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邊軍帶路黨和無奈的九邊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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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人們,我說嘉靖十二年的那道赦免詔書,把大明西北防線最後的一噸火藥給點燃了。你們是不是以為,朝廷認慫了,大同那幫軍閥總該消停了吧?」

  朱迪鈞站在大屏幕前,極其輕蔑地撇了撇嘴。

  「跟軍閥講誠信?跟這群殺人不眨眼的邊鎮兵痞講和平?大明內閣那幫蠢貨腦子裡的水,能把紫禁城給淹了!」

  他在白板上重重寫下四個血紅的大字——【嘉靖十三年】。

  「大同兵變的極其惡劣後果,在這一年迎來了核裂變級別的全線爆發!這場從內部撕裂大明國防的兵變餘波,不僅沒有停息,反而一直以各種大規模和小規模的形式,瘋狂延續到了大明滅亡!」

  朱迪鈞抓起雷射筆,紅點死死戳在屏幕中央的大同防線圖上。

  「還記得我們前面講過的郭疤子郭鑒嗎?他雖然被劉源清殺了,但他手底下的那些舊部、王福勝、王保這些叛軍首領,此刻已經徹底掌控了大同鎮的實際軍政大權!」

  「這幫叛將殺了巡撫,趕跑了總督,他們在想什麼?他們在害怕!因為他們知道,朝廷的赦免只是權宜之計,一旦國庫緩過勁來,朝廷的平叛大軍絕對會把他們剝皮抽筋!」

  朱迪鈞逼近鏡頭,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為了自保,為了鞏固在大同的土皇帝地位。嘉靖十三年五月,這幫拿著大明朝廷軍餉的大明將領,干出了一件把整個華夏歷史的底線鑿穿、極其喪心病狂的操作!」

  四個燙金的黑字在屏幕上轟然炸開——【勾虜入寇】!

  「叛軍直接拿出大同府庫里的真金白銀,用巨額的金幣去賄賂長城外的蒙古部落!他們派人出關,跑到蒙古人的大帳里,像特麼孫子一樣懇求打來孫、吉囊、俺答這些蒙古大汗——求求你們,來打我們大明吧!」

  轟!

  現代直播間內,彈幕如同雪崩般徹底炸碎了公屏。

  【「臥槽?!我特麼聽到了什麼?!」】

  【「拿著國家的錢,去雇境外的敵人來打自己的國家?!」】

  【「漢奸!這特麼就是純正的帶路黨啊!」】

  【「這幫軍閥為了手裡的那點兵權,連祖宗十八代的臉都不要了!」】

  萬界時空,歷朝歷代的帝王們,在聽到「勾虜入寇」這四個字的瞬間,徹底發瘋了。

  大漢未央宮。

  漢武帝劉徹一把掀翻了面前的長條御案,銅鼎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拔出腰間長劍瘋狂揮砍著大殿裡的紗幔。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

  劉徹聲嘶力竭地咆哮,臉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朕的大漢將士,飲冰臥雪,深入漠北,追亡逐北封狼居胥!大明的這幫畜生,居然花錢請匈奴人的後裔入關劫掠?!朕要活颳了這幫數典忘祖的賊子!殺!殺乾淨他們!」

  大明洪武時空。

  朱元璋沒有咆哮,他只是死死抓著龍椅的扶手,指甲生生折斷,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砸在金磚上。

  「這就是咱定下的百萬衛所軍……」

  老朱悽厲地慘笑起來,笑聲像夜梟般滲人,

  「拿著咱大明的俸祿,去給韃子帶路……好一個大同鎮,好一個九邊重鎮。朱厚熜,你養的好兵,你養的好兵啊!」

  天幕上,朱迪鈞的冷笑聲猶如一記記耳光,抽打在所有大明君臣的臉上。

  「家人們,《大同平叛志》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在叛軍的帶路和嚮導下,整整五萬蒙古精銳騎兵,長驅直入!他們越過長城,如入無人之境!」

  「大明的官軍在幹什麼?堅壁清野!閉門不出!防線全面癱瘓!甚至有的大明將領,在城牆上看著蒙古騎兵在城外燒殺搶掠大明百姓,連個屁都不敢放!」

  朱迪鈞一拳砸在講台上。

  「這就是那幫軍閥要的【以夷自重】!只要蒙古人在邊境線上施加壓力,大明朝廷就絕對不敢對大同叛軍動手,反而得繼續給他們送錢送糧,求著他們守城!大同叛軍,徹底把國家命運綁架在了自己的走私和軍閥利益上!」

