辭,是經過洛淺魚精確計時的客觀事實。

  從總決賽後台回到出租屋,許青在沙發上坐下來的三秒後,人就歪了。

  洛淺魚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拖到臥室,蓋好被子,這一覺直接從周六晚上睡到了周一下午。

  中間洛淺魚掀開過他的眼皮、掐過他的人中、還上網搜了「人最多能連續睡多久會不會死」。

  搜索結果告訴她不會,她才消停。

  許青醒來的時候,洛淺魚正盤腿坐在床尾,捧著手機,表情極其精彩——嘴巴張著合不攏,眼睛瞪得溜圓,渾身散發著一種「我是不是在做夢」的茫然氣質。

  「怎麼了?」許青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洛淺魚把手機懟到他臉上。

  屏幕上是一條推特熱搜。

  #CantUnderstandButCrying

  「聽不懂,但我哭了。」洛淺魚翻譯了一遍,聲音都在抖。

  許青眯著眼看了三秒,然後拿過手機劃了幾下。

  事情是這樣的。

  總決賽當晚的錄像被海外留學生搬運到了YouTube和TikTok上,原本只是華人圈子裡的自嗨。但《天黑黑》那段純鋼琴伴奏的副歌——洛淺魚唱「愛總是讓人哭,讓人覺得不滿足」的時候,聲音里那種破碎又死撐的勁兒,直接穿透了語言的牆。

  北美一個擁有兩千三百萬粉絲的音樂Reaction博主在直播時點開了這段視頻。

  他不懂中文,連一個漢字都看不懂。

  但副歌唱到一半,他摘下了耳機。

  摘耳機不是因為難聽,是因為他發現自己在流眼淚。

  直播間裡三十萬人同時看到了這一幕。

  「I don't know what she's singing about,」(「我不知道她在唱什麼,」)他用手背擦著臉,聲音發緊,「but it sounds like everything I've ever lost.」(「但這聽起來就像我曾失去的一切。」)

  這段直播切片在四十八小時內被轉發了九百萬次。

  緊接著,第二個博主、第三個博主……像連鎖反應一樣,全球各地的音樂頻道開始扎堆做《天黑黑》的Reaction視頻。一個巴西博主聽完直接趴在桌上哭了兩分鐘,一個德國古典樂評人從專業角度拆解了許青的鋼琴編曲後說了一句:「這是我今年聽到的最偉大的極簡主義。」

  「聽不懂但落淚」成了全球社交媒體上最大的話題。

  海外網友自發搞了個《天黑黑》翻唱挑戰,那發音一個比一個離譜——「天嘿嘿」的、「甜嘿嘿」的、還有個美國大叔把「欲落雨」唱成了「玉露魚」。

  但熱度是實打實的。

  洛淺魚盯著手機里的一個頁面,眼珠子快瞪出來了。

  Billboard Hot 100(公告牌百強單曲榜)。

  第八名。

  《天黑黑》——Blue Bird & Flying Fish(青鳥與飛魚)。

  「許青。」

  「嗯。」

  「我是不是眼花了?」

  「沒花。」

  「Billboard?前十?」

  「第八。」

  洛淺魚把手機摔在床上,人「嗷」一聲彈起來,直接撲到許青身上,兩條胳膊箍住他脖子。

  「我們上Billboard了!!!」

  許青被她勒得翻了個白眼。

  「松點。快窒息了。」

  「不松!」洛淺魚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跟樹袋熊似的,腿都盤上去了,「許青你必須獎勵我!」

  「獎勵你什麼?」

  「你決定!但必須是大獎勵!」

  許青看著懷裡這個興奮得快要原地升天的女人,伸手把她亂飛的頭髮攏到耳後。


  「先把臉洗了,口水印子都幹了。」

  「你能不能有點儀式感?!」

  許青沒接話。他手機的郵箱提示響了一串,全是企鵝音樂國際部轉來的海外版稅分帳通知。他掃了一眼數字,然後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上。

  洛淺魚賊眼尖:「多少?」

  「不少。」

  「具體呢?」

  「夠你吃一年和牛帝王蟹的。」

  洛淺魚的眼睛亮了。

  ——

  太平洋彼岸。

  深海資本北美總部。

  四十二層的落地窗前,一個穿著手工定製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碎裂的辦公桌旁邊。桌面從中間斷成了兩截,大理石碎片散落一地。

  助理縮在角落裡,不敢呼吸。

  男人手裡捏著手機,屏幕上是Billboard的實時榜單。

  第八名。

  他花了三千萬美金布局版權訴訟、買通專家、操縱輿論,目的是把許青的歌徹底釘死在國內網際網路的垃圾堆里。

  結果許青用一首帶閩南語的歌,直接從他頭頂翻過去,踩在他臉上,跳到了全球流媒體的榜首區間。

  「Sir,」助理小心翼翼地開口,「要不要啟動海外媒體端的——」

  「閉嘴。」

  男人把手機放在窗台上,雙手狠狠撐著玻璃。

  他盯著窗外洛杉磯的夜景,臉上的肌肉一塊塊收緊。

  「叫紐約那邊的人,把所有能動用的渠道全部激活。」

  「……全部?」

  「我要讓這首歌在一周內從所有北美主流平台徹底消失。」

  助理咽了口水,點頭退出去了。

  門關上的一瞬間,辦公室的另一部加密手機響了。

  男人拿起來。

  對面傳來一個極輕的聲音,帶著點慵懶的美式口音。

  「Marcus(馬庫斯),你的桌子又碎了?」

  男人的手指僵了一下。

  「Adam(亞當)。」

  電話那頭的人低聲笑了。

  「讓我猜猜,Billboard第八名那首歌,是不是讓你很不開心?」

  「你打這通電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亞當的聲音帶著一種獵手發現獵物時的愉悅,「我只是聽到了一個老朋友的彈琴習慣。」

  男人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六年了。」亞當說,「他終於捨得冒頭了。」

  電話掛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空調的嗡嗡聲。

  Marcus盯著黑掉的手機屏幕,後背的西裝被冷汗洇濕了一小片。

  亞當。

  全球唱片銷量超過三億的搖滾天王。

  如果連這個怪物都開始對許青感興趣。

  那事情就不是砸錢能解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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