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嘉靖銀庫盜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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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迪鈞站在大屏幕前,極其粗暴地抹掉白板上大同宗室叛亂的標記。他抓起一支純黑色的馬克筆,在屏幕的正中央,死死寫下了四個大字。

  【銀庫大盜】。

  「家人們,我們繼續來看導致夏言必須死的第二個核心原因!這件事同樣發生在嘉靖二十四年。大明朝廷在這極其魔幻的一年,不僅挨了蒙古人的刀子,挨了宗室的背刺,甚至還被人在紫禁城腳下,狠狠抽了一個響亮的大耳光!」

  朱迪鈞的教鞭重重砸在屏幕上,帶出一行刺眼的信息。

  「史稱【嘉靖銀庫盜竊案】!聽到這個案子,這劇本你們熟悉不?」

  他逼近鏡頭,嘴角扯起一抹極度荒謬的冷笑,

  「想當年明武宗朱厚照剛登基,想給老爹辦個喪事,跑去內庫一看,空得連耗子進去都要流淚!一模一樣的套路,在嘉靖朝特麼的又上演了一遍!」

  直播間的彈幕經歷了短暫的死寂,隨後如同火山爆發般瘋狂滾動。

  【「臥槽?!又來?大明的國庫是公共廁所嗎?想進就進,想拿就拿?」】

  【「這幫文官是不是看歷史的啊?薅羊毛就逮著一隻羊死薅?」】

  【「絕了!朱厚照當年發瘋掀桌子就是因為沒錢,現在嘉靖二十四年又發生同樣的事,這幫碩鼠的膽子是鐵打的吧!」】

  大明某一個平行正德時空。

  豹房內。

  朱厚照一腳踢翻了面前的黃花梨木案幾。金玉酒樽滾落在地,酒液淌了一地。他拔出腰間的繡春刀,死死盯著天幕。

  「欺人太甚!」

  朱厚照雙眼通紅,咬牙切齒地咆哮,「朕當年查內庫,連一本帳都找不出來。現在朱厚熜登基二十多年了,這幫畜生還能從眼皮底下把銀子運出去?大明養的這些官,全是些偷雞摸狗的賊!」

  天幕上,朱迪鈞的聲音猶如一陣陰風,吹散了演播室的沉悶。

  「家人們,咱們來看看這起極其離譜的案件細節。」

  大屏幕上,一張京城地圖浮現。紅色的標記點在東城隍廟附近轟然炸開。

  「時間集中在嘉靖二十四年。地點,京城東城隍廟附近的戶部銀庫!」

  「失竊規模是多少?數十萬兩白銀!憑空蒸發!神秘失蹤!」

  朱迪鈞雙手死死壓在講台上,

  「換算成重量,這是幾萬斤的現銀!這不是幾個銅板揣在袖子裡就能帶走的!這是需要動用成群的馬車、在京城大街上招搖過市才能運完的天量財富!」

  屏幕畫面切入一座陰森厚重的庫房。

  「最讓嘉靖破防的是作案手法。戶部尚書急得想上吊,錦衣衛把現場翻了個底朝天。結果發現,庫房的厚重門鎖完好無損!窗戶沒有半點暴力破壞的痕跡!地面上甚至連一個沾泥的賊人腳印都沒有!」

  朱迪鈞手指狂敲鍵盤,一個孤零零的道具在屏幕中央放大。

  「唯一的線索,是在庫房極其隱蔽的角落裡,發現了一枚掉落的小銅錢!這叫什麼?家人們!這是中國古代極度硬核的密室盜竊案!毫無疑問的監守自盜!」

  「嘉靖震怒。」

  朱迪鈞拉過椅子坐下,整個人籠罩在冷藍色的頂光中,

  「幾十萬兩銀子在天子腳下沒了,這比殺了他還難受。皇帝直接點將,指派了當時以明察秋毫著稱的御史張御思,死磕這個案子!」

  張御思的畫像被拖曳到屏幕上。

  「張御思沒有去城外抓流氓,也沒有去審問京城的盜賊。他帶人進入銀庫,死死盯著那把沒有損壞的大鎖。他蹲下身,湊近鎖孔看了一眼。」

  朱迪鈞手裡的紅筆在白板上畫了一個鑰匙的形狀。

  「張御思發現了破局的關鍵!鎖孔里有極其新鮮的金屬摩擦灰塵!這意味著,這把鎖不是被撬開的,而是有人用極其精密的複製鑰匙,光明正大地打開的門!」

  「接下來就極其簡單粗暴了。張御思直接調閱銀庫當月的排班表和門禁記錄。」

  兩個人名被狠狠釘在屏幕上——【守衛隊長劉大勇】、【銀庫管理員趙文忠】。

  「鎖定嫌疑人!案發當晚,劉大勇多次無故離開崗哨,對外謊稱是去向上級匯報夜巡情況。實際上,他就是在給盜賊團隊望風打掩護!而那個管鑰匙的趙文忠,案發前幾天神色極度慌張,多次以清點帳目的名義私自出入庫房!」


  「張御思二話不說,直接把這兩人拿下。大刑伺候之下,全招了。這就是庫官和守衛內外勾結、利用職務之便盜取國庫白銀的驚天大案!」

  彈幕一片刷屏叫好,覺得張御思破案神速。

  但朱迪鈞的臉上卻沒有半點笑意,他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講台上。劇烈的撞擊聲讓所有觀眾心頭一震。

