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兄弟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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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麼知道我們是太乙宗的人!」蕭還渡倒抽一口冷氣。

  駕車的外門弟子回過頭,弱弱地指了指車廂外:「師兄,咱們馬車上……還掛著宗門的令旗呢。」

  「……」

  為了方便行事,也為了震懾沿途的流寇強盜,宗門弟子外出行事都會掛上令旗,這樣能省事很多。

  也能拉到一些仇恨。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相互謙讓幾個回合,大難臨頭各自飛,最後,楚銜蘭深吸一口氣,認命地掀開車簾走了下去。

  他一現身,原本嘈雜的兩派人馬瞬間安靜了大半。

  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在楚銜蘭身上,好奇地上下打量。

  唯獨方才還抬著下巴的何竟玄臉色瞬間變了,假裝不經意移開視線,表情混雜著驚訝、尷尬,還有一絲淡淡的……心虛。

  楚銜蘭倒是神色自然,沖他笑了笑,「何兄,好久不見,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

  這話一出,顯然證明著兩人打過交道,玄陽宗的女修們頓時露出瞭然又鄙夷的神色,低聲交流:

  「我說怎麼突然要找人評理呢……」

  「原來是熟人,怕不是想拉偏架吧?」

  「切,天劍門的傢伙果然心思不純。」

  哪想到何竟玄變得更侷促了,乾咳一聲,「咳……是你啊,嗯,好久不見。」

  隨後。他再不複方才的咄咄逼人,轉而對著自家師弟們一揮手,語氣急促地道: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堵在路上像什麼樣子!走!」

  天劍門眾弟子一臉懵,咋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不是要戰個痛快嗎?

  但見大師兄急著跑路的樣子,也不敢多問,只能當個事兒辦,御劍呼啦啦一片跟了上去。

  不過片刻功夫,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天劍門一行人消失無蹤。

  這急轉直下的場面,看得玄陽宗一眾女修目瞪口呆。

  這就……走了?

  玄陽宗小師妹率先按捺不住好奇,蹦了出來。「這位道友,敢問你是用了什麼手段把他們支走的?那何竟玄平時眼睛長在腦門上,可恨!怎麼看到你就跟見了鬼似的!」

  季扶搖微微側目,「寶月,不得無禮。」

  名為寶月的少女吐了吐舌頭,躲回大師姐身後。

  其實倒也沒什麼不得了的手段,楚銜蘭跟何竟玄也算半個老熟人。

  兩人是在兩三年前一次論道會上認識的。兩個劍痴一拍即合,何竟玄對楚銜蘭的煉器手藝頗為認可,自那以後,時不時就會上門請楚銜蘭幫他淬劍。

  何竟玄曾經也是個體面人。

  直到遇上了器修。

  劍修養護本命劍本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再加上,養劍是會上頭的,今天精煉一回,明天附塊晶石,一來二去,疊加的費用便如雪球般越滾越大。

