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大小姐一張紙,三老頭全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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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青沒說話,把那張畫紙推到桌子正中間,往椅背上一靠,等著大家看。

  三個老頭同時湊了過去。

  紙上的線條簡單得出奇。

  一個圓柱形的玻璃瓶,瓶身通透,大面積留白,沒有花紋,沒有金邊,什麼裝飾都沒有。中間只貼了一張窄窄的白色標籤,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寫著四個字——

  **「江家·春信」**

  瓶口沒有塑料蓋,蒙著一塊原色的麻布,拿細麻繩系了個活扣。

  就這些。

  整張紙看下去,乾乾淨淨,清清爽爽,像是從什麼高端雜誌里剪出來的。

  三個老頭盯著看了足足有十秒鐘。

  二叔第一個抬起頭,表情很複雜。

  「就……就這?」

  蘇青點頭。

  「啥金邊都沒有?」

  「沒有。」

  「這標籤白得跟沒印一樣,」二叔用手指點了點那個白色標籤的位置,「這不是省錢省過頭了嗎?印刷廠都不樂意接這單吧?」

  酸秀才江建文湊得更近,把那張紙拿起來對著燈光研究了一圈,眉頭皺成了個「川」字。

  「這'春信'是啥意思?咱們不是賣草莓醬嗎?怎麼還賣信了?」

  他把紙放下,推了推那把摺扇,語氣不確定,「難不成是寄給春天的?」

  退休教師江啟明戴上老花鏡,正兒八經地研究了半天,最後開口。

  「名字倒是有點意思,文縐縐的,聽著像有文化的人喝的茶……可這白紙黑字,看著不夠喜慶啊。」

  他指了指空白的瓶身,「結婚酒席上擺這瓶東西,賓客一看,以為是藥吧?」

  蘇青沒著急,等他們說完了,才開口。

  「這叫極簡風。」

  三個人同時看向她。

  「現在城裡的年輕人就吃這套,叫……」她頓了一下,「叫高級感。不是省錢,是減法美學——越少越貴,越白越高端。」

  二叔聽完,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減法美學?那玩意兒我不懂,我就知道,貨架上放一排醬,你這個白不溜丟的,誰會先拿?肯定先拿那個紅金大字的!」

  他把自己那個金磚樣品推過來做對比,「你看,這叫視覺衝擊!沖!」

  蘇青瞥了一眼那塊金磚,沒說話,只是把手指搭在自己那張畫紙上輕輕敲了兩下。

  「二叔,你去超市買東西,是買那個印了五十個字、貼了三層不乾膠的,還是買那個標籤只有兩行字、瓶子長得好看的?」

  二叔張了張嘴。

  「這……這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

  二叔沒接上話,只能把金磚往旁邊推了推。

  江建文見縫插針:「名字我覺得改一改,'春信'這兩個字,咱們老百姓不容易記,不如改成'江氏春釀',有歷史感,有氣勢——」

  蘇青搖頭:「'春釀'是酒的叫法,用在果醬上,消費者第一反應是這裡面有酒精,不適合老人孩子。」

  江建文:哦。

  他把摺扇收起來,沒再說話。

  輪到江啟明。老頭兒調整了一下坐姿,決定從文學角度發起進攻。

  「'春信'這名字,文化人能看懂,可咱們的主要客群是誰?是走進來的遊客,是網上下單的年輕人,這些人未必都讀過古詩——」

  「讀沒讀過古詩不重要,」蘇青打斷他,語氣不客氣,「名字好不好聽、記不記得住才重要。'春信'兩個字,朗朗上口,打出來就兩個字,往手機屏幕上一放,乾淨,辨識度高。」

  她停頓了一下,補充了句:「而且'春信'的意思,就是春天帶來的信件,配上草莓這種春天的水果,貼合得很自然,不用額外解釋。」

  江啟明閉了嘴。

  會議室里難得安靜了一會兒。


  三個老頭面面相覷。

  誰都沒再吭聲。

  這種沉默,不是被說服了的那種沉默,是憋著一口氣找不到反駁點的那種沉默。

  江辰在旁邊看了全程,這會兒才把眼神從蘇青身上挪開,落到桌子中間那張畫紙上。

  他認認真真看了一遍。

  玻璃瓶,留白,小楷,麻布口,麻繩結。

  五個元素。

  他轉頭看了看工廠那批草莓醬,再看看這張紙,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他敲了敲桌面。

  「就這個了。」

  三個老頭同時看向他。

  「二叔,你那個金磚,大過年的擺桌上行,平時賣不動,放一邊。」

  二叔剛要開口。

  「江建文叔,你那個瓷罐配古詩,文化是有文化,但一個瓷罐的成本比一瓶醬還貴,算不過來帳。」

  江建文把摺扇往袖子裡一插,沒說話。

  「江老師,'狀元及第'那四個字,我們不用,以後真出了問題,不好解釋。」

  江啟明把那疊紅紙壓到腿底下,眼神移到了別處。

  「就用蘇青這個。」江辰把那張畫紙拿起來,正對著三個人。「透明玻璃瓶,白色標籤,'江家·春信',麻布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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