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五萬單壓力,全村大動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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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在倉庫里多待,轉身直接朝著村委會的方向走去。

  二叔江建民和幾個老頭正跟在屁股後面,嘴裡念叨著「這可咋辦」、「這麼好的買賣可別砸手裡」之類的話,臉上全是焦慮。

  江辰理都沒理他們。

  幾分鐘後,村委會那棟二層小樓的樓頂上,那個沉寂了許久的大喇叭,突然發出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滋——滋——喂!喂!」

  江辰的聲音,通過這個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工具,瞬間傳遍了整個江家村的角角落落。

  正在田裡除草的嬸子們直起了腰。

  正在屋裡看電視的老爺子們放下了遙控器。

  正在村口小賣部吹牛的漢子們停下了話頭。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鄉親們!江家村的買賣,火了!」

  江辰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現在,工廠打包的活兒忙不過來,急需人手幫忙!」

  「別的虛頭巴腦咱不扯,就說最實在的!來幫忙的,計件給錢!」

  「一個包裹,從套泡沫到裝箱封口,五毛錢!」

  「手腳麻利點的,半天掙個兩百塊錢,比你們下地刨食輕鬆得多!」

  「願意來的,現在、立刻、馬上,放下手裡的碗筷和鋤頭,到工廠門口大槐樹底下集合!」

  話音剛落。

  整個江家村,像是被按下了某個啟動按鈕,瞬間活了過來。

  「他爹!別鋤了!辰子喊人掙錢去了!」

  「媽,你看會兒孩子,我去廠里看看!」

  「哎哎哎,等我一下,我換雙鞋就去!」

  「半天兩百?那一天不是四百?我的乖乖!」

  不到二十分鐘。

  原本還算寬敞的工廠大院裡,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男女老少,烏泱烏泱的,那陣仗比過年唱大戲還熱鬧。

  甚至連剛出月子沒幾天的江桃花,都讓自家婆婆扶著,站在遠處探頭探腦,一臉的躍躍欲試。

  江辰站在二樓的陽台上,看著樓下這幅景象,滿意地點了點頭。

  現代化的管理,有時候,還真不如這種簡單粗暴的「人民戰爭」。

  「大苟!」

  江辰衝著樓下喊。

  「把傢伙事兒都搬出來!流水線直接在院子裡擺開!」

  「好嘞!」

  王大苟應了一聲,帶著幾個小伙子,把成捆的泡沫套、紙箱、膠帶,跟小山一樣堆在了院子中央。

  一場聲勢浩大的「全村打包運動」,就這麼拉開了序幕。

  江辰沒搞什麼複雜的培訓。

  他讓王大苟在最前面做了個示範,動作簡單明了。

  左手拿瓶,右手套膜,放進箱子,膠帶封口。

  「看明白沒?就這麼簡單!干就完了!幹得多掙得多!」

  王大苟扯著嗓子喊。

  「明白了!」

  人群爆發出震天的回應。

  村民們的熱情,瞬間被點燃了。

  整個大院,立刻變成了一個巨大而高效的打包車間。

  嬸子們三個一群,五個一夥,占據了陰涼地,一邊聊著東家長西家短,一邊手裡動作飛快,那膠帶扯得「嘶啦」作響。

  年輕的小伙子們則負責搬運,成箱的草莓醬在他們手裡傳來遞去,構成了一道流動的風景線。

  連三爺爺江萬山都坐不住了。

  老爺子不知道從哪兒搬了個小馬扎,就坐在最清靜的一個角落裡,戴上了老花鏡。

  他不干別的,就專門負責用剪刀,把一卷卷的寬膠帶,剪成一小段一小段,方便別人用。

  那姿勢,沉穩,專注,像是拿著刻刀在雕琢一件藝術品。

  整個場面,喧鬧,混亂,卻又充滿了勃勃的生機和一種原始的協作之美。

  每個人都在顯擺自己包了多少,算著今天能掙多少錢,臉上洋溢著最淳樸的、對財富的渴望。


  然而,就在這片喧鬧之中。

  有一個身影,顯得格格不入。

  他既不和別人扎堆,也不言不語,只是一個人,默默地守在倉庫的角落裡,悶頭幹著最累的活。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甚至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軍裝,腳上一雙沾滿了泥土的解放鞋,鞋邊已經開了線。

  他看起來有六十多歲了,頭髮花白,皮膚被太陽曬得黑里透紅,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

  他叫江滿倉,村里人都喊他「老黃牛」。

  這個外號,沒人知道是誰先叫起來的,但村里人都覺得,貼切。

  江滿倉是江辰的遠房叔伯,輩分在那兒,但血緣關係已經很遠了。

  他在村里幾乎沒什麼存在感,為人極其沉默,甚至有點木訥,一輩子沒跟人紅過臉,也從不占任何便宜。

  村里分紅,他永遠是最後一個去領,給多少就是多少,從不吭聲。

  此刻,他正守在從貨車上卸下來的紙箱堆旁。

  那些打包用的硬紙板,兩百斤一捆,用鐵絲扎得死死的。

  別的小伙子,都是兩個人抬一捆,嘿咻嘿咻地喊著號子。

  唯獨江滿倉,一個人,走到那半人高的紙箱捆前,彎下腰,深吸一口氣,猛地一用力,就把那兩百斤的重量,穩穩地扛在了自己那並不寬厚的肩膀上。

  他的身體被壓得微微彎曲,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從貨車到倉庫門口,不過短短三十米的距離,他走得異常艱難,每一步,腳下的解放鞋都像是要陷進水泥地里。

  汗水,像是剛從井裡提上來的水,順著他花白的鬢角,沿著那深刻的皺紋往下淌,流進脖子裡,很快就把那件舊軍裝的領口浸濕了一大片。

  他咬著牙,一聲不吭,只是悶著頭,把那沉重的紙箱捆,扛進了倉庫。

  放下紙箱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扶著牆,劇烈地喘著粗氣。

  整個喧鬧的院子裡,似乎沒有人注意到這個沉默的角落,注意到這個像老牛一樣默默奉獻的老人。

  除了江辰。

  他站在二樓的陽台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目光卻一直鎖定在江滿倉的身上。

  看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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