  屏幕上的畫面被滔天的大火吞沒。長城內外的村莊化為廢墟,大明百姓的屍骨曝露荒野。

  「但大明朝,畢竟還沒徹底死透。」


  朱迪鈞的話鋒一轉,手裡的紅色馬克筆在地圖上狠狠劃出一道弧線,從大同切向了寧夏。

  「嘉靖十三年八月!拿了錢的蒙古吉囊部,胃口越來越大。他們從花馬池,也就是今天的寧夏鹽池一帶,再次發起大規模入侵!」

  三個名字在屏幕上依次浮現——【總督唐龍】、【總兵梁震】、【總兵劉文】。

  「大明官場雖然爛,但總有那麼幾個硬骨頭。三邊總督唐龍沒有像大同那幫軟蛋一樣縮在城裡,他迅速進行軍事部署。由梁震、劉文這兩位總兵親自指揮,大明邊軍終於在花馬池跟吉囊的鐵騎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屏幕上播放出冷兵器絞殺的慘烈戰況。大明軍陣中火銃齊鳴,刀盾手頂著蒙古人的箭雨死戰不退。

  「這一仗,明軍贏了。史書上給了它一個極其響亮的名字——【平虜大捷】!」

  彈幕里剛有一部分觀眾長舒了一口氣,準備刷屏慶祝大明找回場子。

  朱迪鈞卻抓起黑板擦,極其無情地在「大捷」兩個字上畫了一個大叉。

  「家人們,別激動。你們知道這場所謂的『平虜大捷』,明軍斬獲了多少首級嗎?」

  朱迪鈞伸出四根手指,眼神里透著難以名狀的悲哀與嘲弄。

  「四百餘級!整整一個三邊總督區,調集了最精銳的將領和兵力,打退了蒙古人的一波進攻,總共只砍下了四百多個韃子的腦袋!」

  他猛地轉身,死死盯著鏡頭。

  「斬首四百,放在漢朝衛青霍去病手裡,那特麼連報捷的資格都沒有!放在唐太宗李世民手裡,這叫戰術摩擦!但在嘉靖朝,這四百個人頭,被兵部和內閣當成了救命稻草一樣去吹噓,被冠以『平虜大捷』的無上稱號!」

  大唐貞觀時空,剛剛平復心情的李世民發出一聲冷哼。

  「斬首四百也敢稱大捷?大明的野戰拉胯到了這等地步,難怪會被那幫叛軍隨意拿捏。」

  「為什麼吹?」

  朱迪鈞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因為大明太缺勝利了!整個北方邊境已經變成了被動挨打的沙袋,花馬池之戰雖然是一次戰術上的勝利,但它根本無法改變大明戰略上的究極被動!蒙古人想來就來,打輸了跑回草原,打贏了搶完就走!」

  屏幕上的硝煙逐漸散去,畫面切回了紫禁城的兵部衙門。

  在一盞昏暗的油燈下,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的文官,正趴在桌案前,紅著眼睛在一張巨大的羊皮紙上勾勒著什麼。

  朱迪鈞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平靜。

  「這就是大明的魔幻之處。它爛透了的泥沼里,永遠有人在試圖縫縫補補。」

  一個名字出現在屏幕角落——【許論】。

  「兵部職方司主事許論。這是一個真正在干實事的文臣。他在嘉靖十三年這一年,看著戰報上滿目瘡痍的邊境,翻遍了所有的兵部檔案,走訪了無數邊關退將。最終,他編繪完成了一幅在大明軍事史上具有里程碑意義的絕密地圖!」

  一副極其龐大、詳細描繪了山川走向、關隘疏密、墩台分布的長捲地圖,在屏幕上轟然展開。

  【《九邊圖》】!

  「從遼東、薊鎮、宣府,一路畫到大同、榆林、甘肅!大明九邊重鎮的地形險易、防禦盲區,被許論一筆一划地全部理清!」

  朱迪鈞抓起教鞭,指著那副極其精細的地圖。

  「許論畫這幅圖的初衷,是為了應對日益嚴峻的邊防形勢。他試圖通過理清地理,去尋找克制蒙古騎兵的制勝之道。這幅圖後來成為了大明中後期邊防統帥人手一份的絕密作戰參考!」

  他丟下教鞭,發出一聲極其荒涼的嘆息。

  「地圖畫得再好,戰術布置得再精妙,有什麼用呢?」

  「大明的承重牆不在地圖上,而在那些駐守關隘的人心上!你許論畫出了天下最堅固的防線,但駐守防線的大同總兵,轉頭就拿著圖紙去跟蒙古人做交易了!」

  大明崇禎朝。

  朱由檢看著天幕上那副精美的《九邊圖》,眼淚奪眶而出。他登基的時候,也看過類似這種詳盡的地圖。他知道哪裡的關口最重要,哪裡的城牆需要修繕。但他就是調不動兵,也拿不出錢。

  圖是真的,大明的絕望也是真的。

  現代直播間內,彈幕變得極其安靜。

  朱迪鈞拉過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端起茶缸卻沒喝。

  「嘉靖十三年,邊軍帶路,花馬池小勝,九邊圖成卷。」

  他抬起頭,幽暗的光線打在他的半張臉上。

  「大明在北方的防線,已經徹底變成了被動防禦的篩子。而對於坐在西苑裡的嘉靖皇帝來說,外面的世界太亂、太髒、太特麼讓人噁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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