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上課中
「很有精氣神嘛。」劉策點點頭，隨手拍了拍講台，
「都坐都坐，別拘謹。今天不考兵法，不抽查作業，咱們嘮嘮家常。上回校訓的事，禮部那幫老頭還念叨我呢，說『別送人頭』不像話，我今天就教你們點像話的。」
底下人紛紛坐下，一個個眼睛發亮，等著這位傳奇校長掏乾貨。
劉策拿起桌上一截粉筆，在身後的黑板上寫了：什麼樣的人能當將軍。
粉筆字力透黑板，筆鋒凌厲，跟刀刻的似的。
「兵法你們都背得滾瓜爛熟了，孫子兵法、吳子兵法，誰都能拽兩句，倒背如流的大有人在。」劉策轉過身，靠在講台上，語氣隨意，
「今天咱不摳字眼，就從打架說起......我問你們，你們覺得，當將軍最要緊的是什麼？」
話音剛落，前排一個少年「騰」地站起來，胸脯挺得老高，差點把桌子頂翻。
是程咬金家的大兒子程處默，嗓門洪亮：
「回校長！學生以為，為將者當勇冠三軍，能於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自己能打，弟兄們才服！」
底下一片附和聲，不少年輕學員都連連點頭，還有人拍桌子叫好。
年輕人嘛，誰不崇拜以一敵百的猛將？哪個沒做過「一人一騎沖陣斬將」的美夢？
劉策樂了，指尖敲了敲桌面：「哦？勇冠三軍？那我先問你，街頭巷尾兩個人約架，是不是誰拳頭硬、誰能打，誰就贏？」
程處默愣了愣，老老實實點頭道：「那自然是。拳頭硬的說話算數，軟的就得趴下。」
「對啊，一對一，拼的就是身體素質和打架技巧，沒什麼花里胡哨的。」劉策點點頭，話鋒一轉，「那要是十個人打你一個呢？你怎麼辦？」
程處默胸脯一挺，說得斬釘截鐵：「擒賊先擒王！先衝上去把帶頭的打翻，剩下的烏合之眾自然就散了！」
「好嘛，擒賊先擒王，說得挺順口。」劉策嗤笑一聲，
「那我得先問問你，你有沒有那個本事，衝上去一把薅住帶頭的頭髮，哐哐往地上磕，一下就給人干懵？你要是有楚霸王那個本事，一個打一百個，那你說的都對。
可你要是沒那個本事呢？你剛往前沖兩步，人家十個人一擁而上，按胳膊的按胳膊，抱腿的抱腿，你當場就得被摁在地上摩擦，臉都給你蹭破皮，牙都能磕掉兩顆。」
「哈哈哈哈！」底下哄堂大笑，有人笑得直拍桌子，眼淚都快出來了。
程處默臉漲得通紅，跟熟透的柿子似的，還想爭辯，劉策擺了擺手：
「別不服。這擒賊先擒王，說起來好聽，前提是你戰鬥力得絕對碾壓對方，不然就是純純送人頭。真要是十打一，換我是你，我才不硬剛......我轉身就跑。」
底下笑聲一頓，眾人都懵了，面面相覷，不知道校長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十個人追一個，跑著跑著隊伍就散了，跑得快的竄在前頭，慢的落在後頭，中間還得有崴腳的、喘氣的。
我找個巷子躲起來，回頭挨個收拾落單的，還有贏的希望。真站那兒跟人死磕，那是傻子，是給人家送人頭。」
笑聲漸漸落下去，不少人都皺著眉琢磨，臉上的輕狂少了點，有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好了，咱們把難度往上提一提。現在你手裡有一千人，對面只有一百人。你們是不是覺得，那還不簡單？直接衝上去碾過去就完了？」
他掃了一眼底下，見大半人都點頭，嗤了一聲：
「幼稚。我告訴你們，真要是你手裡攥著一千人，你最大的敵人根本不是對面那一百個兵，是你手裡這一千張嘴。」
滿屋子靜悄悄的，都盯著他。
「我先不說打仗，就說管東西。讓你管一千頭豬，你試試好不好管。」劉策掰著手指頭數，跟嘮家常似的，
「每天什麼時候餵食，餵多少，餵多了撐死餵少了餓瘦；什麼時候鏟屎，圈舍髒了容易鬧豬瘟；颳風了要不要趕去棚子，下雨了漏不漏雨；豬打架了要不要拉架，打出豬命算誰的；天冷了要不要墊草，天熱了要不要衝水；生病了要不要找獸醫，死了一頭損失多少錢；甚至什麼時候配種什麼時候下崽，你都得操心。
