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個逆徒受死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相較於楚銜蘭的心神俱震,弈塵倒顯得鎮定許多,沉聲問道:「身中此蠱,會對我們產生什麼影響?」

  只聽名字,這似乎是類似於強改命數、轉嫁因果的陰損蠱術。

  修真界常有逆天改命一類的傳聞,有些邪修走上歪路,會使用秘術將災厄傷病轉嫁給他人;也有通過生辰八字和貼身之物以命換命,強行將兩人氣運壽元捆綁的詛咒。

  因此,弈塵猜想,纏命蠱大致也是這種用途。

  結果謝青影尷尬一笑,「這個嘛……」

  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這核心就一個影響,一個解法。

  雙修。

  謝青影儘量委婉地解釋:「纏命蠱其實有利有弊,算是走了個極端。若是落在尋常道侶身上,反倒能借著雙修增進修為,算是種特殊的羈絆。因此,它的存在需靠特定方式疏導,維繫蠱蟲的穩定。」

  他沒有直接說出「雙修」二字,謝青影覺得,以霽雪仙君的修為見識,點到即止,對方必然心領神會。

  不料弈塵完全沒有領悟半點,平靜地問:「需要何種特定方式疏導?」

  謝青影:「……」

  謝谷主心中哭笑不得,面上卻不好顯露。

  他的這位老友,在某些方面乾淨純粹得……有點超乎想像。

  「咳,」謝青影略作沉吟,「身心契合,靈力交融,神念相通。藉此最直接的本源交互,化害為利,或至少維持平衡,避免子蠱方靈力枯竭、反受制於人的下場。故而被稱之為——雙修之術。」

  弈塵:……

  楚銜蘭:讓我死!!

  哪怕他早就知道這個結果,楚銜蘭依舊無法遏制悲痛欲絕。

  雙修……和師尊?!

  為什麼這破蠱會陰差陽錯種在了自己身上,難道他要變成自己最痛恨的那種人嗎?他要代替季承安成為那個將師尊拖入深淵的罪魁禍首嗎?

  「你個逆徒受死吧!」和「我覺得還能搶救一下!」的兩種想法中來回擺動,左右腦互搏。

  他該怎麼辦?

  他還能怎麼辦?

  讓他玷污師尊,倒不如殺了他來得痛快。

  弈塵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而後緩緩抬起眼帘,「此蠱需要如何解除?」

  他直接跳過了對「雙修」本身的任何探討,回到了最初的問題核心,尋找解決方案。

  楚銜蘭眼前逐漸亮了起來,心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對啊!他又不是預知夢裡那個處心積慮要用邪術拴住師尊的季承安,他根本不想、也不需要什麼纏命蠱來維繫與師尊的關係!

  雙修是不可能的,絕對沒可能。

  眼前就坐著一個大名鼎鼎的神醫,只要解除蠱術不就得了嗎!怎麼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他連忙追問:「對,謝前輩,您在這方面閱歷通天,一定知道解除蠱術的辦法吧?」

  謝青影卻搖了搖頭,苦笑道,「說來慚愧,此蠱刁鑽特殊,又是半妖所種,常規驅蠱手段大多無效。事情突然,謝某暫時也還未尋得穩妥的根治之法。」

  其實在楚銜蘭醒來之前,謝青影已為季承安和趙鑒仁解蠱,可那兩人身上的東西還不算棘手,輕易便能拔除。

  楚銜蘭又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

  連謝前輩都這麼說……

  「不過,」謝青影聲音溫和,「兩位也不必過於憂心。雙修之術其實涵蓋甚廣,並非僅有世人常說的那一條路。」

  在這之後,他提到幾種較為溫和的疏導之法,比如雙手交握讓雙方建立穩定的靈力連結,或是淺度識海共鳴,只要子蠱感受到母蠱的存在,便可極大緩解蠱蟲帶來的負面影響,遏制其發作。

  說白了就是相互之間輔助修煉,就算是在師徒之間使用也合乎情理,不算逾矩。

  「二位放心。我這幾日會留在太乙宗,爭取在蠱蟲徹底發作之前為你們找到根治方法。在此之前,先用這些溫和之法過渡便好。」

  楚銜蘭一字一句聽得仔細,明白這已經算是最好的方法,可心裡還是本能的抗拒這個結果。

  倒不是他矯情,只是想到自己可能成為師尊的負擔,就覺得心中膈應。


  師尊什麼也沒做錯,憑什麼要被自己連累啊?

  你個逆徒,受死吧。

  「謝前輩,晚輩並非質疑您的醫術……只是,這蠱真的不能先用其他外力強行壓制住嗎?比如丹藥之類的?只要壓制住,不就能爭取更多時間尋找解藥了嗎?」楚銜蘭不死心地咬了咬後牙槽。

  謝青影看了他一眼,又瞥了旁邊沉默不語的弈塵一眼,輕輕嘆了口氣。

  「外力壓制並非不可嘗試。但……纏命蠱的特性會對承載子蠱的一方影響更為劇烈,如若強壓,大部分反噬與靈力消耗都會轉移到子蠱的持有者身上。」

  言外之意,一旦壓制過程有什麼變故,首當其衝承受壓力和損耗修為的,會是弈塵。

  楚銜蘭便不說話了,一下子卸去了全部的力氣。

  而他這樣劇烈的抗拒自然被弈塵盡收眼底,心中掠過一絲意外。

  通過幾次陰差陽錯,他已徹底了解徒弟的真實想法,從最開始保持距離,到之後隱晦表露心意,最後……魂牽夢繞,日思夜想。

  所以在謝青影提及雙修之術時,弈塵原以為,借著疏導蠱蟲的由頭,弟子不會拒絕排斥這種能夠與他親近的機會。

  但楚銜蘭的反應卻全然不是那麼回事。

  弈塵心緒有些複雜。

  看來……竟是如此。

  想起小徒弟在崖底說的那些真心話,弈塵恍惚,倒真應了當時的那份純粹,少年所求的不是強行捆綁。

  他只是不想讓自己為難。

  因為認定自己不喜、不願,所以便連嘗試的念頭都徹底掐滅了嗎?

  這般急於劃清界限,也是在有意避嫌?

  弈塵收回思緒,對謝青影道:「也好。便先按謝谷主所言,根治之法,勞煩你多費心。」

  謝青影見狀也不多留,點頭告辭。

  他走後,屋內只剩師徒二人,氣氛低沉得有些可怕。

  楚銜蘭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少年垂著眼,避開了他的視線,像是再也無法忍受什麼,起身重重行了一禮,啞聲道:「師尊若無其他吩咐,弟子……先告退。」

  楚銜蘭渾身的精神氣都像被抽空了一樣,往日挺直的肩膀都微微垮了下來。

  滿臉失魂落魄,狗溜溜地轉身離開了。

  弈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