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嘉靖15年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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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代直播間內,彈幕因為大明民間囤積天量白銀的事實,徹底被引爆了。

  滿屏的污言穢語,全是在問候大明江南走私集團和文官豪紳的祖宗十八代。

  【「感情崇禎17年,李自成在京師抄家,拷打那幫官員硬生生榨出來的7000萬兩白銀,全特麼是這麼來的啊!」】

  【「7000萬兩絕對是保守估計!這幫狗東西跟滿清狼狽為奸三百年,歷史文書早就被修改美化過了,真實的數字指不定多恐怖!」】

  【「我就說崇禎天天哭窮連軍餉都發不出,滿朝文武捐款跟特麼要飯一樣,結果城一破全特麼爆金幣了!」】

  【「等等,既然國家缺銀子,那後來被吹上天的張居正推行『一條鞭法』,把所有稅收強行折算成白銀上交,這到底是給大明續上一口真氣,還是直接給大明脖子上套了根吊頸繩啊?這不等於把底層的定價權全交給掌握白銀的豪商了嗎?!」】

  大明崇禎朝時空。

  朱由檢枯坐在煤山的大樹下,呆呆地看著天幕上那「7000萬兩」的巨大數字,眼角崩裂,滲出駭人的血絲。

  七千萬兩……他當年只想要區區一百萬兩給關寧鐵騎發餉,跪著求那幫臣子,他們只肯拿出幾十兩、幾百兩!

  「一群國賊……死得好……李自成拷打得好!」

  朱由檢猶如一頭髮狂的孤狼,死死抓著泥土,發出撕心裂肺的慘笑。

  天幕中,朱迪鈞看著瘋狂刷新的彈幕,沒有回答關於張居正的疑問,只是抓起黑板擦,極其粗暴地將白板上的所有字跡清空。

  「家人們,張居正的帳我們留到萬曆朝去慢慢算。剛才說邊防的爛帳,時間跨度有點大,不知不覺就扯遠了。」

  朱迪鈞抓起紅色的馬克筆,在白板正中央畫下一條筆直的時間軸,重重寫下五個大字。

  【嘉靖十五年】!

  「咱們把視線重新拉回嘉靖朝。嘉靖十五年,這是整個大明歷史上一個充滿極致張力、甚至可以說是決定了後半個大明走向的絕對分水嶺!」

  朱迪鈞雙手按在講台上,眼神猶如探照燈般掃過鏡頭。

  「這一年,道長天子嘉靖對權臣的掌控力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新高度;經濟上,為了應對邊關和海防的無底洞,鹽法改革在地方悄然推行;而軍事上,不僅北疆取得了一次關鍵性的戰術勝利,南方的邊境危機也正式浮出水面!」

  他在白板上重重點下三個紅點。「但最關鍵的,是大明朝最頂級的幾頭權力怪物,在這一年,徹底完成了站位!」

  大屏幕上,一張乾癟、陰鷙、穿著仙鶴補子緋紅官袍的老者畫像,如同幽靈般浮現。

  「嘉靖十五年,第一件大事——【嚴嵩入局】!」

  這四個字一出,萬界時空所有的明朝官員,只要不是嘉靖朝或者嘉靖朝後面的官員全都屏住了呼吸。哪怕是那些不認識嚴嵩的前朝官員,也能從這名字里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與權謀味。

  「嚴嵩是誰?這會兒他還不是那個隻手遮天的權臣,他只是個被邊緣化多年的南京吏部尚書。」

  朱迪鈞的嘴角扯出一抹極度嘲弄的冷笑。

  「南京是什麼地方?那是大明的養老院,是權力核心的垃圾桶。但嚴嵩極其能忍!嘉靖十五年,他借著赴京朝覲考察的機會,終於踏進了紫禁城的門檻!」

  屏幕上,嚴嵩跪在西苑的青石板上,對著煉丹爐後的那個身影磕頭如搗蒜。

  「嘉靖皇帝一眼就看中了這個姿態極低、極度聽話、且寫得一手極品青詞的中年人!當即大筆一揮——留京!任命嚴嵩為禮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

  朱迪鈞抓起教鞭,狠狠抽在「禮部尚書」四個字上。

  「懂明史的家人們都知道,大明的禮部尚書,在嘉靖朝是個什麼逆天的含金量!」

  「嘉靖是靠什麼起家的?【大禮議】!他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禮樂祭祀,這就是他統治天下的合法性來源!誰掌握了禮部,誰就是嘉靖在朝堂上最貼心的代言人!更何況他還兼著翰林院學士,這特麼就是明碼標價的入閣拜相超級跳板!」

  「嚴嵩這一步,徹底跨入了帝國的權力最核心。從此他開啟了頻繁接觸皇帝的通道,為他後來專擅國政、把持大明內閣近二十年,砸下了最堅實的第一塊地基!」

  大明某一個平行時空嘉靖朝。

  剛剛接下聖旨、換上禮部尚書官袍的嚴嵩,撲通一聲跪倒在自家院子裡,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


  天幕就這麼赤裸裸地把他上位的底牌給扒了,甚至直接預言了他未來專擅國政二十年。自家陛下生性多疑,這天幕一出,自己的腦袋還能在脖子上待幾天?