就這一千頭豬，你一個人肯定管不過來，得找人幫你管；找的人靠不靠譜，會不會偷懶，會不會把豬飼料偷去賣了，這又是一堆事兒。」
底下有人忍不住笑，又趕緊憋住，越琢磨越覺得是這個理，笑聲此起彼伏。
「豬都這麼難管，何況是人？」劉策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直白得扎人，
「一千個人，就有一千個心思。有人今天失戀了，喝悶酒不起床；有人跟同僚賭錢輸了，憋著氣要打架；有人家裡捎信說老娘病了，哭著要回家；還有那心思活泛的，半夜攛掇著大夥把軍餉分了跑路。
就這些雞毛蒜皮的破事，你能全擺平了，讓這一千人安安生生在營里待十天，不鬧事、不譁變、沒人跑，你就已經是一等一的人才了。
就這水平，你還想讓他們聽你號令，排著整齊的隊伍，衝上去跟人玩命？做夢呢。」
底下的笑聲徹底沒了。
不少從基層爬上來的軍官都深有同感地抿緊了嘴......管幾十號人都天天一堆爛事，軍餉發了有人嫌少，飯硬了有人罵娘，何況一千人？
真能把一千人管明白，絕對是厲害角色，放到哪都是一把好手。
「所以說啊，對面那一百人，人家根本不跟你剛正面。」劉策嗤笑，
「人家兵少，機動性強啊，想打就打，想跑就跑。今天摸你一個崗哨，宰倆哨兵；明天燒你一波糧草，讓你餓肚子；後天半夜往你營里射幾支火箭，攪得你一宿睡不著。
主動權全在人家手裡。你一千人，每天人吃馬嚼得多少開銷？多拖一天就是一天的錢糧，拖到你糧草耗光了，不用人家打，你自己就散夥了。
真以為人多就穩贏？古往今來以少勝多的仗，大半都是這麼贏的，史書上一抓一大把。」
底下學員們紛紛低頭記筆記，筆尖在本子上沙沙響，沒人再敢小瞧這「一千人」的學問，連剛才喊「威風」的程處默都老老實實掏出了本子。
劉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重重畫了個圈：「再往上，一萬人。」
「都坐都坐，別拘謹。今天不考兵法，不抽查作業，咱們嘮嘮家常。上回校訓的事，禮部那幫老頭還念叨我呢，說『別送人頭』不像話，我今天就教你們點像話的。」
底下人紛紛坐下，一個個眼睛發亮，等著這位傳奇校長掏乾貨。
劉策拿起桌上一截粉筆，在身後的黑板上寫了：什麼樣的人能當將軍。
粉筆字力透黑板，筆鋒凌厲，跟刀刻的似的。
「兵法你們都背得滾瓜爛熟了，孫子兵法、吳子兵法，誰都能拽兩句，倒背如流的大有人在。」劉策轉過身，靠在講台上，語氣隨意，
「今天咱不摳字眼，就從打架說起......我問你們，你們覺得，當將軍最要緊的是什麼？」
話音剛落，前排一個少年「騰」地站起來，胸脯挺得老高，差點把桌子頂翻。
是程咬金家的大兒子程處默，嗓門洪亮：
「回校長！學生以為，為將者當勇冠三軍，能於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自己能打，弟兄們才服！」
底下一片附和聲，不少年輕學員都連連點頭，還有人拍桌子叫好。
年輕人嘛，誰不崇拜以一敵百的猛將？哪個沒做過「一人一騎沖陣斬將」的美夢？
劉策樂了，指尖敲了敲桌面：「哦？勇冠三軍？那我先問你，街頭巷尾兩個人約架，是不是誰拳頭硬、誰能打，誰就贏？」
程處默愣了愣，老老實實點頭道：「那自然是。拳頭硬的說話算數，軟的就得趴下。」
「對啊，一對一，拼的就是身體素質和打架技巧，沒什麼花里胡哨的。」劉策點點頭，話鋒一轉，「那要是十個人打你一個呢？你怎麼辦？」
程處默胸脯一挺，說得斬釘截鐵：「擒賊先擒王！先衝上去把帶頭的打翻，剩下的烏合之眾自然就散了！」
「好嘛，擒賊先擒王，說得挺順口。」劉策嗤笑一聲，
「那我得先問問你，你有沒有那個本事，衝上去一把薅住帶頭的頭髮，哐哐往地上磕，一下就給人干懵？你要是有楚霸王那個本事，一個打一百個，那你說的都對。
