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姜月事件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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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青從二雷枕頭底下翻出那兩片發黃的退燒藥。

  不知道這孫子藏了多久,上面還沾著不知道什麼成分的黑色污垢。

  許青懶得管有沒有過期。

  他轉身回到姜月床前。

  姜月現在的狀態極差。

  體溫比剛才還要燙手。

  原本通紅的臉頰現在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紫。

  許青找了張還算乾淨的廢紙。

  把那兩片藥包在裡面。

  他拿起手裡的舊筷子底部,把藥片碾成粉末。

  藥粉帶著一股陳舊的苦味。

  倒了一點冰冷的雪水在藥粉里。

  用沾著泥土的手指攪和勻了。

  他爬上床,湊到姜月身邊。

  「吃藥。」

  許青在心裡默念。

  他伸手去捏姜月的下巴。

  姜月燒得糊塗了,牙關咬得死緊。

  根本掰不開。

  這丫頭平時打架咬牙切齒的習慣,這會兒全用上了。

  許青試了兩次,紋絲不動。

  他乾脆把大拇指直接塞進姜月的嘴唇縫隙里。

  用力往下一壓。

  姜月的牙齒直接磕在許青的指骨上。

  破皮了。

  真的很疼。

  許青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趁著姜月嘴巴張開一條縫。

  他趕緊把那點混著冰水的藥糊糊直接灌了進去。

  藥太苦了。

  姜月本能地想往外吐。

  許青一把死死捂住她的嘴。

  硬生生逼著她把那口苦水咽了下去。

  餵完藥,許青開始重複之前的動作。

  洗毛巾,擰乾,敷在姜月滾燙的額頭上。

  毛巾很快就被體溫捂熱。

  他又拿去冷水裡過一遍。

  反反覆覆。

  大通鋪里的呼嚕聲震天響。

  沒人關心這個角落裡正在發生什麼。

  後半夜的時候,姜月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得整張破木床都在嘎吱嘎吱晃。

  許青趕緊把她扶起來,讓她側著身子。

  姜月張開嘴。

  吐出一口濃痰。

  痰裡帶著明顯的血絲。

  還有一些發霉的黑絲。

  許青拿袖子把姜月嘴角的髒東西擦乾淨。

  姜月咳完這一陣,又軟綿綿地倒了回去。

  許青緊緊握住了姜月的手。

  姜月的手上全是凍瘡和劃傷。

  腫得沒眼看,有些地方還在往外滲著黃水。

  許青就這麼握著。

  他徹夜未眠。

  ......

  天亮了。

  清晨集合的鐘聲急促敲響。

  噹噹當。

  大通鋪里的孩子們陸陸續續爬起來。

  穿衣服的,找鞋的,罵街的。

  亂成一鍋粥。

  姜月依然深陷痛苦的昏迷中。

  退燒藥起了一點作用。

  體溫沒那麼燙手了,但人還是沒醒。

  外面大喇叭里傳出護工的喊聲。

  「全體集合!」

  「今天后院有活干!」

  「誰敢偷懶,中午沒飯吃!」

  許青看著滾燙的姜月。

  他決定替她掩護。

  要是被護工發現姜月病成這樣,肯定會被扔進那個沒人管的隔離室。


  用兩床被子給她蓋得嚴嚴實實。

  連腦袋都蒙上了一半。

  只留個縫隙喘氣。

  他在姜月的被角壓了兩件破衣服。

  偽裝成一堆雜物的樣子。

  做完這些,許青獨自走出了大通鋪。

  院子裡寒風凜冽。

  護工是個三十多歲的乾瘦男人。

  大家都叫他李麻子。

  李麻子手裡拿著個點名冊,正挨個清點人數。

  「耗子!」

  「到!」

  「二雷!」

  二雷一瘸一拐地從人群後面擠出來。

  「到。」

  二雷的聲音有點虛。

  他昨晚挨了姜月一鋼筋,這會兒腿還腫著。

  李麻子翻了個白眼。

  「姜月!」

  沒人吭聲。

  「姜月死哪去了?」

  李麻子大聲喝罵。

  「這死丫頭天天惹事,今天又想逃避勞動?」

  人群里靜悄悄的。

  誰也不敢觸這個霉頭。

  許青主動站了出來。

  他走到李麻子面前。

  李麻子低頭看著這個瘦小的啞巴。

  「你幹什麼?」

  許青伸手指了指後山的方向。

  然後雙手做了個抱東西的動作。

  接著又做了個撿樹枝的動作。

  他比劃得很認真。

  李麻子看懂了。

  「你是說,她去後山撿柴還沒回來?」

  許青點頭。

  李麻子半信半疑。

  「這大清早的去撿柴?」

  「她有這麼勤快?」

  李麻子冷笑一聲。

  「我看她是跑哪躲清閒去了。」

  「行。」

  李麻子拿著手裡的花名冊敲了敲許青的腦袋。

  「既然她不在,她的活你替她干。」

  「去後院劈柴。」

  「雙倍的量。」

  「劈不完,你倆今天都別想吃飯。」

  許青沒反駁。

  他也不可能反駁。

  他只是很平靜地點了點頭。

  轉身往後院走。

  二雷在人群中看著許青的背影。

  他其實知道姜月沒去後山。

  但他不敢揭穿。

  昨晚那根半截鋼筋的威力,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而且要是把昨晚的事情抖出來。

  老張和李麻子肯定會查到他偷倉庫的事。

  到時候吃不了兜著走。

  二雷縮了縮脖子,乾脆裝死。

  後院。

  這裡堆著小山一樣的圓木。

  「砰!」

  斧頭砸在圓木上。

  只砍進去一個淺淺的印子。

  連木頭皮都沒劈開。

  許青把斧頭拔出來。

  再次舉起。

  「砰!」

  這次砍偏了。

  斧頭擦著圓木的邊緣滑了下去。

  「咔!」

  木頭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許青連續砍了三下。

  圓木一分為二。

  這只是第一塊。

  旁邊還有幾十塊在排隊。

  冷風呼呼地吹。


  許青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破棉襖。

  但他很快就出汗了。

  太陽升到了頭頂。

  李麻子過來檢查了一趟。

  看著那堆劈好的木頭,他有點意外。

  這啞巴還真幹完了。

  「行了,去吃飯吧。」

  李麻子揮了揮手。

  許青放下斧頭。

  他的手已經抖得拿不住東西了。

  兩隻手掌血肉模糊。

  他把手在衣服上隨便蹭了蹭。

  拖著步子往食堂走。

  中午的飯菜依然很差。

  每人一個發硬的窩窩頭,一碗見底的白菜湯。

  許青排在隊伍最後面。

  王婆今天心情似乎不錯,打湯的時候沒怎麼顛勺。

  許青端著自己的破搪瓷盆。

  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坐下。

  昨晚就吃了半個冷饅頭,今天又幹了一上午的重體力活。

  他現在能吃下一頭牛。

  但他看著盆里的那個窩窩頭。

  沒有馬上動口。

  他把窩窩頭拿起來。

  這東西硬得能砸核桃。

  許青雙手用力,把窩窩頭掰成兩半。

  一半留在盆里。

  另一半,他偷偷塞進了最貼身的口袋裡。

  隔著單薄的布料他能感覺到窩窩頭那點微弱的粗糙感。

  他要用體溫把這半個窩窩頭焐熱帶回去給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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