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殺人誅心,搶奪筆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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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人們,上一章末尾我提到了一個詞。」朱迪鈞手裡的黑色馬克筆在白板上畫出一個巨大的問號,隨後重重寫下三個大字——【神主堂】。

  「對於這個詞,你們或許是一臉懵逼。這其實就是大禮議之爭下半場,最核心、最噁心文官的一步死棋!」

  朱迪鈞將筆一丟,冷笑著逼近鏡頭,「左順門那一百八十多頓廷杖,確實把文官的骨頭打斷了。但這幫讀書人最擅長什麼?叫屈啊!他們暗地裡甚至覺得,皇帝用暴力壓服我們,那叫暴君!在法理和禮制上,我們文臣根本沒輸!」

  大屏幕上瞬間跳出一張紫禁城的平面圖。

  「但在嘉靖三年,十八歲的朱厚熜直接用一個物理級別的精神污染,把這幫文臣的阿Q精神按在茅坑裡生生溺死!」紅色的雷射點猛地釘在圖紙上的一座宮殿上——【觀德殿】。

  「嘉靖下令,舉行浩大的皇家儀仗,迎奉生父興獻王的神主牌位,堂而皇之地進入紫禁城!不僅進來了,還要把牌位極其隆重地奉安在觀德殿裡!」朱迪鈞雙手死死按在講台上,

  「這意味著什麼?!這就意味著,嘉靖把親爹的合法性,直接變成了一座看得見、摸得著的實體建築!」

  他直起身子,滿臉嘲弄地攤開手。

  「這幫天天喊著『宗法不可廢』的內閣和六部大臣,每天上朝路過觀德殿,都得隔著紅牆看著那座供奉興獻王的建築發呆。這就是皇帝在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老子的爹就在紫禁城裡坐著享受香火!你們這幫挨了板子的雜碎,就算心裡滴血,也得每天給我爹跪安!這叫從肉體到精神的雙重強暴!」

  大明正德朝時空。

  朱厚照坐在豹房的地毯上,拍著大腿狂笑出聲,笑得連眼淚都飆了出來。

  「妙!太特麼妙了!」

  朱厚照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幫酸腐文人最在乎的就是眼不見心不煩,厚熜這小子直接把牌位懟在他們臉前頭!以後誰敢提半句不合禮法,那就是大不敬!這招簡直是把文臣的臉皮扒下來當鞋墊踩!」

  現代直播間內,彈幕同樣被這種騎臉輸出的操作給爽到了。

  【「傷害性極大,侮辱性極強!道長這波操作我給滿分!」】

  【「打完你還得讓你看著我爹的牌位磕頭,文官估計每天上朝都想死。」】

  朱迪鈞看著彈幕,眼底的寒光卻越來越盛。

  「爽嗎?覺得這就算完了?天真!這充其量只是物理占領!真正讓文官集團感到骨髓發寒、覺得祖墳都被刨了的,是嘉靖接下來祭出的絕殺大招!」

  大屏幕轟然變色,一本泛黃的古代典籍虛影重重砸在中央,四個大字刺得人眼睛生疼——【修撰實錄】!

  「在華夏兩千年的封建皇權史上,皇帝和文官之間一直有一種極度詭異的默契。皇帝手握刀把子,掌管生殺奪予;而文官手握筆桿子,掌控歷史解釋權!」

  朱迪鈞扯著嗓子大吼,

  「老子生前你弄死我,老子死後在史書里把你寫成桀紂昏君!這就是文官對抗皇權的終極底氣!」

  他猛地一拍白板。

  「可是嘉靖偏不信這個邪!既然大禮議打贏了,老子不僅要我爹進太廟,我還要在國家的官方正史里,給我爹單獨開一本《實錄》!他立刻下旨,啟動《恭穆獻皇帝實錄》的修撰工程!」

  「不僅如此!嘉靖防文官防到了骨子裡!他太知道這幫翰林院的筆桿子如果去修史,暗地裡指不定怎麼用春秋筆法噁心他爹。於是他直接跳過了傳統的史官人選,特批光祿寺寺丞王錦,立刻赴史館供事,專門盯著這本實錄的編纂!」

  朱迪鈞的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將王錦的名字死死放大。

  「一個光祿寺的官員,直接插手國家最核心的修史工程!嘉靖就是在用這種極其粗暴的奪權方式,把文官集團賴以生存的『筆桿子』硬生生撅成了兩段!他要把他親爹的正統地位,用官方白紙黑字的鐵證,死死釘在大明的史書上!任何文臣以後想翻案,那就是企圖顛覆國家正史的死罪!」

  大明永樂時空。

  原本還因為將士陣亡而暴怒的成祖朱棣,此刻看著天幕,眼睛眯成了一條極度危險的縫隙。

  他太懂這套操作的含金量了。當年他通過靖難之役打進南京,把建文帝趕下台後,乾的第一件事就是重修《太祖實錄》,把建文帝存在的痕跡抹得乾乾淨淨,從法理上證明自己才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好狠的小子……」

