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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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裴方安簡單交代了幾句千煉堂的事,就急匆匆拉著弈塵離開了,顯然還有事要辦。

  兩位長輩一走,蕭還渡就一屁股坐在床邊,對楚銜蘭豎起大拇指:「你小子真行,有的是力氣和手段。我說之前怎麼不著急,原來是準備了這種計謀讓霽雪仙君不收弟子!先是受傷示弱,再來個投懷送抱,嘖嘖嘖,兄弟佩服。」

  蕭還渡怪模怪樣地模仿:「我~只~是~徒弟,不可能干涉得了師~尊~的~想~法~」

  楚銜蘭拿著茶杯的手猛然一晃。

  差點把茶水噴出來。

  剛才腦子不清醒,一衝動就不計後果地撲了上去,好在師尊沒有怪罪,想起來那些簡直尷尬到腳趾頭摳地。

  祝靈側了側眼,一雙細長的眼望過去,「別大驚小怪的,俗話說,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咳咳咳!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楚銜蘭猛嗆了一口,側過頭問祝靈,「祝師姐,我……昏迷了多長時間?」

  「兩日。」

  祝靈慵懶地翹著腿坐在一旁,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碧霞色羅裙隨動作牽動,腳踝手腕繫著銀鈴,不時發出細碎聲響,她生著一張白淨可愛的娃娃臉,偏偏總是面無表情,滿眼生無可戀,提不起勁似的。

  他們如今所處的地方,是太乙宗掌管醫藥的百草堂。

  「戒律堂那邊查清楚了,」蕭還渡翹著二郎腿,腦袋晃來晃去,「隔壁有個弟子熔煉時靈火失控,本來也不算大事。但最近天乾物燥,你那邊堆的材料和半成品又太多,火星子一濺,這不就炸了。」

  「萬幸沒人受重傷,基本都是些皮外傷,就你離得最近,被震暈了過去。」

  說完,他繼續幸災樂禍。

  「聽見沒?就你一個人暈了兩天,這下苦肉計可做實了。」

  楚銜蘭沉了口氣,開始認真思考是潑這傢伙一臉茶水,還是直接砸過去更解氣。

  蕭還渡眼疾手快,從他手裡搶過茶杯,吹了個口哨。

  「可不要恩將仇報,要不是兄弟我通風報信的速度快,你能這麼舒服躺在這兒?」

  原來在千煉堂爆炸發生後,蕭還渡第一時間就沖向客室廳求援,那會兒弈塵正與袁侯等人商議收徒事宜,聽聞楚銜蘭出事,當即離開。

  待到眾人趕到現場,原本在千煉堂沖天的火光已被冰封熄滅,一場原本可能蔓延成災的事故,就在頃刻間被化解於無形。

  楚銜蘭聽完,垂眸沉思。

  所以在那個時候,客室廳內確實在討論師尊的收徒事宜。

  可萬一……他的預知夢並非真實呢?萬一這次沒有靈驗呢?說不定只是個毫不相干的噩夢?只是巧合,或許現實會有所不同?

  巧合,對,一定是巧合!

  那麼荒唐的事情怎麼會成真呢!

  楚銜蘭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語氣古怪地問:「那……客室廳當時在討論何事,你都聽見了麼?」

  「啊?」蕭還渡震驚於他關注的重點在這裡。

  這麼嫉妒的嗎?

  這麼追根究底的嗎?

  嘖嘖嘖,自己這個兄弟嘴真硬,之前還裝不吃醋吶,現在連這種細節都要打聽。

  「具體內容自然是聽不到的,」蕭還渡賣了個關子,「不過嘛……那個四皇子的嗓門還挺大,我在外面老遠就聽見他在大吼大叫~」

  楚銜蘭急忙問:「他都說了些什麼?」

  只見蕭還渡醞釀了一下情緒,突然邁開步子,用力跺腳站到屋子中央,滿臉悲憤地仰頭,對天嘶吼:

  「難道!霽雪仙君這輩子都只打算收楚銜蘭一個徒弟嗎!!?」

  「論劍道天賦,我自問不輸同輩任何人!您!既然能收一個不相干的器修為徒,為何不能收下我?!」

  餘音繞樑。

  楚銜蘭:「……」

  祝靈:「 噗。」

  那邊蕭還渡徹底沉浸於自己的藝術里無法自拔,楚銜蘭的心卻徹底沉了下去,這些話在他腦子裡形成真實畫面。

  他全都見過。

  不是巧合。

  楚銜蘭立即追問:「季承安現在人在哪裡?」


  祝靈答:「隔壁。」

  季承安至今未醒,渾身經脈都受了震盪,外界並不清楚他是怎麼受的傷。

  有什麼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楚銜蘭的臉色更差了。

  他當然知道原因,季承安重傷是因師尊的靈力威壓所致,一個金丹期自然扛不住化神期的壓迫,哪怕只有短短几息。

  夢中的事情一件件應驗,那接下來的發展,豈不是也要按照夢中軌跡繼續?

  所以……那真的是預知夢,他看見了即將發生的事情,師尊不僅遭人覬覦,還會失去所有靈力。

  這明明就不合理。

  如此荒唐,不該相信。

  【季承安在太乙宗養傷的時日裡,腦海中始終浮現著弈塵的模樣,容顏端莊如玉,素白衣袍曳地,越是高不可攀,便越引他生出將其拽落凡塵的妄念。他要那冰雪般的肌膚染上情動薄紅,要那淡漠眸子為他漾起迷離水光,仙人般的存在,合該化作一團溫軟,落在自己掌心……】

  情動薄紅……迷離水光……一團溫軟……

  「……完了。」楚銜蘭語速很慢地道。

  「啊?啥?」蕭還渡以為他腦子壞了,「什麼完了?」

  突然楚銜蘭像瘋了似從床榻上躍起,連外衣都顧不上穿,踏上鞋子便奪門而出,把屋裡二人都嚇了一跳。

  「他這是要去哪啊,還回來吃飯嗎?」蕭還渡喃喃道。

  -

  與此同時,百草堂的另一頭。

  裴方安揉了揉額頭,只覺得這幾日操的心比過去十年還多。偏偏兩位師弟沒一個能分擔的,一個常年閉關不問世事,一個不知道去哪兒逍遙快活了。

  先是千煉堂大面積損毀需要重建,現在又多了季承安這個燙手山芋。

  「師弟,你當時若再晚收手片刻,這孩子怕是真要經脈盡碎而亡。」裴方安無奈嘆了口氣,「就算四皇子言行失當,也完全不必親自出手啊,師兄自會替你解決的。」

  好在袁侯跟個猴似的精明,也自知理虧,並沒有把季承安受傷的消息傳回宮裡,省去許多解釋的麻煩。

  如今這般情形,季承安是斷不能就此回宮的,若是讓外界知曉他來太乙宗不過兩日便重傷而歸,不知會被外界傳成什麼樣子。

  弈塵視線落在遠處的蓮花池中,眼神微微放空。

  裴方安囉嗦的老毛病犯了,也不在乎弈塵到底聽沒聽,摸著額頭絮絮叨叨:「宮中嬌養的孩子難免驕縱,經此教訓應當會收斂些。單論資質,那孩子確實出眾,水靈根與你的冰靈根也相合……你真不再考慮?」

  弈塵輕描淡寫:「銜蘭方才說不願。」

  裴方安:「……」

  不是,你是師尊,收與不收你說了算,關你徒弟什麼事?

  敷衍也不換個好點兒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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