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西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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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平元年,四月五日。

  洛陽城南的校場上,風都帶著一股子肅殺氣。

  兩萬身披鎧甲的幽州鐵騎,列得跟尺子量過似的,紋絲不動。

  連風颳動旗幡的嘩啦聲,都蓋不住甲片碰撞的脆響。

  隊伍最前頭的將旗下,站著四個狠人,徐達、李勣、秦瓊、尉遲恭。

  個頂個都是能獨當一面的主兒,隨便拎出一個,都能鎮住一方。

  尉遲恭拿著他的鋼鞭,戳了戳旁邊的徐達,語氣里滿是調侃道:

  「天德,主公剛把關中攥熱乎,就讓咱四個帶著兩萬精銳騎兵,去捶涼州的馬騰韓遂。這是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了?就這倆貨,還用得著咱們四個一起上?」

  徐達頭都沒抬,眼睛死死盯著手裡的涼州地圖。

  半晌才悶聲回了一句道:

  「主公信得過咱們,咱們就不能掉鏈子。打仗不是街頭鬥毆耍把式,沒有啥牛刀殺雞的說法,只有穩不穩的道理。」

  他抬起頭,看著尉遲恭道:

  「別管對手是誰,都得按獅子搏兔的架勢來。不然陰溝里翻了船,丟的是主公的臉。」

  旁邊的李勣笑得一臉腹黑,接話道:

  「敬德別急,仗有你打的。作戰方案我和天德定,戰場上收拾那倆涼州地頭蛇的活兒,就交給你和叔寶。」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笑道:

  「再說了,馬騰韓遂這對拜把子兄弟,看著是過命的交情,實則不怎麼樣,有些梁子。」

  「我和天德隨便拱拱火,就能給他們炸得四分五裂。根本不用咱們費多大勁。」

  尉遲恭一聽,眼睛亮了道:

  「哦?還有這事兒?那敢情好!讓他們自己咬自己,咱們在旁邊看戲!」

  幾句話的功夫,西征的調子就定下來了。

  大軍開拔的號令一下,兩萬騎兵沒急著往西猛衝。

  反倒溜溜達達進了長安城,畢竟長安就是劉策給西征軍備下的零風險橋頭堡,糧草軍械管夠。

  不先把家底盤明白,哪能貿然出兵?

  ...

  進了長安,徐達別的啥也沒幹,一頭扎進了糧倉和軍械庫。

  他拿著帳本,跟管後勤的官員掰扯了整整三天三夜。

  眼睛瞪得老大了,半分情面不講。

  一石糧食要過兩遍秤,缺一兩都不行。

  一根箭杆要摸三遍,彎一點都給你挑出來作廢。

  甚至連士兵穿的布鞋,都要一雙雙挨個數,必須夠全軍人馬穿三個月的。

  少一雙,都得讓管事的官員給個說法。

  管後勤的官員臉都笑僵了,一個勁賠著小心:

  「徐將軍,您放一百個心!這都是主公親自批的物資,數目絕對夠!半分都不會差!您何必費這個勁?」

  徐達眼皮都沒抬,手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頭也不回地懟了回去道:

  「主公批的也得數!打仗這事兒,半分馬虎都出不得!」

  他抬起頭,瞪了那官員一眼:

  「少一石糧,就可能有一個兄弟在前線餓肚子;少一根箭,就可能放跑一個要你命的敵人!糧袋子穩了,軍心才穩,這仗才能贏!」

  三天下來,糧倉里多少存糧、軍械庫里多少刀槍弓箭、夠大軍造多久,徐達摸得門兒清。

  而另一邊,李勣也沒閒著。

  他跟徐達湊在一塊,把離間馬騰韓遂的劇本,寫得花里胡哨。

  連倆人啥時候翻臉、吵啥內容,都算得明明白白。

  倆人挑了十幾個嘴嚴腿快的細作,分成兩撥。

  揣著兩封完全不對付的信,還有沉甸甸的金銀,連夜就混進了涼州地界。

  給馬騰的信,寫得那叫一個掏心掏肺,跟隔壁老大哥嘮知心嗑似的道:

  「馬壽成將軍親啟!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韓遂那老小子太不地道了!早就偷偷派使者去長安,跟我家主公約好了,等我們大軍一到,他就聯手做掉你!事後涼州他拿大頭,就給你留個破縣城,打發要飯的呢!」


  「當年他......將軍你可別被人賣了,還樂呵呵幫著數錢啊!」

  給韓遂的信,就換了個挑撥路子,專戳他的小心眼:

  「韓文約將軍明鑑!馬騰這小子早就跟我家主公暗通款曲了!說等我們西征軍一到,他就開門當內應,事後要拿整個涼州牧的位置!」

  「他恨你......將軍你可千萬提防著點,別稀里糊塗成了人家的墊腳石!」

  光給倆老大灌迷魂湯還不夠。

  徐達和李勣還讓細作把金銀散給涼州底下的小軍官、還有羌胡部落的頭頭,到處傳閒話道:

  「馬騰和韓遂互相賣對方呢!都跟長安的人約好了,要拿對方的人頭換富貴!」

  「跟著他倆混沒前途!長安的大軍馬上就來了!人家燕王給糧食給布匹,還開邊市讓咱們賣馬!不比跟著這倆貨天天打內戰強?」

  沒出半個月,整個涼州就亂成了一鍋粥。

  韓遂先炸了鍋。

  他收到那封信的時候,正跟手下喝酒。看完信,當場就把酒碗摔得粉碎,拍著桌子在帳里罵了整整一個時辰。

  唾沫星子噴了滿桌道:

  「馬壽成這小兔崽子!我就知道他靠不住......」

  罵完轉頭就給自己的大營加了三道崗。

  連出門上個廁所,都要帶十幾個親兵,刀不離身。

  他手下有個偏將小心翼翼地問道:

  「將軍,這消息......靠譜嗎?會不會是長安的人故意挑撥?」

  韓遂瞪了他一眼道:

  「你懂個屁!馬騰那小子,我還不了解......」

  偏將不敢再說話。

  ......

  馬騰也沒好到哪去。

  他收到信,當場就把手裡的馬鞭摔在地上,對著手下怒吼道:

  「韓文約這老賊......我沒跟他算總帳,現在居然還想背刺我!」

  當即就把駐守在邊界的兵馬全撤了回來,死死盯著韓遂的動向。

  連韓遂派來議事的使者,都要搜三遍身、扒兩層皮,才敢見一面。

  那使者被搜得都快哭了道:

  「馬將軍,我就是個傳話的,身上啥也沒有啊!」

  馬騰冷哼一聲:

  「你身上沒有,你心裡有。回去告訴韓遂,讓他別耍花招!」

  使者灰溜溜地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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