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這是我今年聽過最乾淨的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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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淺魚的後背直了。

  「陳澈?蘇曼那個製作人?」

  「嗯。」

  「他找你幹嘛?」

  「下戰書。」

  洛淺魚把電腦合上了。

  「什麼意思?」

  「下一期不插電專場,他不讓蘇曼用任何電子設備。純原聲。他想跟我做一場純粹的製作人對決。」

  洛淺魚的表情變了好幾輪。

  先是吃驚,然後是緊張,最後變成了警惕。

  「他會不會在演你?萬一他表面說不用電子設備,暗地裡又搞什麼花樣——」

  「不會。」

  「你怎麼知道。」

  「他的眼神騙不了人。」

  洛淺魚不太服氣。

  「你這個人就是太容易相信別人——」

  「我什麼時候容易相信別人了。」

  洛淺魚想了想,發現這句話確實站不住腳。許青這個人疑心病跟看誰都不順眼的程度基本成正比。

  「那你答應了?」

  「答應了。」

  「你就不能先回來跟我商量一下?」

  「有什麼好商量的。」

  「萬一——」

  「不用萬一。」許青把水杯放下,靠在沙發上,「不插電專場,沒有花里胡哨的電子音色,沒有舞台特效。拼的就是歌本身和人聲。」

  「這不正好是你的強項嗎?他不怕?」

  「他怕了就不會來找我了。」

  洛淺魚抱著膝蓋,想了一會兒。

  「那我們下一首歌唱什麼?」

  許青轉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站起來,走到書房門口,拿出那把貼著小丑魚貼紙的舊吉他。

  他坐回沙發上,把吉他擱在腿上,隨手撥了兩個音。

  「不用怕。」

  「我沒怕。」

  「你臉上寫著呢。」

  洛淺魚瞪了他一眼。

  許青調了一下弦。

  「對付他,不需要二十四軌弦樂。」

  他揉了一把洛淺魚的頭髮。

  「只需要你最真實的聲音。」

  洛淺魚被揉得頭髮炸起來,伸手拍掉他的手。

  「揉完你倒是幫我理回去啊。」

  「不理。」

  「許青!」

  「去睡覺。」

  「你還沒告訴我唱什麼歌呢。」

  許青把吉他放到一邊,站起來。

  「明天告訴你。」

  「你每次說明天,至少要拖三天。」

  「那就三天後告訴你。」

  洛淺魚拿起沙發上的抱枕扔了過去。

  許青側身躲了。

  抱枕飛過他肩膀,落在走廊地板上。

  「你的準頭跟你做飯的水平一樣穩定。」

  「滾。」

  許青走進書房,門關上了。

  洛淺魚坐在沙發上,盯著那扇關上的門。

  她拿起手機,打開搜尋引擎,輸入了三個字。

  「陳澈。」

  搜索結果鋪滿了屏幕。兩座格萊美提名,四張白金唱片製作,合作過的藝人名單能拉兩頁長。

  洛淺魚往下翻。

  翻到一張舊照片。

  八年前的柏林音樂節,陳澈站在後台,手裡拿著一份曲譜。

  左手無名指上,一枚銀戒指。

  洛淺魚把照片放大,看了幾秒。

  然後退出搜尋引擎,把手機扣在桌上。

  她看向書房的方向。

  門縫下面透出一線燈光。


  「最真實的聲音。」她小聲重複了一遍。

  然後她把燈關了,抱著剩下的那個抱枕,縮進被子裡。

  閉上眼之前,她又睜開了。

  「他的歌到底是什麼啊。」

  沒人回答。

  書房裡只有鍵盤敲擊的聲音。

  ........

