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而他，犯的事是功勞太大！
我是真的不想來啊！
林宇弓著背。
整個人縮在寬大的汽車后座里。
心裡就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飛機剛一落地，甚至都沒給他一個伸懶腰打哈欠的機會。
南江省駐四九城辦事處的同志便已經開著一輛黑色的奧迪，恭恭敬敬地等在了停機坪外。
梁文源和李達康兩位市長，一左一右，再次把他夾在了中間。
林宇覺得自己不是來匯報工作的，倒像是被押送的。
不，比押送還慘。
犯人至少知道自己犯了什麼事。
而他，他犯的事是功勞太大！
這他媽上哪兒說理去！
開車的，是駐京辦的一位年輕司機，姓王，人很機靈。
一路上，為了避免氣氛尷尬，小王主動挑起了話頭。
「兩位市長這次來四九，是來開會吧？」
李達康笑了笑，沒接話，只是把問題拋了出去：「小王，最近辦里都挺好的？」
「挺好的挺好的，」小王一邊開著車，一邊從後視鏡里看著後排，「就是最近，咱們南江省在四九城都出名了！」
這話一出，李達康和梁文源對視，肩膀都抖了一下，是憋著笑。
他們清楚，正戲要來了。
林宇則把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當場消失。
「哦？出什麼名了？」梁文源明知故問，語氣里透著「好奇」。
「嗨！還能是啥事！」
小王一拍大腿，來了精神，話匣子徹底打開。
「不就是咱們省新出的那個猛人嘛！」
「就是那個叫……叫林宇的！對，林宇！」
「兩位領導，你們是不知道啊，現在四九城這邊，稍微跟南江有點關係的人，都在傳他的事！」
司機小王說得眉飛色舞，好像他口中那個人物是他親兄弟一樣。
「都說這哥們兒，簡直是天降神人！」
「一個月前，還是個市委辦的小科員，一個月後，好傢夥，直接成了副廳級的總指揮了！」
「這速度，誰聽過？」
「而且你們猜怎麼著？人家還沒背景！純純的靠實力！這就牛逼了！」
「我聽人說，這位林主任，那腦子轉的就是跟咱們不一樣，隨便動動，就能讓中東的土豪王子哭著喊著送來二十億美金！」
「轉頭用一堆罐頭方便麵，就從老大哥那換回來一堆高精尖的工具機，還有……還有飛機！」
「我操，飛機啊！那可是飛機！」
小王越說越激動，方向盤都快被他捏變形了。
「我們辦里幾個年輕人，現在都把他當偶像了！都說這才是真男人，這才是幹大事的！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當林主任的科員，那都得反思自己是不是在摸魚！」
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講」，在密閉的車廂內迴蕩。
李達康和梁文源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笑憋得極其辛苦。
他們時不時瞟一眼中間的林宇，只見他靠在椅背上，牙都快咬碎了。
那副樣子，就跟吞了一百隻蒼蠅沒什麼區別。
精彩！
太精彩了！
而林宇，他現在只想打開車門，從這飛馳的奧迪上跳下去。
哥們兒……
偶像……
你他媽才是偶像！你全家都是偶像！
還天降神人？我他媽現在就想下凡，下到凡間去，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什麼叫隨便動動腦子？
那是我他媽處心積慮想出來搞砸項目的作死方案！
什麼叫哭著喊著送錢？
那是人家親王腦子有坑，把我的複合肥當成了大殺器！
還有那個罐頭換飛機！
那是李大頭那個狗東西運氣好！跟我有一毛錢關係嗎！
有嗎！
林宇在心裡瘋狂咆哮。
他覺得自己被綁在舞台上，底下坐滿了觀眾。
而那個最起勁的，正拿著大喇叭，把他那些最丟人、最不想讓人知道的「糗事」，當成光榮事跡，一遍又一遍地向全世界廣播。
社死！
這他媽是最高級別的公開處刑！
「咳咳。」
李達康實在憋不住了，清了清嗓子，想板起臉，卻沒成功。
「小林啊，第一次來四九城吧？這邊的建築，跟咱們南江還是很有區別的，有歷史厚重感。」
他指著窗外，一臉「和藹」。
梁文源也趕緊補刀：「是啊小林，別光低著頭，多看看。這次來，是好事，是榮譽。回去之後，你就是咱們南江所有年輕幹部的榜樣了。」
榜樣？
我可去你媽的榜樣吧！
這福氣給你們，你們要不要啊！
林宇抬起頭，從後視鏡里，正對上司機小王看過來的視線，那人一臉崇拜和羨慕。
這視線扎在他心上。
他又看到李達康和梁文源那兩張憋著笑的臉。
那兩張臉，比魔鬼還讓他火大。
他懂了。
這倆老登，就是故意的！
他們就是想看自己這副憋屈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這幫老傢伙，心理變態！
林宇閉上眼，又睜開，面無表情地扭頭看向窗外。
眼不見，心不煩。
老子裝死。
......
