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嚴嵩倒台後,受益最大的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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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網直播間的公屏彈幕,出現了長達十秒鐘的斷崖式停滯。

  隨後,滿屏的問號和粗口如同雪崩般滾過。嚴嵩倒台,最大的受益方居然不是大明朝廷,不是底層百姓,甚至都不是那個在西苑裡敲骨吸髓的嘉靖皇帝,而是徐階領銜的清流集團?!

  【「我草!真的假的?!」】

  【「均哥你這角度太邪門了吧?史書上不都說徐階是隱忍不發、撥亂反正的忠臣嗎?」】

  【「對啊!沒有徐階扳倒嚴嵩,大明朝早就亡了!」】

  【「清流不清?他們不都是滿嘴仁義道德的聖人嗎?」】

  直播間右側,一條帶有金色尊貴標識的彈幕極其扎眼地飄了過去。

  ID名叫「明史守望者」的用戶發言:【主播不要為了博眼球就搞虛無主義。徐階委曲求全十八年,連孫女都犧牲了,這是何等偉大的忍辱負重?把撥亂反正說成權力鬥爭,你這是在侮辱歷史先賢!】

  朱迪鈞盯著那條金色彈幕,眼皮跳了兩下。

  他抓起白板擦,將背後的板面擦得乾乾淨淨,反手把板擦扔進牆角的廢紙簍,發出一聲悶響。

  「侮辱歷史先賢?」

  朱迪鈞雙手撐在全息控制台的邊緣,直勾勾盯著鏡頭,

  「這位叫『明史守望者』的家人們,我今天就教教你,怎麼用成年人的眼光去讀大明朝的官場卷宗!」

  他在鍵盤上敲下回車鍵,大屏幕切出一張巨大的關係網。

  「咱們不玩虛的,直接上《明世宗實錄》。裡面把徐階誇得天花亂墜,說他『天厭嚴黨、聖心獨斷』的推手。各位,實錄是特麼誰修的?是徐階和張居正這幫勝利者主修的!」

  朱迪鈞拿起紅外雷射筆,在徐階的名字上畫了一個碩大的圈。

  「我們用純粹的厚黑陰謀論視角,來扒一扒這場所謂的忠奸之戰。這不是什麼奸臣失寵,這是徐階、張居正為首的在野權力集團,隱忍十餘年、借皇權之刀、用天意作掩護,精心策劃並完美執行的一場權力清盤大逃殺!」

  全息投影分屏,左邊是嚴嵩父子,右邊是徐階。

  「鋪墊環節。實錄裏白紙黑字寫著,徐階入閣到嚴嵩倒台,整整十八年。這十八年他在幹什麼?四個字——柔媚自全。什麼意思?裝孫子!」

  朱迪鈞語速極快,壓迫感十足。

  「徐階把自己的親孫女,嫁給了嚴世蕃的兒子!這就叫政治聯姻,拿骨肉當人質,換取嚴黨對他的絕對信任。嚴世蕃平時驕橫跋扈,連特麼六部尚書都敢隨便指著鼻子罵,徐階這個次輔不僅不彈劾,嚴府逢年過節辦喜事,他送的禮比誰都厚重!」

  彈幕里有人說這是為了保命。

  朱迪鈞直接否定:

  「保命個屁!這叫長期臥底!」

  他抽出講台底下的一本卷宗,用力拍在桌面上。

  「嘉靖皇帝多疑。平時問徐階關於朝政的意見,徐階的回答模板永遠是固定套路。先洋洋灑灑夸嚴嵩忠誠勤勉,然後再用極其微小的細節,補充一點所謂的不足。從來不跟嚴嵩發生任何正面衝突。哪怕楊繼盛、沈煉這幫人上書罵嚴嵩被殺,徐階連個屁都不放!」

  朱迪鈞伸出食指,點了點太陽穴。

  「動動腦子!一個真正剛正不阿的清流,會眼睜睜看著忠臣被嚴世蕃砍頭而無動於衷?徐階要的根本不是扳倒嚴嵩替天行道,他要的是取而代之!他要接管嚴黨手裡的皇權代理人位置。他在等,等嚴嵩犯錯,等嘉靖對嚴黨失去耐心,等那個一擊致命的時機!」

