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幻夢都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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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的月光灑在江面,滿池清輝波光粼粼。

  無數小木船隨波輕晃,若凝神細看,便會發現其中一葉小舟動靜稍大。

  瑩白修長的手從薄紗帳子掙扎著探出來,指尖微顫,被一隻帶著淡淡傷疤的大掌牢牢抓住,拖回了船艙的暗影里。

  楚銜蘭的外袍還算齊整,只是上身衣物略有松垮,衣領被扯開,從鎖骨開始,點點咬痕還在一路向下。

  「師尊……夠了,不能咬——嗚嗚!!」

  無法想像的地帶遭受侵襲,楚銜蘭瞬間弓身躲避,後腰一軟,幾乎要跌坐下去。

  最開始只是答應師尊……覆蓋味道,怎麼就一步步變成這樣了……

  視線恍惚間,銀白的髮絲埋首在自己身前。

  一低頭,下巴便能觸碰對方頭頂的距離。

  恰在此時,弈塵抬眸,長睫覆著淡淡的月光,冷白眉眼依舊是一派冷然平靜,不疾不徐地與楚銜蘭對視。

  當著少年的面,伸出舌,舔了舔那片光滑的皮膚。

  「!」這般近在咫尺的模樣衝擊力太大,楚銜蘭瞳孔都收縮了,身心經受巨大的刺激,陌生的情況令腦袋燙得發懵發暈,羞得咬住指尖。

  忍不住去想,狹小的船艙內明明容納著兩個人,卻只有自己發出各種各樣的聲音。

  楚銜蘭從來都自詡皮糙肉厚,忍痛的本事一向不差,也不怎麼怕癢,更不曾覺得自己的身體脆弱不堪。

  偏偏對方能輕易將他推入這般窘迫又無力的境地。

  「旁邊的船上……還有……人……」

  「有結界。」

  什麼時候布置的結界,他怎麼不知道!?

  楚銜蘭心頭泛起幾分真切的畏懼,伸手捧起弈塵的下巴,鼻尖蹭蹭他的鼻尖,主動吻上去,「不要再……那樣了,嗯……」

  哪怕師徒二人最近的親密次數急劇增加,尚存的禮義廉恥和羞恥心仍是讓楚銜蘭做不出索吻的舉動,只有被逼得沒辦法,才會用這樣的方式告饒。

  此招雖險,勝算卻大,足以撫平某蛇焦躁的心情。

  感官上的懸殊,導致楚銜蘭並不會知道,自己隨意做出的舉動會對弈塵造成何等影響。

  但在這方面,其實弈塵不願過多要求弟子。

  只要他開口讓楚銜蘭與其他人保持距離,對方必定當真執行,那無異於親手把心愛之人圈進一個更窄的地方,以愛意為名,行私慾之事。

  半妖的占有欲過於沉重。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就會渴求更多,再多的理智也會變作空殼,偏執失控,變得無法接受楚銜蘭關注外人一分一秒,恨不得畫地為牢,放任最原始的欲望。

  蛇很焦慮,所以,蛇只能用這種替換氣息的方式稍稍發泄鬱悶。

  等離開小木舟的時候,楚銜蘭稍亂的衣襟已被弈塵收拾妥帖,但凡會暴露在外人視線的部位,都沒有留痕。

  至於那衣服裡面是何等模樣,就無人知曉了。

  楚銜蘭臉頰通紅,溫度半天沒降下來,整個人都不好了。

  ……搞不懂兔子的味道究竟是什麼味道,總之,少沾一點吧。

  過了一會兒,白小塗和宗嵐離船登岸。

  楚大哥上船的時候還好好的,這是怎麼了?不舒服?悶在船艙太熱了?白小塗心裡直犯迷糊。

  幾人入座樂風樓,白小塗叫了一桌子點心和茶水。

  「楚大哥,自那日你們離開皇城,北冥也發生了許多變故。」

  最開始,妖族們都對沾染戾氣的幾位少主感到恐懼,有的妖認為他們失去心智,已經被同化成了半妖;有人則認為戾氣不過是暫時的侵染,清除乾淨便無大礙。

  眾說紛紜,幾大氏族間鬧得不可開交。

  因為青鹿族最開始就沒能通過篩選進入萬劍仙境,心兔族又只有白小塗被秘境選中,故而這兩個氏族都沒有沾染戾氣的族人。這兩族最先站出來,把宗嵐等妖視作危險的存在——一旦放任,畢竟會帶來滅頂之災,於是聯名向妖王請願,希望把宗嵐他們就地處刑。