車子抵達南江駐四九辦。
正好是中午。
省長秘書已經提前打過招呼，郭毅領導的小黃秘書傳話，會面安排在下午三點。
正好趁著這點時間，吃飯休息，順便理清下午的匯報思路。
梁文源和李達康兩人是真的開心。
作為市長，能替省長趙達功來辦這趟差事，親自把林宇送到京城，這本身就是一種認可。
讓林宇在上面露臉，他們也跟著沾光。
最重要的是，林宇這個小王八蛋，可是他們一手「締造」出來的。
他們跟林宇接觸得多，早就摸透了這小王八羔子的脾性。
別人怕他搞事，他們倆反倒滿心期待。
按照這小子一貫的尿性，萬一在四九城再整出點什麼驚天動地的么蛾子呢？
讓他們作，越作，功勞越大！
幾人剛在駐京辦的餐廳包廂里坐下。
茶水才剛端上來。
林宇還沒從一路上的精神折磨中緩過勁來。
包廂的門被輕輕敲響，隨後被人推開。
一個穿著套裙的女人走了進來，三十出頭的年紀。
她看了一圈包廂里的人，向李達康和梁文源欠了欠身。
「李市長，梁市長，我是駐京辦的蘇青青，歡迎兩位領導。」
「蘇主任客氣了。」李達康擺擺手。
蘇青青點了點頭，視線在三人間轉了轉，開口詢問。
「請問……」
「哪位是小林主任？」
林宇端著茶杯的手一僵，茶水都晃了出來。
他媽的，陰魂不散啊！
都追到京城來了！
他頭也沒抬，幾乎是本能地悶聲回了一句。
「我不是。」
他話音剛落。
兩根手指，從他的左右兩邊，同時指向了他。
李達康和梁文源異口同聲，憋著壞，就等著看好戲。
「是他。」
林宇弓著背。
整個人縮在寬大的汽車后座里。
心裡就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飛機剛一落地，甚至都沒給他一個伸懶腰打哈欠的機會。
南江省駐四九城辦事處的同志便已經開著一輛黑色的奧迪，恭恭敬敬地等在了停機坪外。
梁文源和李達康兩位市長，一左一右，再次把他夾在了中間。
林宇覺得自己不是來匯報工作的，倒像是被押送的。
不，比押送還慘。
犯人至少知道自己犯了什麼事。
而他，他犯的事是功勞太大！
這他媽上哪兒說理去！
開車的，是駐京辦的一位年輕司機，姓王，人很機靈。
一路上，為了避免氣氛尷尬，小王主動挑起了話頭。
「兩位市長這次來四九，是來開會吧？」
李達康笑了笑，沒接話，只是把問題拋了出去：「小王，最近辦里都挺好的？」
「挺好的挺好的，」小王一邊開著車，一邊從後視鏡里看著後排，「就是最近，咱們南江省在四九城都出名了！」
這話一出，李達康和梁文源對視，肩膀都抖了一下，是憋著笑。
他們清楚，正戲要來了。
林宇則把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當場消失。
「哦？出什麼名了？」梁文源明知故問，語氣里透著「好奇」。
「嗨！還能是啥事！」
小王一拍大腿，來了精神，話匣子徹底打開。
「不就是咱們省新出的那個猛人嘛！」
「就是那個叫……叫林宇的！對，林宇！」
「兩位領導，你們是不知道啊，現在四九城這邊，稍微跟南江有點關係的人，都在傳他的事！」
司機小王說得眉飛色舞，好像他口中那個人物是他親兄弟一樣。
「都說這哥們兒，簡直是天降神人！」
「一個月前，還是個市委辦的小科員，一個月後，好傢夥，直接成了副廳級的總指揮了！」
「這速度，誰聽過？」
「而且你們猜怎麼著？人家還沒背景！純純的靠實力！這就牛逼了！」
「我聽人說，這位林主任，那腦子轉的就是跟咱們不一樣，隨便動動，就能讓中東的土豪王子哭著喊著送來二十億美金！」
「轉頭用一堆罐頭方便麵，就從老大哥那換回來一堆高精尖的工具機，還有……還有飛機！」
「我操，飛機啊！那可是飛機！」
小王越說越激動，方向盤都快被他捏變形了。
「我們辦里幾個年輕人，現在都把他當偶像了！都說這才是真男人，這才是幹大事的！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當林主任的科員，那都得反思自己是不是在摸魚！」