  大明平行崇禎時空。

  煤山的老歪脖子樹在寒風中搖晃。朱由檢裹緊了那件破棉袍,眼眶通紅地看著天幕。

  「柔媚自全……等待時機取而代之……」

  崇禎的聲音沙啞,像兩塊粗糙的石頭在摩擦。

  他回想起了自己朝堂上的那幫東林黨人。魏忠賢得勢的時候,這幫文人一口一個「九千歲」叫得比誰都甜,恨不得給人建生祠。等自己一登基,這幫人立刻調轉槍頭,把閹黨往死里整,隨後理所當然地霸占了朝堂的所有要職。

  然後呢?他們管好大明了嗎?沒有。他們廢了工商稅,加派了遼餉,把國家推向了深淵。

  「全是一群為了權力不擇手段的衣冠禽獸。」

  朱由檢摳著地上的泥土,指甲斷裂流出黑血,


  「清流……好一個清流!滿嘴的天理人慾,肚子裡全特麼是生意!」

  大明平行洪武時空。

  朱元璋端坐在奉天殿的龍椅上,臉上的橫肉緊繃。

  「拿自家孫女去給奸臣當投名狀。這等毫無骨氣之輩,也能做大明的首輔?!」

  朱元璋冷哼,大殿裡的溫度驟降。

  老朱從底層摸爬滾打殺出來,最看重人的氣節。徐達、常遇春哪個不是鐵骨錚錚的漢子。徐階這種靠著獻祭親情、裝聾作啞爬上高位的人,在朱元璋眼裡連條狗都不如。

  「這等城府極深、面慈心狠的老狐狸,一旦掌權,比嚴嵩還要可怕。」

  朱元璋轉頭看向朱標,指著天幕,

  「標兒,你給咱記住了。官場上越是沒脾氣、越是事事順著你的好好先生,手裡握著的刀子往往最毒。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哪天會從背後捅穿你的心窩。」

  天幕上,朱迪鈞的解剖刀已經切向了下一層歷史的肌理。

  「十八年的蟄伏,徐階收集了嚴黨無數的黑料,但他一直沒有出手。直到嘉靖四十年十一月,老天爺給他送來了一個大禮包!」

  屏幕畫面變成了一片火海。紫禁城建築的木材在烈火中崩塌。

  「永壽宮失火!嘉靖皇帝連夜逃出,被迫暫居玉熙宮。」

  朱迪鈞手持雷射筆,點在兩份奏疏上,「房子燒了,皇上沒地方住。這時候嘉靖把首輔嚴嵩和次輔徐階叫過來,問他們該怎麼辦。」

  朱迪鈞拍著手掌,笑得無比諷刺。

  「名場面來了!嚴嵩這會兒已經八十多歲了,腦子萎縮了,老糊塗了!他居然給嘉靖出了一個足以誅九族的餿主意——他讓皇帝搬去南宮居住!」

  直播間的彈幕零星飄過幾個問號,很多人不懂南宮有什麼問題。

  「南宮是什麼地方?」

  朱迪鈞雙手按在講台沿上,身體前傾,「咱們大明戰神堡宗朱祁鎮,土木堡之變被瓦剌抓走。後來他弟弟景泰帝登基。等堡宗被放回來,景泰帝就把他這個太上皇,死死軟禁在南宮!直到奪門之變才出來!」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嘉靖皇帝這輩子最怕什麼?最怕被人控制!最怕失去權力!你嚴嵩讓他住南宮,這跟當面指著嘉靖的鼻子說『你被軟禁了』有什麼區別?!」

  大屏幕上,嘉靖那張原本陰沉的臉,瞬間扭曲變形。

  「這是政治紅線里的核地雷!嚴嵩一腳踩了上去。但值得注意的是……」朱迪鈞豎起一根手指,目光銳利,

  「嚴嵩老糊塗了忘了這茬,徐階這個比特麼人精還精的次輔,他會不知道南宮的政治含義嗎?」

  他在白板上畫了一個箭頭,從徐階直指嚴嵩的心臟。

  「徐階當然知道!但他當時就在旁邊站著,一句話不說。他眼睜睜看著嚴嵩把這話說出口,看著嘉靖的臉色變青。」

  「事後,徐階反手就是一記絕殺!」朱迪鈞抓起一份模擬奏摺的卷宗晃了晃,

  「他私下給嘉靖上密奏,裡面就寫了一句話——『嚴嵩讓陛下移居南宮,是欲幽閉至尊,心懷叵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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