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許青墜樓事件:我的小魚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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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個地下室,最多十個平方,沒有窗戶,只有排氣扇發出的嗡嗡聲。

  牆皮脫落,露出裡面發霉的磚頭,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發霉的味道。

  角落裡放著一張只剩下彈簧的床墊。

  這就是許青睡覺的地方。

  那個剛剛在舞台上拿著價值一套房的吉他唱歌的人,就住在這裡。

  「天哪……」

  一個女記者捂住了嘴。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地上放著幾個方便麵桶。

  全是吃剩下的湯底。

  連根麵條都沒有。

  唯一的電器是一個不知道幾手的電熱水壺。

  壺嘴都磕掉了一塊。

  「這邊有東西!」

  一個警察指著牆壁。

  所有鏡頭都轉了過去。

  那面牆上。

  貼滿了A4紙。

  密密麻麻。

  湊近一看。

  全是聊天記錄的列印件。

  【青魚:今天大理的雲很好看,可惜你不在。】

  【青魚:醫生說還要做手術,別怕,我在攢錢了。】

  【青魚:今天在街頭賣唱賺了八十塊,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草莓,雖然只能供在照片前。】

  每一張紙都被透明膠帶仔細封好。

  防止受潮。

  牆的最中間。

  是一張照片。

  那是兩個影子的合照。

  旁邊貼著那張著名的卡通小魚貼紙。

  警察小心翼翼地掀開床墊。

  下面壓著一個鐵皮餅乾盒。

  鏽跡斑斑。

  看包裝還是十幾年前的款式。

  「這是什麼?」

  「許青的全部家當?」

  「肯定全是錢吧?畢竟寫小說那麼賺錢。」

  直播間裡的彈幕在猜測,警察戴著手套。

  輕輕撬開了盒蓋,沒有金條,沒有存摺,也沒有鈔票,只有一疊發黃的紙。

  警察拿起最上面的一張,對著鏡頭展示。

  那是一張小學時代的「貧困生補助申請書」。

  字跡稚嫩,卻工工整整。

  【申請理由:父親車禍去世,母親離家出走,無經濟來源。】

  再下面一張,初中的。

  【申請理由:孤兒,依靠撿廢品維持生活。】

  高中的。

  【申請理由:需支付借讀費,假期在工地打工。】

  大學的。

  【申請理由:助學貸款未批下來,需兼職賺取生活費。】

  這哪裡是聚寶盆。

  這是一部活生生的苦難史。

  記者們不說話了。

  剛才還在網上罵許青賣慘的人閉嘴了。

  這叫賣慘?這特麼是慘到了骨子裡。

  警察繼續往下翻,在那疊申請書的最下面。

  壓著厚厚一沓碎片,那是被撕碎後又一點點粘起來的獎狀。

  【三好學生】

  【作文比賽一等獎】

  【奧數競賽金牌】

  每一張獎狀上都有腳印。

  那是被踩過的痕跡。

  顯然。

  這個天才少年在學校里過得並不好。

  那些霸凌者撕碎了他的榮耀。

  卻撕不碎他的傲骨。

  他把這些碎片一片片撿回來,粘好,藏在這個鐵盒子裡。

  這才是他最珍貴的財富。

  「這裡還有個本子。」


  警察從盒子底部拿出一個破舊的日記本。

  翻開第一頁。

  上面只寫了一句話。

  字跡力透紙背。

  【世界吻我以痛,我卻報之以歌。】

  【——但如果小魚不在了,這歌不唱也罷。】

  市局刑偵支隊的證物室里燈火通明。

  那把價值一百八十萬的Bourgeois吉他正躺在不鏽鋼桌子上。

  負責檢查的警員戴著白手套。

  動作小心翼翼。

  這可是證物。

  更是全網幾千萬雙眼睛盯著的寶貝。

  直播鏡頭隔著玻璃牆拍攝。

  這種透明化的辦案流程也是為了平息網上的輿論。

  「隊長,吉他音孔里好像有東西。」

  警員晃了晃琴箱。

  裡面傳來紙張摩擦木頭的沙沙聲。