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講」，在密閉的車廂內迴蕩。
李達康和梁文源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笑憋得極其辛苦。
他們時不時瞟一眼中間的林宇，只見他靠在椅背上，牙都快咬碎了。
那副樣子，就跟吞了一百隻蒼蠅沒什麼區別。
精彩！
太精彩了！
而林宇，他現在只想打開車門，從這飛馳的奧迪上跳下去。
哥們兒……
偶像……
你他媽才是偶像！你全家都是偶像！
還天降神人？我他媽現在就想下凡，下到凡間去，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什麼叫隨便動動腦子？
那是我他媽處心積慮想出來搞砸項目的作死方案！
什麼叫哭著喊著送錢？
那是人家親王腦子有坑，把我的複合肥當成了大殺器！
還有那個罐頭換飛機！
那是李大頭那個狗東西運氣好！跟我有一毛錢關係嗎！
有嗎！
林宇在心裡瘋狂咆哮。
他覺得自己被綁在舞台上，底下坐滿了觀眾。
而那個最起勁的，正拿著大喇叭，把他那些最丟人、最不想讓人知道的「糗事」，當成光榮事跡，一遍又一遍地向全世界廣播。
社死！
這他媽是最高級別的公開處刑！
「咳咳。」
李達康實在憋不住了，清了清嗓子，想板起臉，卻沒成功。
「小林啊，第一次來四九城吧？這邊的建築，跟咱們南江還是很有區別的，有歷史厚重感。」
他指著窗外，一臉「和藹」。
梁文源也趕緊補刀：「是啊小林，別光低著頭，多看看。這次來，是好事，是榮譽。回去之後，你就是咱們南江所有年輕幹部的榜樣了。」
榜樣？
我可去你媽的榜樣吧！
這福氣給你們，你們要不要啊！
林宇抬起頭，從後視鏡里，正對上司機小王看過來的視線，那人一臉崇拜和羨慕。
這視線扎在他心上。
他又看到李達康和梁文源那兩張憋著笑的臉。
那兩張臉，比魔鬼還讓他火大。
他懂了。
這倆老登，就是故意的！
他們就是想看自己這副憋屈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這幫老傢伙，心理變態！
林宇閉上眼，又睜開，面無表情地扭頭看向窗外。
眼不見，心不煩。
老子裝死。
......
車子抵達南江駐四九辦。
正好是中午。
省長秘書已經提前打過招呼，郭毅領導的小黃秘書傳話，會面安排在下午三點。
正好趁著這點時間，吃飯休息，順便理清下午的匯報思路。
梁文源和李達康兩人是真的開心。
作為市長，能替省長趙達功來辦這趟差事，親自把林宇送到京城，這本身就是一種認可。
讓林宇在上面露臉，他們也跟著沾光。
最重要的是，林宇這個小王八蛋，可是他們一手「締造」出來的。
他們跟林宇接觸得多，早就摸透了這小王八羔子的脾性。
別人怕他搞事，他們倆反倒滿心期待。
按照這小子一貫的尿性，萬一在四九城再整出點什麼驚天動地的么蛾子呢？
讓他們作，越作，功勞越大！
幾人剛在駐京辦的餐廳包廂里坐下。
茶水才剛端上來。
林宇還沒從一路上的精神折磨中緩過勁來。
包廂的門被輕輕敲響，隨後被人推開。
一個穿著套裙的女人走了進來，三十出頭的年紀。
她看了一圈包廂里的人，向李達康和梁文源欠了欠身。
「李市長，梁市長，我是駐京辦的蘇青青，歡迎兩位領導。」
「蘇主任客氣了。」李達康擺擺手。
蘇青青點了點頭，視線在三人間轉了轉，開口詢問。
「請問……」
「哪位是小林主任？」
林宇端著茶杯的手一僵，茶水都晃了出來。
他媽的，陰魂不散啊！
都追到京城來了！
他頭也沒抬，幾乎是本能地悶聲回了一句。
「我不是。」
他話音剛落。
兩根手指，從他的左右兩邊，同時指向了他。
李達康和梁文源異口同聲，憋著壞，就等著看好戲。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