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嘉靖27年,帝國絞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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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播室的猩紅追光瘋狂閃爍,猶如大明帝國瀕死前劇烈的心跳。

  朱迪鈞站在全息大屏幕前,一把扯掉西裝外套,狠狠甩在講台角落。他抓起桌上的礦泉水瓶,猛灌了一大口,眼神里透著一股近乎癲狂的興奮。

  「家人們!上一章我說了,嘉靖二十六年,大明四線作戰,靠著幾個猛人硬生生撐住了局面。但你們以為這是翻盤的開始?」

  朱迪鈞發出一聲能掀翻頂棚的冷笑,隨手將純黑色的馬克筆在白板上重重戳下一個年份。

  【嘉靖二十七年】!

  「大錯特錯!這特麼是大明朝堂絞肉機火力全開、把所有撐天柱一根根親手砸斷的終極毀滅之年!」

  大屏幕轟然震動,西北的版圖瞬間被一片觸目驚心的血光覆蓋。

  「嘉靖二十七年正月!新年剛過,西北防線就給朝廷送上了一個特大號的超級核彈!」

  朱迪鈞手中的教鞭狠狠砸在寧夏鎮的位置,

  「大明九邊重鎮之一的寧夏鎮,炸營了!」

  四個血字砸在屏幕上——【寧夏兵變】!

  「當時西北邊軍被剋扣軍餉到了什麼地步?連草根都沒得嚼!以蒙古降人副總兵哱拜為首的勢力趁機煽動兵變!叛軍像瘋狗一樣攻占了寧夏鎮城,直接把大明巡撫張文錦給當街宰了!」

  朱迪鈞雙手死死壓在講台上,逼近鏡頭,額頭的青筋根根暴起。

  「殺巡撫!占邊鎮!這幫叛軍甚至還跟河套地區的蒙古韃靼勢力勾結在一起,十萬火急的兵鋒直指西北軍事心臟——固原!」

  大明某一個平行洪武時空。

  朱元璋死死盯著天幕上「殺害巡撫」四個字,布滿老繭的大手緊緊扣住御案,指甲崩裂。

  「反了!邊軍殺封疆大吏!這九邊的將士,到底是大明的兵,還是那幫蠻夷的刀?!」

  天幕上,朱迪鈞的聲音透著一股極致的壓迫感。

  「西北爛成這副鬼樣子,臨危受命的三邊總督曾銑在幹什麼?」

  「他在正月里,極其頭鐵地向嘉靖皇帝遞交了那份價值兩千兩百四十萬兩白銀的【再奏收復河套】計劃書!他還拉上了內閣首輔夏言,兩人在朝堂上瘋狂施壓,要求必須打!」

  全息屏幕的左右兩側,夏言和曾銑的畫像被高亮放大,透著孤注一擲的狂熱。

  「但坐在西苑裡的嘉靖,此時看著寧夏兵變的摺子,再看看國庫帳本上那可憐的兩百萬兩存銀。這位修仙皇帝的心態,在正月下旬,徹底崩潰了!」

  朱迪鈞猛地轉身,在白板上狠狠寫下嘉靖皇帝連發的八個字死亡詰問!

  【師出有名乎?!】

  【兵食有餘乎?!】

  「家人們,看懂這十個字的含金量了嗎?!」

  朱迪鈞抓起黑板擦,一巴掌拍在曾銑的名字上,

  「翻譯成現代話就是:你特麼打這仗有理嗎?!你特麼摸摸口袋有錢嗎?!」

  「在皇帝眼裡,寧夏鎮剛造反殺了巡撫,你曾銑手裡握著十幾萬大軍,這時候不要命地找國庫要兩千多萬兩!你跟夏言一內一外,你們到底是想去打蒙古人,還是想特麼的帶著兵進京逼宮?!」

  一條陰毒的毒蛇,在屏幕的暗影中緩緩探出頭——嚴嵩。

  「在這個皇權猜忌達到絕對臨界點的時刻,嚴嵩出手了。快、准、狠,一刀斷喉!」

  「正月癸未日!錦衣衛緹騎四出!緹騎直接奔赴西北,將三邊總督曾銑套上鎖鏈,押解入京!同一天,西苑傳旨,廷杖那些幫曾銑說話的言官,首輔夏言被直接罷官致仕,勒令滾回老家!」

  「三月癸巳日!」

  朱迪鈞的聲音瞬間劈裂,

  「西市刑場!曾銑,這個大明唯一敢主動提出把蒙古人趕出河套的三邊總督,被安上了【黷貨貪功、罔上殘下、侵冒官銀】的罪名,咔嚓一刀,身首異處!」

  演播室的燈光齊刷刷切為慘白,仿佛刑場上閃過的冰冷刀光。

  大明某一個平行永樂時空。

  朱棣仰起頭,閉上了眼睛。他太清楚這種帝王心術了,曾銑死不是因為他真的貪了多少錢,而是因為他碰了皇權最敏感的神經——不可控的兵權和天量的財權。但他更清楚,這把刀砍下去,大明在北方的脊樑,就徹底斷了。