  朱迪鈞沒有理會平行時空的恐懼,他的手猛地一揮,屏幕上的嚴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烈火,和在火海中被熔化的無數金身佛像。

  「嘉靖十五年,第二件大事——【滅佛爆金幣】!」

  直播間瞬間閃過一排排問號。

  「家人們,你們以為嘉靖天天修仙煉丹只是個人愛好?你們以為他崇道抑佛只是單純的宗教信仰?太天真了!」

  朱迪鈞一拳砸在桌面上,眼底透著看穿帝王術的冷酷。

  「嘉靖十五年五月!嘉靖皇帝下了一道極其殘暴的聖旨——直接強拆大內的大善佛殿!所有的佛像、法器,一個不留,全給朕砸了!」

  一條帶著血腥味的數據清單在屏幕上拉開。

  「當場燒毀、熔鑄金銀佛像一百六十九座!沒收所謂的佛骨、象牙等名貴器物整整一萬三千餘斤!」

  大唐某一個平行貞觀時空。

  原本還在對大明軍隊恨鐵不成鋼的李世民,看到這一幕,眼睛瞬間亮了。他摸著下巴上的鬍鬚,嘖嘖稱奇:

  「一百六十九座金銀佛像?這得熔出多少金磚銀錠?這朱厚熜雖然打仗不行,這撈錢的手段倒是夠狠。」

  天幕上,朱迪鈞冷笑著扯開謎底。

  「看到了嗎?這哪是單純的崇道抑佛!這特麼就是一場披著宗教外衣的官方劫掠!大明國庫已經被九邊的軍閥和走私的文官掏空了,嘉靖沒錢修他的西苑,沒錢發軍餉。怎麼辦?權貴不交稅,民間藏白銀,那就只能拿這幫肥得流油的和尚開刀!」

  「把金銀佛像全扔進熔爐,煉成金條銀錠塞進內庫。嘉靖用最極端的手段,證明了一個極其現實的真理——在封建皇權的財政赤字面前,哪路神仙來都不好使,全都得給我爆金幣!」

  直播間內爆發出滿屏的「臥槽」「嘉靖是個狠人」。

  朱迪鈞沒有停頓,抓起馬克筆在白板的南方畫了一個箭頭。

  「剛搶完和尚的錢,嘉靖的心情極度大好。到了這年冬天,後宮又給他送來了一個天大的喜訊!」

  屏幕上,伴隨著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皇長子朱載壡】的名字浮現。

  「也就是後來的哀沖太子!嘉靖高興瘋了,他覺得這是自己修道有成、上天賜福。他立刻下令禮部擬定詔書,準備把這份喜悅昭告全天下,甚至要派使臣去向大明的各個藩屬國發詔書,讓他們趕緊帶著禮物來北京朝賀!」

  朱迪鈞的表情在此刻變得極度詭異,他猛地一拍手。

  「但是!禮部一查檔案,出大問題了!」

  「大明南方的核心藩屬國——安南,也就是今天的越南。他們的國王,已經好幾年沒有來大明朝貢了!」

  四個紅字砸在安南的地圖上——【莫登庸篡位】!

  「安南內部發生了政變,權臣莫登庸篡位奪權,自己當了土皇帝。他心虛,不敢向大明通報,乾脆連朝貢都斷了!」

  「這下嘉靖皇帝炸了!老子生了皇長子,正準備風風光光地擺滿月酒收份子錢,你個南邊的蠻子居然連招呼都不打?這是什麼?這叫藐視宗主國!這叫踩在大明天子的臉面上反覆摩擦!」

  大明某一個平行洪武時空。

  朱元璋冷哼一聲,眼中殺氣四溢:「化外蠻夷,也敢欺咱大明無人?斷貢篡位,當出兵滅其國,夷其族!」

  天幕上,朱迪鈞敲了敲黑板。

  「不僅嘉靖怒了,當時的禮部尚書、內閣的核心大佬夏言直接站了出來,上疏皇帝:安南不臣,必須討伐!」

  「嘉靖二話不說,直接拍板:打!必須把這丟掉的面子給朕找回來!」

  屏幕上,一個身披鎧甲的文臣畫像被推到中央。

  【毛伯溫】!

  「嘉靖立刻起用毛伯溫為兵部尚書,讓他全權負責安南的軍事籌備!家人們,注意一個極度展現嘉靖獨斷專行的細節!」

  朱迪鈞逼近鏡頭。「當時毛伯溫的老爹剛剛去世。按照封建禮法,官員必須丁憂三年,回家守孝。毛伯溫趕緊上疏推辭,說自己得回去奔喪。」

  「嘉靖怎麼回的?不允!直接【奪情起復】!」

  「國家要打仗,朕要立威。你老爹死了算什麼?你就是死在任上,也得給朕先把安南這塊硬骨頭啃下來再死!」

  朱迪鈞抓起半瓶礦泉水一飲而盡,隨手將空瓶扔進垃圾桶。

  「家人們,看懂嘉靖十五年這個恐怖的開局了嗎?」

  「嚴嵩入主禮部,開始了內閣權力的極其血腥的洗牌預演;金銀佛像化為汁水,昭示著皇帝為了搞錢已經百無禁忌;而南征安南的兵部大印交到毛伯溫手裡,直接拉開了大明中期最不可思議的一場對外博弈!」

  大屏幕瞬間暗下,只留下安南邊境線上那令人窒息的刀光劍影。

  「嘉靖想要用一場南方的戰爭來重塑大明那被蒙古人踩碎的武威。但這可是大明那支連四百個韃子腦袋都砍不下來的爛攤子軍隊。」

  朱迪鈞的聲音在黑暗的直播間裡幽幽響起。

  「你們猜猜,這場南征安南的宏大計劃,最後到底演變成了一出什麼樣的驚天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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