  「家人們,你們真以為抓了劉大勇和趙文忠這幾個底層小官,這案子就結了嗎?」朱迪鈞逼近鏡頭,眼底透出一股看穿官場吃人本質的極致陰寒。

  「用你們的腦子想一想!幾個看大門的和管鑰匙的,就算給他們借十個膽子,他們敢一次性搬空戶部幾十萬兩白銀?!他們有渠道把這幾萬斤的銀子洗白花出去嗎?!這筆巨款,絕對特麼的不是這幾隻臭蟲能吞得下的!」

  他在白板上,將「幾十萬兩白銀」的字眼,和另外一個名字死死連在了一起——【夏言】。

  「時間點太致命了!嘉靖二十四年!這正是大明朝堂上,夏言第三次復出首輔,把嚴嵩死死壓在身下的白熱化階段!」

  朱迪鈞扯開領帶,大步走到屏幕前。

  「夏言在幹什麼?他和背後支持的文官集團在強推《御邊十四策》!他每天都在內閣拍桌子,逼著戶部給陝西、大同、宣府的曾銑等邊將發軍餉、撥巨款,好讓他們去收復河套!」

  「偏偏在這個戶部必須大出血的關鍵時刻,戶部銀庫被盜了!幾十萬兩軍費沒了!」

  嚴嵩那張陰鷙乾癟的老臉,在屏幕的暗影中幽幽浮現。

  「嚴嵩蟄伏了這麼久,看到這個案子,他簡直要在被窩裡笑出聲來!」

  朱迪鈞的手指在嚴嵩的畫像上重重畫圈。

  「銀庫失竊,表面上是治安問題,實際上是朝堂黨爭極其惡毒的超級殺器!嚴嵩和他的黨羽,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食屍鬼一樣撲了上去。他們不查銀子去哪了,他們直接把炮口對準了夏言主導的內閣和戶部!」

  「嚴嵩的摺子遞進西苑,字字誅心:陛下,戶部監管不力,致使國庫空虛。這幾十萬兩白銀不翼而飛,到底是被盜了,還是被某些別有用心的大臣,暗中轉移給了手握重兵的邊將?!」

  大明某一個平行嘉靖時空。

  無逸殿內,丹爐里的沉香冒出裊裊青煙。

  老態龍鐘的嘉靖皇帝聽著天幕上的剖析,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記起來了。那一年,銀庫空了。而夏言天天在逼他掏內帑的錢去填補邊關的窟窿。

  「朕的錢……」

  嘉靖的喉嚨里溢出一絲陰冷的怪笑,「原來他們是在偷朕的錢,去養他們江南文官的私軍。好一個內外勾結。」

  天幕上,朱迪鈞的聲音已經壓抑到了極點。

  「這就是夏言必須死的政治邏輯鏈!幾十萬兩白銀的失蹤,直接把夏言逼到了極其絕望的死角。哪怕這錢不是他拿的,只要他推崇的曾銑在大同要錢,嚴嵩就能把這口黑鍋死死扣在他的頭上!」

  「結合我們前面講的楚藩弒父、代藩勾結蒙古。現在的嘉靖皇帝,看著空蕩蕩的銀庫,看著還在瘋狂要兵權要財權的夏言。」

  朱迪鈞雙手死死撐在桌面上,直視著萬界時空的帝王。

  「嘉靖不僅覺得自己的皇權被威脅了,他甚至覺得自己的錢袋子都快被文官集團掏空拿去造反了!在極度恐慌和極度暴怒的疊加下,夏言,這個強硬的內閣首輔,已經被嘉靖在心裡判了無數次死刑!」

  「哪怕他曾經是嘉靖志同道合的戰友,此刻必須死!」

  演播室的燈光齊刷刷黯淡下來,只留下一片幽暗的冷光。

  「這起案子的結局,確實處死了涉案的底層官員。」

  朱迪鈞退回講台,聲音低沉得像是在敲響喪鐘。

  「但這並不是一次法治的勝利。從這起案件開始,嘉靖徹底對文官系統的財政監管絕望了。」

  「為了防止國庫再被文官搬空,嘉靖走上了一條極其扭曲的道路。他進一步強化了錦衣衛和內廷宦官的權力。他派太監去監稅,去監庫。他要用家奴去咬這幫貪得無厭的官僚。」

  「但以宦制官,短期內嚇住了戶部。長期來看,卻為後來萬曆年間的礦稅之禍,埋下了更加深不可測的腐敗炸彈。大明的財政,就在文官和太監極其醜陋的互相撕咬中,加速流盡了最後一滴血。」

  朱迪鈞隨手將黑板擦丟進抽屜,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他看著鏡頭,嘴角慢慢扯起一抹讓人頭皮發麻的詭笑。

  「宗室叛亂讓皇帝猜忌兵權,銀庫大盜讓皇帝痛恨財權流失。夏言踩了這兩大雷區,已經是半個死人。但是家人們……」

  他的手指在白板上重重扣了兩下。

  「如果僅僅是這些,夏言頂多也就是被革職充軍、死在獄中。他為什麼會遭受『棄市』這種大明建國以來文臣極其罕見的極刑?除了兵權和錢,夏言還在無意中,觸碰到了嘉靖皇帝骨子裡最極度自卑、也是最不可饒恕的一塊逆鱗。」

  三個漆黑的大字在屏幕深處若隱若現。

  「準備好了嗎?第三個原因。也就是直接送夏言上斷頭台的那把真正的鍘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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