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徒弟為了你又爭又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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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懂得扎心的。

  被這樣一套操作坑下來,季承安的臉色精彩得都能開染坊了,徹底下不來台,估計從小到大都沒遇到過這種窘迫的情況。

  而瓊瀾在一旁圍觀了半天的好戲,這才拍了拍手掌,緩步走出。

  「二位,這裡可不是拍賣場。雲遊者做生意講究童叟無欺,若是隨意抬高價破壞行規,豈不亂了套?往後我們也不好做生意。」

  說罷,她輕輕瞥了犬妖一眼。

  「愣著做什麼,算盤收起來。」

  一番話說得體面,既給人遞了個台階下,又體現出雲遊者的江湖道義,化解了難堪的局面,任誰聽了都能心裡舒坦。

  但瓊瀾也不能讓自家的商人無端被整蠱一遭,便笑著指了指不遠處。

  「不過,既然你們都執意要包圓這批靈藥,我倒有個公平的主意,」瓊瀾伸出食指搖了搖,笑臉盈盈,「有矛盾可以解決嘛,不如等明日擂台修建好之後,二位上去切磋一番。勝者便以市價購得所有貨物,如何?」

  楚銜蘭抽了抽嘴角。

  瓊瀾這腦筋轉得夠快。

  也是,要不怎麼能當下一任的雲遊者部落族長呢。

  他剛才之所以敢胡亂翻倍報價,也正是算準了以瓊瀾的圓滑,絕不會讓場面真的失控。

  三步之內必有解藥。

  既能為集市吸引人氣,又能看一場熱鬧的擂台好戲,還能把犬妖鋪子裡的靈藥全都賣出去,正所謂一箭三雕,面面俱到,把自己和季承安利用得毫無負擔。

  楚銜蘭麻木地看向擂台,這麼近,那麼美。

  原來彩頭並沒有消失,只是轉移到了自己身上。

  季承安聞言果然神色稍霽,微微勾起唇角,諷刺一笑,「好,我接受。那你呢?」

  楚銜蘭:……我特喵的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怎麼,同為金丹初期,你不會是不敢應戰吧,」見他猶豫,季承安抬起下巴,越來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害怕的話,本殿下不介意開頭讓你三招。」

  楚銜蘭抱臂略作思忖,目光掃過季承安:「可以。但我還有個條件。」

  「說。」對面一聲冷哼。

  答應得如此爽快,楚銜蘭算是看明白了,四皇子迫切地想要揍他一頓,連耐心都好了不少。

  不巧,我也想揍你。

  「若我贏了,往後還請殿下莫要再靠近玉京閣半步。」

  季承安臉上閃過一種奇異的神色,像是詫異,又像是被戳中了什麼隱秘心思,然後說了句廢話:「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楚銜蘭做事向來不喜拖泥帶水,既然要達成目的,當然一步到位最為乾淨利落,眼下這麼多人圍觀,皆可作證,只要季承安點頭,他的首要目標便算達成一部分。

  只是……看著對方這麼沉不住氣的模樣,心中不免疑惑:就憑季承安這種性情張狂,智商不詳的作風,真的能像預知夢裡那樣步步為棋,連師尊都著了他的道?

  憑啥?

  就憑他人傻錢多?

  這傢伙究竟是後期開了竅,智商占領盆地,還是太會偽裝?

  「好啊。那為了賭約公平,要是你輸了,就當著所有人的面下跪,給本殿下好好賠禮道歉。」很快,季承安臉上那點異樣很快便化作陰惻惻的笑意,「等著吧,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楚銜蘭真誠的說:「那祝你成功吧。」

  -

  待圍觀人群散去,瓊瀾用手肘碰了碰楚銜蘭。

  「哎,跟他到底什麼仇什麼怨啊?」

  君子不奪人所好,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楚銜蘭是在故意找茬。

  小小一間靈藥鋪又翻不出寶貝,哪兒值得兩人以翻倍的靈石數目去搶奪。

  楚銜蘭心不在焉,「就是一點兒小矛盾。」

  「少來這套。我認識你這麼多年,還是頭回見你這般針對一個人,」瓊瀾沒那麼好糊弄,忽然眼前發亮,猛地一拍楚銜蘭的背,「噢,姐姐懂了……莫非是你搶了他的心上人!?小小年紀為情所困!?」

  「咳咳——!」楚銜蘭差點摔一跤。


  這都什麼跟什麼!

