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再見柳如煙,相對紅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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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陸川的話,賢苦無奈擺擺手,臉上的震驚還沒完全消退,

  「陸尊者不必客氣。」

  「貧僧只是……」

  他頓了頓,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剛才所見。

  陸川也沒多解釋。

  而是直接跟賢苦告辭,這才轉身朝禪房方向走去。

  他現在腦子裡還亂得很,需要好好消化一下今天的所見所聞。

  當陸川跨進禪房小院時,就看見柳扶搖和柳父柳母正坐在院子裡。

  氣氛有些凝滯。

  柳扶搖低著頭,心情複雜,情緒低落。

  柳父坐在竹椅上,一口一口地喝著茶,眼神有些空。

  柳母則時不時朝門口張望,看見陸川回來,她愣了一下。

  「小陸,你……」

  柳母站起身,有些驚訝地看著陸川。

  她雖然沒有練武,只是普通人,但也能感覺到陸川身上的氣息比剛才更強了幾分。

  柳扶搖也抬起頭,看見陸川,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姐……」

  「陸川哥,你剛才去哪了?」

  陸川走到她身邊,在旁邊的竹椅上坐下,

  「出去轉了轉,遇見一個很特殊的人。」

  特殊的人?

  柳父和柳母對視一眼。

  清涼寺就是個小寺廟。

  來這進香的都是附近山民,能有什特殊的人?

  不過陸川沒說,他們也就沒追問。

  畢竟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身份,已經不是他們能隨便打聽的了。

  陸川看向柳扶搖。

  「見到你姐姐了?」

  柳扶搖的情緒一下子低落下去。

  點點頭,聲音有些沙啞。

  「嗯,見到了。」

  陸川握住她的手,

  「她怎麼說?」

  柳扶搖抬頭看他,眼眶又紅了。

  「姐姐說,祝福我們。」

  「她說讓我好好照顧你。」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陸川稍微沉默了一會兒。

  看著柳扶搖泛紅的眼眶,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不是因為別的。

  是因為他知道,柳扶搖從小到大最親近的人就是她姐。

  現在鬧成這樣。

  夾在中間最難過的其實就是她。

  「我也想去看看她。」

  他站起身,語氣平靜。

  柳扶搖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嗯,我帶你去。」

  柳父和柳母坐在原地,看著兩人走出院子,表情都很複雜。

  ……

  穿過兩道月洞門,偏殿就在前面。

  柳扶搖忽然停住腳步。

  鬆開了陸川的手,朝偏殿的方向看了看,然後轉頭對陸川說。

  「姐夫,你自己進去吧。」

  「嗯。」

  陸川看她一眼,點點頭。

  抬腳朝偏殿走去。

  偏殿的門。

  半掩著。

  裡面有木魚聲很有節奏的從門縫裡傳出來。

  咚。咚。咚。

  每一下都敲得很慢。

  陸川推開殿門,跨過門檻。

  殿內的光線很暗。

  窗戶只開了一扇,剩下的都被竹簾遮著。

  正中央供著觀音像,像前銅爐里插著一根香,青煙裊裊上升。

  一個穿灰布僧衣的女子跪在蒲團上,背對著殿門。

  她的身形很單薄。


  肩胛骨透過僧衣勾出兩道淺淺的弧線。

  她跪在那裡,脊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卻微微往裡收著。

  那不是刻意端著的姿態。

  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久了,習慣了。

  正是柳如煙。

  陸川的腳步很輕,但在這寂靜的偏殿裡,任何一點聲響都格外清晰。

  柳如煙的身體顫了一下。

  木魚聲停了。

  緩緩放下木槌,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極大力氣的事情。

  然後。

  才轉過身來。

  看見陸川的那一刻,柳如煙的嘴唇動了動。

  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這個人了。

  上一次見面。

  是什麼時候?

  是發生了什麼?

  她已經有些記不清了。

  但從她來了萬相行省帶髮修行之後,就每天敲木魚念經,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

  她以為自己做到了。

  她以為這麼久過去,再見他時,自己應該能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但此刻這個人就站在她面前,她的眼眶還是一下子就紅了。

  「老……」

  下意識的張了張嘴,喉嚨里那個稱呼差點脫口而出。

  但最終還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施主。」

  兩個字。

  聲音發顫。

  陸川站在門口,看著這個穿著僧衣的前妻。

  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很多畫面。

  高中時候她扎著馬尾,坐在他前排,每次回頭找他借橡皮都要叫一聲「陸川同學」。

  大學時候她留了長發。

  笑起來鼻子會皺起來,說他送的花永遠是最丑的那一束。

  他們也有很多過去。

  數不盡。

  真的數不盡。

  即使已經過了很久,那些畫面依舊都很清晰。

  像昨天才發生的事。

  他們那時候確實很幸福。

  認識他們的人都說,陸川和柳如煙,那是神仙眷侶。

  可誰也沒想到。

  神仙眷侶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陸川看著眼前這個灰布僧衣、眼眶泛紅的女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這又何必呢?」

  他的聲音很輕,沒有責備,也沒有憐惜。

  只是單純的,問一句。

  柳如煙低下頭,手指攥著念珠,指節攥得發白。

  「我這一生做了太多錯事。」

  「我放不下,也學不會,只能這樣。」

  「或許是逃避,但這樣至少能讓我心安。」

  她抬起頭,看著陸川,

  「你的近況,我都知道。」

  「一直都有關注。」

  「你好厲害。」

  她說到這幾個字時,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嘆。

  「厲害到我以前從未想過的程度。」

  「但我想,這樣才是最好的,不是嗎?」

  陸川沒接話。

  只是靜靜看著她。

  唰。

  柳如煙的眼淚終於還是掉下來了。

  但她沒有像以前那樣歇斯底里,也沒有抓著他的手不放。

  只是重新坐在蒲團上,眼淚一滴一滴落在灰布僧袍上。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顫著。

  「施主,你說人這一輩子,是不是總要有一些東西放不下,才能知道自己當初做錯了什?」

  「佛法里講,放下執念,方得解脫。」

  「可我在大殿上跪了好久,才明白一件事。」

  她抬起頭,看著觀音像,

  「有些人,是你哪怕念一輩子經,也放不下的。」

  她頓了頓,又開始念,念珠一顆一顆從指間撥過。

  「但他教過我一件事。」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拎清了,才算對得起自己。」

  「我以前就是因為拎不清,才會弄成這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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