  看直播的樂器博主「老王」在屏幕前差點把速效救心丸當糖豆吃。

  他在彈幕里瘋狂輸出。

  【輕點!大哥你輕點!那是巴西玫瑰木!別像搖色子一樣搖啊!】

  【哪怕那是一坨廢紙,放在那把琴里也是鑲了金邊的廢紙!】

  警員自然聽不見老王的哀嚎。

  他把吉他倒扣過來。

  輕輕拍打背板。

  一個封得嚴嚴實實的牛皮紙信封滑落出來。

  掉在桌面上。

  全場肅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信封上沒有收件人。

  也沒有地址。

  只畫著那條簡筆畫的小魚。

  旁邊寫著三個字:航海圖。

  「航海圖?」

  刑警隊長皺了皺眉。

  許青要去哪?

  還要畫圖?

  他拿起信封。

  封口處是用膠水粘死的。

  他拿起裁紙刀。

  沿著邊緣劃開。

  裡面沒有銀行卡。

  沒有遺書。

  只有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

  紙張泛黃。

  邊角有些磨損。

  顯然被主人翻看過無數次。

  隊長展開信紙。

  字跡清秀有力。

  這是許青的手跡。

  他清了清嗓子。

  對著執法記錄儀。

  也對著玻璃牆外的無數媒體鏡頭。

  開始念上面的內容。

  「我的小魚,你醒了。」

  「還認識早晨嗎。」

  第一句念出來。

  隊長的聲音就有些發抖。

  這不是信。

  這是一首詩。

  或者說。

  這是那個男人在無數個難熬的深夜裡,寫給亡妻的囈語。

  「昨夜你曾經說,願夜幕永不開啟。」

  「你的香腮邊輕輕滑落的,是你的淚,還是我的淚。」

  「吻別的那個季節,不是已經哭過了嗎。」

  直播間裡的彈幕停了。

  剛才還在爭吵許青到底是不是炒作的黑粉們。

  此刻全都閉上了嘴。

  這種文字,裝不出來。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刀尖蘸著心頭血刻上去的。

  隊長深吸一口氣。

  繼續念。

  「我的指尖還記憶著,你慌亂的心跳,溫柔的體香里那一縷長發飄飄。」


  「我的小魚你睡醒了嗎,還記得夜晚嗎。」

  「早晨你曾說過,願黎明曙光永不落下。」

  「你的長髮邊輕輕滑過的是他的手,還是我的手,不是沉睡了嗎。」

  文字越來越凌亂。

  邏輯開始跳躍。

  心理專家在旁邊看著,臉色凝重。

  這是一種典型的解離狀態。

  寫這首詩的時候。

  許青的精神已經分不清現實和幻覺了。

  他覺得小魚就在身邊。

  又覺得她在很遠的地方。

  「我以為你一塵不變。」

  「我的小魚你離開了嗎。」

  「一個人離開從下著雪的湖面下離開。」

  「你曾說過,離別為了更好的再見。」

  「我無法忍受離別的畫面而選擇。」

  「我的小魚你會回來嗎,還認識我嗎。」

  念到這裡。

  隊長的眼眶紅了。

  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處理過無數兇殺案現場都沒眨過眼。

  此刻卻覺得喉嚨里塞了一團棉花。

  「你曾經說過,變化的是時間,不變的是你我。」

  「你身邊陪你走過的,是你自己的心還是他人的心。」

  「不是已經走遠了嗎。」

  「我還在看著夕陽,看著自己被拉長的身影。」

  「我的小魚你不回來了。」

  「我認不出你了,我曾說過的也記不清了。」

  「變化的是時間,更是你我。」

  「我在守著黎明等待黎明的曙光。」

  最後一段。

  字跡變得潦草。

  似乎寫字的人手在顫抖。

  或者是淚水打濕了紙張。

  「我的小魚,我是不是也該走了。」

  「我認識早晨,還記得你曾說願夜幕永不開啟。」

  「你的香腮邊輕輕滑落的是我的淚。」

  「在那個季節已經哭過了,我的指尖還記得你慌亂的心跳,溫柔的體香,那一縷長發飄飄。」

  「我的小魚你走的路在哪,我已經出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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