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老三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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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沒亮透,霧氣像團沒化開的棉絮,沉甸甸地壓在半山腰。

  江鶴赤著上身,兩條胳膊上綁著昨晚連夜縫出來的沙袋,正繞著秦家大院外圍的那圈土路跑圈。

  這已經是第十圈了。

  汗水順著他少年氣還沒完全褪去的脊背往下淌,匯進褲腰裡,把那截原本寬鬆的褲頭浸得濕黑。

  他喘得很急,肺葉像是拉風箱一樣呼哧作響,但他沒停,反而咬著牙,死命地邁開步子。

  昨天穆文賓和秦烈在河邊那一幕,像根刺,扎進了這小狼崽子的肉里。

  他以前覺得自己年紀小是優勢,能賴在林卿卿懷裡撒嬌,能光明正大地鑽被窩。

  可看著那兩個男人並肩站立、那種經歷過生死硝煙才有的沉穩勁兒,他突然覺得自己像個沒斷奶的娃。

  他不想當弟弟了。

  「呼……呼……」

  江鶴停在磨盤邊,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汗水滴答滴答砸在乾裂的黃土地上,瞬間洇出一小塊深色。他隨手抹了一把臉,抓起放在地上的兩塊青磚。

  這是他自製的啞鈴。

  一下,兩下。手臂上的肌肉線條繃緊,雖然不如秦烈那麼誇張,但已經有了幾分硬朗的雛形。

  吱呀一聲,堂屋的門開了。

  秦烈披著外套走了出來。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裡面冒著熱氣。他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在晨霧裡跟兩塊磚頭較勁的老五。

  江鶴聽見動靜,動作沒停,反而舉得更狠了,脖頸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大哥。我也想去當兵。」

  「當兵不是過家家。」秦烈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別瞎胡鬧。」

  「我想好了。」江鶴把磚頭往地上一扔,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直起腰,直視著秦烈,「我不想一輩子就在這山溝里混日子,也不想……不想讓卿卿姐覺得我永遠長不大。」

  提到林卿卿,秦烈的眼神暗了幾分。

  「那你先跑夠三個月再說。」秦烈沒給什麼承諾,轉身往廚房走,「去洗洗,一身餿味。」

  廚房裡已經有了動靜。

  林卿卿正在灶台前忙活,玉米面糊糊的香氣順著窗戶縫飄出來。

  江鶴站在原地,看著秦烈寬闊的背影,攥緊了拳頭。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還算單薄的胸膛,咬牙切齒地低罵了一句,轉身衝到井邊,壓出一桶冰涼的井水,兜頭澆了下去。

  蕭勇的腿好了不少,雖然還得拄拐,但躁動勁兒已經按捺不住了。

  他坐在凳子上,那條傷腿直愣愣地伸著,手裡抓著個饅頭,吃得咬牙切齒,好像跟饅頭有仇。

  「老二,慢點吃。」顧強英慢條斯理地喝著粥,鏡片後的眼睛掃了蕭勇一眼,「沒人跟你搶。」

  「憋得慌。」蕭勇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再不幹活,老子都要長毛了。」

  林卿卿端著一盤鹹菜走過來,正好聽見這話。

  她把盤子放下,順手給蕭勇面前的碗裡添了一勺稠粥,「傷筋動骨一百天,這才哪到哪。三哥說了,你這腿要是養不好,以後可是要變成瘸子的。」

  蕭勇看著那只在他面前晃過的白嫩小手,喉結滾了一下。

  「瘸子就瘸子。」他嘴硬,「只要手裡有錘子,瘸子也能打鐵。」

  「行了,待不住也忍著,好好養著。」秦烈敲了敲桌沿,聲音不大,但威懾力十足。

  蕭勇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江鶴洗完澡換了身乾淨背心,帶著一身水汽坐到了林卿卿旁邊。他今天胃口出奇的好,一口氣喝了兩大碗粥,還吃了三個饅頭。

  「還要。」江鶴把空碗遞到林卿卿面前,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點濕漉漉討好意味的眼睛,今天卻直勾勾的,帶著點侵略性。

  林卿卿愣了一下,接過碗,「慢點吃,鍋里還有。」

  江鶴看著她起身盛飯的背影,那腰肢細得仿佛一隻手就能掐斷。

  他想起昨晚那個夢,夢裡也是這樣的背影,只是沒有衣服遮擋……

  他猛地低下頭,掩飾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吃過飯,秦烈背著獵槍上山了。顧強英在院子裡曬藥草。江鶴又跑去折騰那兩塊磚頭。