  「北方的人頭已經落地,但這台絞肉機才剛剛預熱。」

  朱迪鈞根本不給觀眾喘息的機會,紅色的雷射筆猛地從大同甩向了東南沿海。

  「此時的南方,浙江巡撫朱紈,根本不知道他在朝堂上的最大靠山夏言已經倒台了!這位硬骨頭巡撫,正在嘉靖二十七年的春天,醞釀大明海防史上最極其狂暴的一擊!」

  大屏幕的畫面瞬間被沖天的烈火和戰艦取代。

  「嘉靖二十七年四月!【雙嶼港之戰】爆發!」

  「雙嶼港,舟山群島南部!當時全亞洲最大的國際走私貿易中心!這裡聚集了中國海商、日本浪人、葡萄牙殖民者!他們在這裡建起了炮台、別墅、醫院,特麼的簡直就是建立了一個不受大明管轄的國中之國!」

  朱迪鈞手裡的教鞭重重抽在屏幕上。

  「朱紈忍無可忍!他遣副使盧鏜,集結了整整三百八十艘大明戰船,六千多名精銳官軍,借著大霧和海潮,對著雙嶼港發起了滅絕性的突襲!」

  「怎麼打的?不跟你談判,不招安!直接火攻!」

  轟!

  全息屏幕上,烈焰滔天。數百艘戰船在海面上噴吐著火舌,直接撞碎了走私集團的防線。

  「明軍用幾百艘火船填塞了航道,直接把雙嶼港燒成了一片白地!擒斬數千人!生擒大走私頭目李光頭,把不可一世的葡萄牙勢力像趕鴨子一樣徹底驅逐出浙江海域!」

  「一時海靖!這就是大明武德的餘暉!」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瘋狂滾動,滿屏全是【燃爆了】【大明威武】的口號。

  「爽嗎?」

  朱迪鈞突然停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殘忍的譏諷。他拉過椅子坐下,任由演播室的燈光轉為那種壓抑到極致的幽藍。

  「但你們不要忘了,朱紈燒掉的,是整個江南文官集團和閩浙士紳的海上提款機。」

  大屏幕上沖天的火光驟然熄滅,變成了一疊疊陰冷泛黃的奏摺。

  「走私財閥徹底瘋了。幾百萬兩白銀砸進了京城!三月,借著日本貢使到來的由頭,滿朝言官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一樣集體發難!」

  朱迪鈞冷眼看著屏幕上那些言官的名字。

  「他們彈劾朱紈什麼?【權力過大,擅殺無辜】!他們說朱紈在雙嶼港殺的不是海盜,是去跑船的良民!是去跟洋人做合法生意的商人!」

  「嘉靖皇帝怎麼處理的?」

  朱迪鈞發出一聲讓人毛骨悚然的慘笑,

  「這位剛把曾銑砍了的皇帝,對『權力過大』這四個字簡直過敏到了極點。他直接下旨妥協!」

  兩道紅叉在朱紈的名字上狠狠划過。

  「降朱紈為『巡視』!直接收回他的兵權!明令海禁復弛!那些好不容易被打散的倭寇和走私集團,在得到朝廷鬆綁的信號後,發出了極其囂張的狂笑,立刻捲土重來!」

  大明某一個平行正德時空。

  朱厚照一腳將面前的青銅酒樽踹出大殿,拔出繡春刀在大殿裡瘋狂劈砍。「懦夫!一群懦夫!前方將士拼死拼活打下來的太平,被這幫只會玩弄口舌的畜生文人轉手就賣了!朕要殺了這幫禍國殃民的賊!」

  天幕上,朱迪鈞站起身,緩步走到白板前,用黑筆畫了一個巨大的墓碑。

  「所有的抗爭都失敗了。嘉靖二十七年十月,這台絞肉機迎來了最後的收網。」

  「十月癸卯日。」

  「大明內閣首輔夏言。因為嚴嵩最後補上的一句【強君脅眾、交結近侍】,被嘉靖徹底定死了謀反的罪名。他不許自盡,不許體面,被押赴鬧市,當眾斬首!」

  一顆血淋淋的人頭虛影在屏幕上轟然落下。

  「有明一朝,二百七十六年。唯一一個被當街砍下腦袋的內閣首輔。他的血,徹底染紅了嚴嵩通往權力巔峰的紅毯。」

  整個演播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朱迪鈞極度沙啞的聲音在迴蕩。

  「夏言死了,曾銑死了,朱紈被褫奪了兵權,離服毒自殺只剩最後一點時間。嘉靖二十七年,大明的皇帝和他的文官們,用極其完美的官場規則,親手把這個帝國最能打、最敢幹的一批人全部送進了地獄。」

  朱迪鈞微微傾身,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鏡頭,猶如來自深淵的凝視。

  「嚴嵩獨攬內閣大權,長達二十年的『嚴黨專權』時代正式開啟。而東南沿海,因為雙嶼港的覆滅和朱紈的悲劇,那些失去基地的武裝走私集團徹底黑化,跟真正的日本浪人完成了合流。」

  他隨手將教鞭丟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場長達十幾年的、屍山血海的『嘉靖大倭亂』,已經拿著滴血的屠刀,敲響了大明東南的國門。家人們,真正的地獄,現在才特麼的剛剛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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