  「那段時間真的好亂好亂,唉。」白小塗撐著臉哀嘆。

  「……」楚銜蘭倒是沒想到,心兔和青鹿兩個吃素的種族殺心會這麼重。


  「之後呢?」楚銜蘭問。

  之後,為保護自家少主,山猞、青鸞、鳴狐三族自然不認同這種做法。

  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冥巳沒有立刻決斷。

  冥巳把戾化的妖族隔離開來,限制活動範圍,觀察一陣,暫不作出處置。

  而白小塗和宗嵐的關係,也是在這段日子裡變好的。

  白小塗以前就在心兔族常年遭到霸凌排擠,族群內部本就看不起他,在被萬劍仙境選中之後,更是成為了心兔族少主的眼中釘。

  古往今來,兔子似乎總給人一種溫順柔弱的印象,但其實大部分的兔子性情暴躁,極為記仇。這一點也在心兔族群體現得淋漓盡致。

  戾化之事一出,心兔少主便以盡忠為名,故意把身為醫修的白小塗派去照顧那些被隔離的戾化妖族,相當之不顧小兔妖的死活。

  倒霉的妖生沒有終結。

  聽到這裡,楚銜蘭放下茶杯,蹙眉道:「你現在還會被族人欺負嗎?」

  白小塗飛快搖搖頭。

  「多虧了宗嵐,我現在已經加入山猞族啦。」白小塗嘿嘿一笑,「最開始我還挺忐忑的,沒想到山猞族非~常好相處,比心兔族的族人還要照顧我。」

  兔子脫離族群投靠猞猁?楚銜蘭一愣,真沒想到還有這種可能,感覺又合理又荒謬的,他往宗嵐的方向瞅了一眼。

  宗嵐滿臉心不在焉,他翹著二郎腿晃晃酒杯,沒有多說什麼。

  ……小兔妖天真爛漫什麼都不懂,當然不知道他為了把白小塗帶回山猞族,費了多大的勁!

  戾化之時的痛苦仿佛還刻在骨子裡,宗嵐體驗了一把成為半妖的感覺,被無數妖族唾棄,哪怕連自家族人也輕易不敢靠近,昔日風光無限的少主,淪為與半妖地位相同的異類。

  那段時間,他身邊也就只有一個白小塗。

  被當做怪物隔離的期間,宗嵐在痛苦之餘偶爾神志清醒,很快注意到有一隻小兔妖每天按時來送食物,還總是哆哆嗦嗦地蹲在結界外面看著他,眼睛紅紅的,一直在哭,像是特別傷心、難過的樣子。

  抖得像篩糠,好蠢,有什麼好哭的,好煩。

  但宗嵐還是忍不住多想……為什麼呢?為什麼偏偏在這種節骨眼,對本少主不離不棄?

  ……難道他對我……

  結果白小塗後來不僅哭,還碎碎念,有時候會說自己在族群里多麼多麼不容易,又被欺負得有多慘,翻來覆去說,久而久之,宗嵐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好吵啊,一點破事怎麼這麼窩囊,本少主帶你換個族群生活,不就得了。

  後來一問,宗嵐才知道白小塗是被嚇哭的。

  送食物,也是因為被族人扔到荒郊野嶺,故而被迫營業。

  總而言之,想多了。

  幻夢都破碎!

  想起這些心路歷程就窩火,宗嵐發誓爛在肚子裡一輩子也不可能說出來,之所以大發慈悲把這個討厭鬼麻煩精弄到山猞族,純屬發善心!!

  那邊,白小塗還在齜著大牙傻笑:「嘿嘿,楚大哥不用擔心我,我現在過得很好滴。」

  楚銜蘭心下稍安,回眸與弈塵對視一眼,正色道:「宗嵐,如果方便的話,可否告訴我,你身上的戾氣是怎麼去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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