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遼東兵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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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迪鈞站在講台前,看著直播間公屏上密密麻麻的彈幕,嘴角扯出一抹極其冰冷的譏笑。

  「家人們,我們繼續說!」

  他抓起黑板擦,極其粗暴地將白板上的「九邊黑洞」和「嘉靖廢后」擦去,反手用紅色馬克筆畫了一個巨大的、向東延伸的刺眼箭頭。

  「剛才講了第二次大同兵變。朝廷為了息事寧人,給那幫勾結蒙古人的叛將發了赦免詔書。你們以為這事就這麼完了?」

  朱迪鈞的眼神猶如刀鋒般銳利,逼近鏡頭。

  「大明的官場就是一個極其龐大且漏風的傳聲筒!大同這幫軍閥幹的事,很快就會傳遍整個大明的九邊重鎮!其他防線的軍頭一看,哎呦臥槽?大同那幫人殺了巡撫、請了韃子,不僅沒掉腦袋,朝廷還得捏著鼻子哄他們?」

  「原來只要手裡有兵,只要鬧得夠大,朝廷就是個可以隨便拿捏的麵團!」

  四個血淋淋的大字轟然砸在大屏幕中央——【遼東兵變】!

  「嘉靖十二年到嘉靖十四年!大同兵變的極其惡劣的示範效應,終於引發了核裂變!餘波一路向東瘋狂蔓延,直接引爆了大明帝國的另一個火藥桶——遼東防線!」

  大明某一個平行洪武時空。

  朱元璋死死盯著天幕上的「遼東兵變」四個字,眼角的肌肉劇烈抽搐。

  「遼東也反了?」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咱的大明九邊,還有一處乾淨的地方嗎?!這幫該殺千刀的逆賊,全特麼是看朱厚熜軟弱可欺,全要騎到皇帝的脖子上拉屎!」

  天幕上,朱迪鈞冷笑著,指著屏幕上浮現出的一個身穿緋色官袍的文官畫像。

  【遼東巡撫呂經】。

  「遼東為什麼炸?就是因為這位巡撫呂經,想在這片已經被軍閥徹底私有化的土地上,搞一場徹頭徹尾的軍制改革!」

  朱迪鈞手指瘋狂敲擊鍵盤,兩份觸目驚心的改革條陳被釘在屏幕上。

  「呂經幹了兩件事。第一件,叫【清丈牧馬田】!跟張孚敬在京城查勛貴莊田一個套路!遼東這幫軍閥和世襲軍官,私下裡圈占了朝廷用來養戰馬的大片良田,把公共資產變成了自家的私產。呂經一上任,拿著帳本要求全部清查、退還!」

  「第二件,叫【削減余丁】!大明的軍隊裡養了無數關係戶、老弱病殘,甚至是專門給將領當免費佃農的『余丁』,這些人不打仗卻領著朝廷的糧餉。呂經下令,全部裁撤,不養閒人!」

  現代直播間內,彈幕紛紛刷過。

  【「這巡撫是個干實事的好官啊!」】

  【「放現在絕對是雷厲風行的反腐先鋒!」】

  【「可是動了別人的錢袋子,他能活得下來嗎?」】

  「好官?干實事?」

  朱迪鈞雙手死死按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極其荒涼的嘆息。

  「家人們,在這個爛透了的大明體制里,沒有絕對的武力背書,沒有中央最強硬的支持,在地方上搞改革就等於給自己挖墳!」

  他猛地在白板上寫下一個致命的時間節點——【嘉靖十四年二月】!

  「還記得前面我講過的大明內閣第一狂犬、嘉靖皇帝手裡最鋒利的那把刀,首輔張孚敬嗎?」

  「就在遼東巡撫呂經準備強制推行改革的最關鍵時刻!在京城,張孚敬因為改革觸動了太多人的利益,被全天下的文官和勛貴瘋狂反撲,再加上皇長子夭折的迷信風波。嘉靖十四年二月,這位主導了大明初期新政的首輔,徹底失去了嘉靖的信任,黯然致仕,滾回了老家溫州!」

  大屏幕上,張孚敬那張佝僂著背、離開紫禁城的背影,顯得無比淒涼。

  「張孚敬一走,標誌著『大禮議』以來激進改革派勢力的暫時退潮,朝局進入了一個極其保守的調整期!」

  朱迪鈞扯開嗓子大吼,聲音猶如驚雷,「京城的改革派靠山倒了!這個消息傳到遼東,那幫早就對呂經恨之入骨的遼東軍閥會怎麼做?!」

  「嘉靖十四年三月!」

  「張孚敬滾蛋僅僅一個月後!遼東那幫軍頭立刻抓住了機會,煽動底層那些面臨失業的余丁,直接引爆了兵變!」

  大屏幕瞬間被沖天的火光吞沒。

  「這根本不是譁變,這是軍閥借刀殺人、公開對抗朝廷政令的武裝暴動!這幫拿著朝廷俸祿的士兵,像瘋狗一樣搗毀了巡撫衙門的大門!他們衝進府邸,把大明堂堂正二品的封疆大吏呂經,直接當場囚禁!」