  朱棣的嘴角扯起一抹夾雜著讚賞的冷笑,

  「不僅奪了他們手裡的律法和人命,現在連他們吃飯的筆桿子都給搶了。這幫被奪了修史權的文人,現在比被閹了還要難受!」

  天幕里,朱迪鈞的解剖刀越扎越深,刀刀見血。

  「奪權、立威、修史。這三把火燒完,十八歲的嘉靖算是把皇權的堡壘徹底壘結實了。但他面臨的外部危機解除沒有?」

  朱迪鈞反手一指剛剛在白板上畫過的南方地圖位置。

  「沒解除!家人們,還記得上一章我說的南畿大饑荒嗎?!嘉靖三年的大旱不僅僅在南畿,甚至連四川、湖廣、貴州等地,也是哀鴻遍野!大明的流民依然在生死線上掙扎!」

  「文官集團雖然挨了打、丟了修史權,但他們那幫躲在江南的同黨和利益集團,此刻正躲在暗處磨刀霍霍!他們就等著皇帝犯錯,等著皇帝鋪張浪費,然後繼續跳出來用『天譴』這套說辭逼迫皇帝低頭,把這口餓死百姓的黑鍋死死扣在嘉靖頭上!」

  一張明代宮殿施工圖被拍在屏幕上。

  「當時紫禁城裡正好有一項極其龐大的皇家工程正在準備——營建仁壽宮!給張太后修宮殿!這可是極度耗費木材、磚石和白銀的大工程!」朱迪鈞的眼底爆出極其駭人的精光,「江南大荒,皇帝還在大興土木!這簡直是給文臣送上門的把柄!只要第一根金絲楠木運進京城,第二天要求皇帝下罪己詔的奏摺就能把西苑精舍給淹了!」

  「但嘉靖是怎麼做的?!」

  朱迪鈞猛地一腳踹翻了身旁的椅子。

  「他比這幫文臣還要雞賊!還要不要臉!他根本不給對方拔刀的機會,直接玩了一手極度高明的反向道德綁架!」

  大屏幕上浮現出一封工部的奏疏。

  「工部和廷臣經過秘密會商,主動上疏皇帝:陛下,現在四川、湖廣、貴州全在鬧災荒,南畿大旱,老百姓沒飯吃。而且木材價格暴漲,材料難以籌措。臣等建議,仁壽宮的營建工程,暫緩或者縮減!」

  朱迪鈞抓起驚堂木,重重拍下!

  砰!

  「嘉靖當場批覆:准奏!全面叫停仁壽宮營建大工!」

  「家人們!看懂這個連招的毒辣了嗎?!」

  朱迪鈞的聲音在直播間裡迴蕩,透著一股戳破一切偽善的暴戾,

  「嘉靖是在心疼老百姓嗎?他是在用極其強勢的政治手腕,搶占那個原本屬於文官的道德制高點!」

  「他借著工部的嘴告訴全天下:朕是個以民為本的好皇帝!現在南方受災,朕連皇宮都不修了,把省下來的木材和料價全部讓給百姓!朕帶頭節衣縮食!」

  朱迪鈞逼近鏡頭,手指直直戳向屏幕。

  「這等同於把一把燒紅的鐵錘,狠狠砸在那些企圖利用大旱做文章的江南士族臉上!老子連皇家工程都停了,你們這幫滿口仁義道德的文官呢?!你們家裡的糧倉開沒開?!你們給朝廷捐了多少銀子?!誰要是現在還敢逼朕下罪己詔,老子直接派錦衣衛去抄你們的家來賑災!」

  大明崇禎朝時空。

  朱由檢死死盯著天幕,一雙眼睛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他的雙手死死摳著龍椅的扶手,渾身都在發抖。

  自己怎麼就沒想到這種招數!當年中原大旱,江南的東林黨天天在朝堂上逼著自己撤停東廠、下罪己詔。自己不僅傻乎乎地照做了,連宮裡的用度都扣得乾乾淨淨,結果換來的是什麼?是文臣變本加厲的索取!

  「魔法打敗魔法……以民為本……」朱由檢的聲音嘶啞得像是一個溺水之人,

  「他用退讓封住了百官的嘴,把災荒的責任硬生生反推給了地方!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術!」

  現代直播間內,幾百萬水友被這種極其絲滑且毒辣的政治博弈徹底征服,彈幕刷滿了「道長牛逼」「政治神童」。

  朱迪鈞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襯衫的領口,眼神從狂熱漸漸轉為極度的冰寒。

  「物理鎮壓、禮制碾壓、法理奪權、道德綁架。短短三年,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在這個被文官和軍閥盤剝得四面漏風的破房子裡,硬生生砸出了一條絕對的獨裁之路。」

  他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按下了關閉鍵。大屏幕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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