  奈何天劍門掌門何真人治家極嚴,對兒子的用度管束甚緊,絕不允許奢靡揮霍。

  於是,貧窮的天才,漸漸就……還不起靈石了,也不敢再來見楚銜蘭。

  其實何竟玄倒也沒賴帳,只是手頭一直不寬裕,所以楚銜蘭每個月都能收到一筆從天劍門匿名寄來的靈石。

  數額少得可憐,勝在準時。

  顯然是那位愛面子的大師兄在用自己的方式分期還債。

  你畢竟不能指望一個貧窮劍修突然暴富,不過,從之前接觸來看,楚銜蘭覺得何竟玄的為人還不錯,沒打算當眾揭他的老底。

  於是就扯了個理由:「不清楚啊,何兄估計是還有急事要辦吧。」

  季扶搖向來聰明,猜測其中也許有內情,但一向良好的禮儀令她並不去深究其中緣由,只微微一笑道:「在下玄陽宗季扶搖,方才多謝道友解圍,不知道友該如何稱呼?」

  她姿態謙和,並不擺身份的架子。

  「太乙宗,楚銜蘭。」楚銜蘭也拱了拱手,知道人家只是客氣一下,「季道友言重了,在下並未做什麼,只是恰巧路過……要謝,就謝咱們那輛太過招搖的馬車吧。」他苦笑道。

  原來是他。

  季扶搖對楚銜蘭是有印象的,偶爾也聽說過霽雪仙君座下那位親傳弟子的名號,傳聞中是位天賦卓絕的年輕器修,今日一見,倒與想像中不大相同。


  寶月也笑嘻嘻地插了句話:「哎,你這人還挺有趣的嘛,跟天劍門的傢伙不太一樣呢。」

  楚銜蘭道:「我就是個打鐵的,比不上何兄他們威風。」

  「打鐵的?」寶月眼睛一亮,「你是器修呀?那你會做首飾嗎?我上次在集市看見一支能夠護體的蝴蝶簪,可好看了,就是價格貴得離譜……」

  這話就扯遠了,季扶搖輕咳一聲,制止了思維發散的小師妹。

  「楚道友莫怪,小師妹年紀小,性子活潑了些。」

  楚銜蘭溫和道:「首飾倒是能做,只是我平日裡打交道最多的是兵器,工藝不精巧,怕是配不上寶月道友靈秀動人的氣質。」

  這話說得真誠又不像花言巧語,寶月很是受用,哪怕被拒絕了也沒感到不快,對他觀感又好了幾分。

  臨別前,季扶搖神色稍正,提醒了一句:「楚道友,有件事還需留神。近來修仙界各處似有半妖蹤跡頻現,專挑落單修士或偏僻村落下手。你們此行若途經人煙稀少處,還望多加小心。」

  楚銜蘭心中一凜,又是半妖?

  看來……不止是太乙宗,其他地方也出現了半妖麼。

  「多謝季道友提醒,後會有期。」

  在之後,楚銜蘭與季扶搖等人稍微寒暄了幾句,算是結識,也挺默契的沒提起季承安相關的事,就此分道揚鑣。

  路上耽擱了這麼一會兒,待馬車行至送藥的目的地村莊時,天色已全然暗了下來。

  村莊不大,只有一家兼做酒肆的客棧亮著燈火。

  祝靈掀開車簾望了一眼遠處深沉的夜色,無精打采地嘆了口氣:「今日回不去了,明早再出發吧。」

  幾人下車,在客棧掌柜那兒要了幾間房。

  一進門,蕭還渡就扯掉外衫往床上一丟,隨意薅了把頭髮:「去不去一起沖個澡?滿身塵土黏得慌。」

  楚銜蘭無語:「會不會善用法術是修士與凡人的根本區別,你能不能善用清潔術?」

  「那多沒滋味啊。」蕭還渡相當之鄙視。

  楚銜蘭心想,沖澡是不可能沖的。

  開玩笑,那麼大個蠱紋在身上,上次在沁靈池還能瞎扯糊弄過去,這會兒要是坦誠相見,怎麼瞞得住。

  「你去吧,我歇會兒。」

  「嘖,懶鬼。」蕭還渡懶得噴他,推門出去了。

  屋裡安靜下來。

  楚銜蘭走到床邊坐下,抬手按了按腹部的位置,又反手枕在腦後躺倒。

  纏命蠱的存在就像個隨時會被引爆的雷火彈,好在平時沒什麼存在感,幾乎讓他忘了自己體內還盤踞著這麼個麻煩東西。

  還好,起碼不會對正常的生活產生不便。

  只要不去想,就像不存在一樣一樣。

  他閉著眼,渾身經脈運轉了幾個小周天,呼吸漸沉,就這樣睡了過去,在誰也沒注意到的地方,隱藏在衣服下的蠱紋閃了一閃。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推開。

  蕭還渡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走進來,見到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他看見,他好兄弟緊閉雙眼,直挺挺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楚銜蘭?」蕭還渡試著喊了一聲。

  無人應答。

  楚銜蘭背對著他,呼吸綿長平穩,手突然伸進儲物囊,召出了飛行法器。

  「大、大晚上的,這是要去哪,你要上天啊?」蕭還渡被搞得有點脊背發涼,眼皮跳了跳,小聲道:「……你、你小子夢遊啊?」

  聽說夢遊的人不能隨便叫醒,會出大事。

  楚銜蘭依舊不回答他的問題,閉著眼赤著腳就下了床,走到窗邊推開窗。

  然後,一腳狂野地踏上飛行法器,頭也不回地化作一團白光從窗戶飛了出去……???

  真的上天了。

  蕭還渡張大嘴巴:啊??

  兄弟你等等!

  「我靠!大半夜發什麼瘋?!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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