可你要是沒那個本事呢？你剛往前沖兩步，人家十個人一擁而上，按胳膊的按胳膊，抱腿的抱腿，你當場就得被摁在地上摩擦，臉都給你蹭破皮，牙都能磕掉兩顆。」
「哈哈哈哈！」底下哄堂大笑，有人笑得直拍桌子，眼淚都快出來了。
程處默臉漲得通紅，跟熟透的柿子似的，還想爭辯，劉策擺了擺手：
「別不服。這擒賊先擒王，說起來好聽，前提是你戰鬥力得絕對碾壓對方，不然就是純純送人頭。真要是十打一，換我是你，我才不硬剛......我轉身就跑。」
底下笑聲一頓，眾人都懵了，面面相覷，不知道校長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十個人追一個，跑著跑著隊伍就散了，跑得快的竄在前頭，慢的落在後頭，中間還得有崴腳的、喘氣的。
我找個巷子躲起來，回頭挨個收拾落單的，還有贏的希望。真站那兒跟人死磕，那是傻子，是給人家送人頭。」
笑聲漸漸落下去，不少人都皺著眉琢磨，臉上的輕狂少了點，有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好了，咱們把難度往上提一提。現在你手裡有一千人，對面只有一百人。你們是不是覺得，那還不簡單？直接衝上去碾過去就完了？」
他掃了一眼底下，見大半人都點頭，嗤了一聲：
「幼稚。我告訴你們，真要是你手裡攥著一千人，你最大的敵人根本不是對面那一百個兵，是你手裡這一千張嘴。」
滿屋子靜悄悄的，都盯著他。
「我先不說打仗，就說管東西。讓你管一千頭豬，你試試好不好管。」劉策掰著手指頭數，跟嘮家常似的，
「每天什麼時候餵食，餵多少，餵多了撐死餵少了餓瘦；什麼時候鏟屎，圈舍髒了容易鬧豬瘟；颳風了要不要趕去棚子，下雨了漏不漏雨；豬打架了要不要拉架，打出豬命算誰的；天冷了要不要墊草，天熱了要不要衝水；生病了要不要找獸醫，死了一頭損失多少錢；甚至什麼時候配種什麼時候下崽，你都得操心。
就這一千頭豬，你一個人肯定管不過來，得找人幫你管；找的人靠不靠譜，會不會偷懶，會不會把豬飼料偷去賣了，這又是一堆事兒。」
底下有人忍不住笑，又趕緊憋住，越琢磨越覺得是這個理，笑聲此起彼伏。
「豬都這麼難管，何況是人？」劉策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直白得扎人，
「一千個人，就有一千個心思。有人今天失戀了，喝悶酒不起床；有人跟同僚賭錢輸了，憋著氣要打架；有人家裡捎信說老娘病了，哭著要回家；還有那心思活泛的，半夜攛掇著大夥把軍餉分了跑路。
就這些雞毛蒜皮的破事，你能全擺平了，讓這一千人安安生生在營里待十天，不鬧事、不譁變、沒人跑，你就已經是一等一的人才了。
就這水平，你還想讓他們聽你號令，排著整齊的隊伍，衝上去跟人玩命？做夢呢。」
底下的笑聲徹底沒了。
不少從基層爬上來的軍官都深有同感地抿緊了嘴......管幾十號人都天天一堆爛事，軍餉發了有人嫌少，飯硬了有人罵娘，何況一千人？
真能把一千人管明白，絕對是厲害角色，放到哪都是一把好手。
「所以說啊，對面那一百人，人家根本不跟你剛正面。」劉策嗤笑，
「人家兵少，機動性強啊，想打就打，想跑就跑。今天摸你一個崗哨，宰倆哨兵；明天燒你一波糧草，讓你餓肚子；後天半夜往你營里射幾支火箭，攪得你一宿睡不著。
主動權全在人家手裡。你一千人，每天人吃馬嚼得多少開銷？多拖一天就是一天的錢糧，拖到你糧草耗光了，不用人家打，你自己就散夥了。
真以為人多就穩贏？古往今來以少勝多的仗，大半都是這麼贏的，史書上一抓一大把。」
底下學員們紛紛低頭記筆記，筆尖在本子上沙沙響，沒人再敢小瞧這「一千人」的學問，連剛才喊「威風」的程處默都老老實實掏出了本子。
劉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重重畫了個圈：「再往上，一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