  大漢未央宮。

  漢武帝劉徹猛地一腳踹翻了面前的青銅酒樽,酒水灑了一地。

  「狂妄!驕橫!連一鎮巡撫都敢說抓就抓?!」

  劉徹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天幕,

  「這大明的邊關,到底姓朱家皇帝還是姓這幫軍頭的?!」

  「大明的朝廷是怎麼處理的呢?」

  朱迪鈞的眼底浮現出極度的嘲諷,他抓起教鞭,指著屏幕上另一個人名——【巡按御史曾銑】。

  「出了這麼大的事,朝廷終於坐不住了。巡按御史曾銑介入!曾銑是個什麼人?這是後來大明朝少有的鐵骨頭、真漢子!他深知如果繼續像大同那樣妥協,大明在遼東就徹底失去統治力了。」

  「曾銑一到遼東,根本不廢話。他沒有帶天量的太倉銀去搞什麼赦免詔書,而是直接調集可靠兵力,以極其強硬的鐵血手段鎮壓了這場兵變!當場抓捕鬧事的帶頭刺頭,斬首數十人!幾十顆血淋淋的人頭,被高高懸掛在遼東邊城的城牆上示眾!」

  屏幕上,寒風呼嘯的邊關城頭上,一溜掛著冰碴的人頭隨風搖晃。

  這一幕,終於讓直播間裡壓抑了許久的觀眾喘上了一口粗氣。曾銑的強硬,挽回了大明軍政在遼東最後的一絲體面。

  但朱迪鈞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喜悅,他丟下教鞭,眼神猶如看著一具已經腐爛發臭的屍體。

  「叛亂平息了。軍頭被砍了。按照正常的邏輯,那位受盡了委屈、想要在遼東搞改革的巡撫呂經,是不是該被朝廷表彰,然後繼續推行他那利國利民的軍制改革?」

  朱迪鈞湊近鏡頭,每一個字都透著極致的冰冷和殘忍。

  「錯!大錯特錯!家人們,這是大明!這是一個只會搞政治平衡、已經容不下任何激進改革的死水潭!」

  一道極其荒謬的聖旨虛影,在屏幕上緩緩展開。

  「嘉靖十四年,朝廷下旨,兵變雖然平息,但呂經身為巡撫,激變軍心,罪無可恕!直接褫奪官職,發配戍邊!」

  轟!

  全網觀眾的心臟仿佛被一柄重錘狠狠擊中,彈幕瞬間炸裂。

  【「臥槽?!搞事的人死了,想辦事的人也被流放了?!」】

  【「這特麼是什麼神仙邏輯?!呂經是在替朝廷查地、省錢啊!」】

  【「寒心!徹底寒心!這以後誰還特麼敢替大明朝干實事?!」】

  大明某一個崇禎時空。

  朱由檢看著天幕上那四個「發配戍邊」的大字,捂著臉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慘笑。

  「對……就是這樣!大明的官場,從來不問對錯,只問首尾!誰惹出了麻煩,誰就是罪人!想辦事的,最後全特麼被發配、被下獄,留下的全是一幫和稀泥的國賊!」

  「家人們,看懂這極其噁心的一幕了嗎?」

  朱迪鈞拉過椅子,重重坐下,整個人籠罩在暗紅色的燈光中。

  「這就是嘉靖十四年的大明!地方上,呂經因為查了軍閥的蛋糕,被兵變囚禁,最後發配戍邊。中央里,張孚敬因為查了權貴的莊田,被文官集團集體反噬,最後黯然致仕。」

  他拿出一張紙,在鏡頭前直接撕得粉碎。

  「在這一年,嘉靖初期那股極其生猛、試圖通過體制內自我開刀來挽救帝國危機的改革火苗,被大明的官僚利益集團和皇帝那極度自私的妥協,徹底撲滅了!」

  「嘉靖看明白了。他發現不管自己怎麼努力,不管是用楊一清還是用張孚敬,都特麼沒用。這幫文官和軍閥為了自己的利益,連國家都可以賣!」

  「而且,家人們,你們真的以為只是遼東兵變嗎?」

  「如果只是單純的遼東兵變,嘉靖還不會退縮,而文官集團為了迫使嘉靖妥協,嘉靖14年東南沿海,那些江南走私集團,用借刀殺人來逼迫嘉靖和所謂的中立派,讓他們好好聽話,否則就是死路一條」

  「那就是潮州海寇郭老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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