  可悲的是,真實情況雖有偏差,卻也差得不算多。

  從結果來看,他確實算是「搶」了季承安的心上人,但並非為情所困,這太扯了,自己純粹是出於一片赤誠!

  天地良心!

  這與那些成天肖想師尊的沖師逆徒有著天壤之別好嘛!

  而此時,四方坪附近的二層閣樓內。

  山風獵獵迎面吹來,袁侯捋著四處飄揚的鬍鬚,欣慰道,「得知四殿下在安和仙君身邊修行,太子殿下定會放心百倍,在下也能安心離開了。」

  裴方安聽著一句句彩虹屁,心中「呵呵」兩聲,心想之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好在袁侯再過幾日便要回宮復命,應付幾句場面話也差不多了,而且季承安自從傷好之後性子收斂許多,在他面前也表現得還算乖順。

  這樣也好,平平淡淡才是真。

  裴方安揮了揮扇,「侯道友言重……」

  袁侯笑眯眯地糾正:「在下姓袁。」

  「哎,袁道友。」裴方安立刻改口,回給他一個假笑,仿佛方才的口誤從未發生。

  就在兩人皮笑肉不笑之時,屋外閃進來一道黑影,瞬間落在袁侯身邊。

  「衛一?」見到來人,袁侯不滿地蹙眉,「你來做什麼,莫要打擾我與安和仙君品茶的美好時光……」

  影衛俯身說了些什麼。

  「什麼!?」

  袁侯的表情相當精彩。

  「你說四殿下與霽雪仙君的弟子起了爭執,兩人當眾相約擂台!?」

  袁侯連忙扯著鬍子看向裴方安,裴方安也驚了,趕快去找人核實這件事。

  一傳十,十傳百。

  好幾個不一樣的版本流竄在門派之中。

  傳聞幾經輾轉,被四處散播傳遞到最後,流言支離破碎。

  「四皇子之前就放話要奪人師尊,如今又一直在挑釁,楚師兄忍無可忍無需再忍,一怒為師顏!」

  「啊?我怎麼聽說是四皇子騷擾戒律長老,楚師兄英雄救美?」

  「哎呀反正兩人早早就結了仇!這次約戰擂台,是衝著不死不休去的!四皇子說他做鬼都不會放過楚銜蘭!」

  「聽說還有賭約,輸的人要穿著女裝遊街三日。」

  「錯啦錯啦,明明是四皇子當場撕了靈石袋,說要給楚師兄三百萬上品靈石!離開太乙宗!」

  「……活動還有嗎,這種好事怎麼輪不到我?」

  而此刻的玉京閣內,一層結界覆蓋在半山腰。

  寒潭四周只能聽見潺潺流水聲,池水是極深的冰藍色,水流裹著刺骨的白色霧氣,貼著水面緩緩流動,漫過岸邊青石。

  弈塵走近潭邊,抬手解下外袍。

  松垮的衣襟滑落,褪至腰際,露出線條利落的肩頸線條,本該光潔的背部覆蓋著一層細密銀鱗。

  他並未急著踏入水中,只是垂眼望著潭中自己的倒影。

  上半身與平時無異,下半身的蛇尾蜿蜒鋪開,銀白鱗片泛著白玉般溫潤的光澤,仿佛能與長發融為一體。

  片刻後,一聲水花漣漪響起,潭水瞬間包裹住身體,霧氣愈發濃郁,弈塵浸入水中閉目養神,眉眼被水汽浸濕,蛇尾悠悠在池邊盤了兩圈。

  ——倏然,他睜眼。

  脊背的銀鱗隱去,蛇尾也消失不見。

  恰在此時,咚的一聲悶響傳來——結界外似乎撞上了什麼東西。

  魏燼的聲音隔著水霧傳進來:「……哎?大白天的布置結界幹嘛呢?不管了,弈塵,聽說了嗎!」

  「你徒弟為了你又爭又搶,在集市上與人大打出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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