  蕭勇在堂屋裡坐立難安。他聽著外面江鶴哼哧哼哧的喘息聲,又聽著顧強英翻動藥草的沙沙聲,心裡像是有貓抓一樣。

  他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彎彎繞繞。

  他只知道,自己是個男人,是個靠力氣吃飯的鐵匠。

  現在天天像個廢人一樣被養著,還要那個嬌滴滴的女人伺候,這讓他那點大男子主義的自尊心受不了。

  他抓起靠在牆邊的拐杖,趁著顧強英沒注意,一瘸一拐地往後院的鐵匠棚挪去。

  鐵匠棚里有些陰暗,爐子裡的火早就熄了,只剩下冷冰冰的爐渣。案板上放著幾把還沒打好的鐮刀胚子。

  蕭勇扔掉拐杖,單腿跳到風箱旁。他伸手拉動風箱,呼噠呼噠的聲音讓他心裡稍微踏實了點。他又抓起一把煤炭扔進爐膛,點火,拉風箱。

  火苗竄了起來,紅彤彤的,照亮了他那張粗獷的臉。

  熱浪撲面而來,汗水瞬間就下來了。

  蕭勇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活了過來。他拿起那把沉重的大鐵錘,試著揮舞了兩下。

  林卿卿正在井邊洗衣服,聽到後院傳來的打鐵聲,眉頭一皺,甩了甩手上的泡沫,快步往後院走。

  剛到門口,就看見蕭勇光著膀子,單腿站立,正掄著大錘砸一塊燒紅的鐵胚。

  汗水順著他古銅色的肌肉紋理往下流,匯聚在腰間。那條傷腿雖沒著地,但也隨著身體的晃動而微微顫抖。

  「蕭勇!」

  林卿卿喊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惱火。

  蕭勇手一抖,錘子差點砸偏。

  他回頭,看見林卿卿站在門口,逆著光,那張俏臉板著,手裡還滴著水。

  「誰讓你亂動的?」林卿卿幾步走進去,也不顧裡面的燥熱和灰塵,「不是說了讓你靜養嗎?」

  「我……我就試試手感。」蕭勇看見她,氣勢瞬間矮了半截。他放下錘子,有些侷促地想去拿拐杖,結果因為單腿站太久,腿一軟,整個人往旁邊歪去。

  「小心!」

  林卿卿眼疾手快,衝上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男人的身體沉重滾燙,全是汗。林卿卿那點力氣哪扶得住他,直接被帶著往後退了幾步,後背撞在了堆放雜物的木架子上。

  蕭勇整個人壓在她身上。

  這一刻,空氣仿佛凝固了。

  蕭勇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雜著那股獨屬於女人的奶香味,直往他鼻子裡鑽。

  那香味太要命,把他腦子裡那點理智沖得七零八落。

  他的胸膛緊貼著她的,甚至能感覺到她胸口起伏的柔軟。

  林卿卿被壓得有些喘不過氣,臉漲得通紅。她推了推蕭勇硬邦邦的胸肌,入手全是滑膩的汗水。

  「起……起來。」她聲音有點發顫,不知道是被壓的,還是被這男人身上那股子強烈的雄性荷爾蒙熏的。

  蕭勇沒動。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那雙總是帶著點憨傻的眼睛此刻卻黑得嚇人,死死盯著林卿卿近在咫尺的嘴唇。

  那嘴唇紅潤潤的,像剛熟透的櫻桃,微微張著,吐露著溫熱的氣息。

  「卿卿……」蕭勇嗓子啞得厲害。

  他的大手不受控制地扣住了林卿卿的腰。那腰太細了,軟得像沒骨頭一樣,他一隻手就能掐過來。

  林卿卿身子一僵,感覺腰間那隻大掌燙得驚人,熱度透過薄薄的衣衫傳進來,燙得她渾身發軟。

  「二哥,這是在外面……」她偏過頭,不敢看蕭勇那雙要吃人的眼睛。

  這一聲軟糯的「二哥」,沒起到勸阻的作用,反而像是一滴油濺進了火里。

  蕭勇低下頭,不管不顧地就要往那張紅唇上湊。

  「都在這幹什麼呢?」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了下來。

  蕭勇動作猛地僵住。

  林卿卿趁機用力推開他,從他懷裡鑽出來,慌亂地理了理衣服,低著頭不敢看門口的人。


  顧強英站在鐵匠棚門口,眼鏡反著光,看不清眼神,但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麼看怎麼讓人心裡發毛。

  「蕭老二,看來你這腿是不想要了。」顧強英走進來,視線在林卿卿泛紅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在蕭勇那隻不太自然的傷腿上。

  蕭勇這時候才感覺到腿上傳來鑽心的疼。

  他剛才那一踉蹌,正好抻到了傷處。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活該。」顧強英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他走過去,也沒扶蕭勇,只是彎腰撿起地上的拐杖,扔進蕭勇懷裡,「自己走回去,還是等大哥回來把你扛回去?」

  蕭勇接過拐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在自家兄弟面前丟了人,還在林卿卿面前露了怯,心裡憋屈得要死。

  「不用你管。」蕭勇悶聲說道,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經過林卿卿身邊時,他腳步頓了一下,想說什麼,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低著頭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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