  企鵝音樂總部頂層辦公室。

  馬東騰把一份法務部送來的文件簽了字,扔到一邊。

  星皇娛樂的官司大局已定。

  那三項版權違約的鐵證砸下去,加上提前抽貸的基金公司。

  王建國現在估計連跳樓的心都有了。

  馬東騰端起現磨咖啡喝了一口。

  他點開電腦桌面上的另一份加密報表。

  這是明月清風過去三年的海外數位音樂版權收益。

  上面那一長串零看得馬東騰有點眼暈。

  當年許青跟他簽獨家協議的時候,連個像樣的律師都沒請。

  直接穿著件破夾克就來把合同簽了。

  誰能想到這小子一個人頂得上半個上市公司的利潤。

  每一首發出去的歌,在海外平台的播放量都是天文數字。

  「這小子平時吃泡麵到底是為了什麼?」

  馬東騰往椅背上一靠,喃喃自語。

  「就這身價,怕是連京城首富洛天雄看了都得嚇一跳。」

  他搖了搖頭,把報表關了。

  拿起手機給許青發了條微信。

  「你的海外版權費下周到帳,需要幫你找個理財顧問嗎。」

  許青沒回。

  估計又在錄節目。

  馬東騰笑了笑,把手機扣在桌上。

  他倒要看看,洛天雄將來知道自己女兒找了個這麼有錢的「窮光蛋」時,會是個什麼表情。

  京郊攝影棚。

  第五期《雲邊的回音》錄製現場。

  這期的主題是不插電專場。

  VIP觀覽室里,王建國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

  陳澈居然敢背著他把所有電子設備都撤了。

  兩百萬買來的舞台特效全成了擺設。

  要不是對賭協議簽死了製作權歸陳澈,王建國早就換人了。

  他倒了一杯紅酒,盯著單向玻璃外的舞台。

  後台化妝間裡,洛淺魚深呼吸了三次。

  「你再吸氧氣都要被你吸光了。」

  許青坐在沙發上調弦,頭都沒抬。

  洛淺魚轉過頭瞪他。

  「我緊張不行嗎。」

  「剛才蘇曼彩排的時候你不是去看了嗎。」

  「就是看了才緊張。」

  洛淺魚坐到他旁邊。

  「陳澈真的把所有電子設備都撤了。」

  「我說過他會的。」

  「只有一架斯坦威鋼琴和一把大提琴。」

  洛淺魚抓著自己的衣服下擺。

  「蘇曼那嗓子配上這種極簡伴奏,簡直無敵了。」

  許青把吉他放下。

  「你平時跟我吵架的嗓門也不小。」

  「這能一樣嗎!」

  洛淺魚氣結。

  外面傳來場務的聲音。

  「蘇曼老師準備登場。」

  前檯燈光暗了下來。

  舞台中央只有一束追光。

  陳澈坐在那架黑色的斯坦威三角鋼琴前。

  旁邊是一個拉大提琴的老樂手。

  蘇曼穿著一條純黑色的長裙,沒有戴任何首飾。

  鋼琴聲響起。

  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純粹的古典和弦。


  大提琴的低音鋪在下面。

  蘇曼開口了。

  一首極其克制的悲傷情歌。

  沒有聲碼器,沒有合成器音色。

  所有的情緒全靠人聲的顆粒感來支撐。

  蘇曼的技術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真假音轉換滑順得找不出一丁點瑕疵。

  高音區穩穩地托在半空中。

  連換氣聲都被控制得很完美。

  一曲唱完。

  全場安靜了三秒,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評委席上,方鴻拿起了話筒。

  「這是我今年聽過最乾淨的現場。」

  方鴻看著台上的陳澈和蘇曼。

  「把所有的工業糖精全部去掉,只留下音樂的骨架。」

  「蘇曼,你今天證明了你為什麼能在一線待著。」

  蘇曼鞠了一躬。

  陳澈站起身,看了鏡頭一眼。

  那眼神很明顯。

  他在等許青的回應。

  後台走廊。

  洛淺魚的手心全是汗。

  許青把那把貼著小丑魚貼紙的舊吉他背在身上。

  這把吉他還是洛淺魚從家裡偷出來的限量版名琴。

  硬生生被她用砂紙磨成了破爛貨。

  「許青。」

  「嗯。」

  「我怕我接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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