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殺人誅心與編纂明武宗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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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屏幕上的火焰特效被一頭巨大的黑色墨汁驟然吞噬。

  朱迪鈞站在講台前,將手中的雷射筆重重拍在桌面上。

  「家人們,我們接著說嘉靖!光是嘉靖元年這一年,大明朝堂的權謀交鋒就堪稱神仙打架,風雲變幻,兇險到了極點!」

  朱迪鈞大步走到全新的時間線白板前。

  「正德十六年四月,嘉靖在良鄉驛站用十一個字強行進城登基。到了第二年,也就是嘉靖元年,公元1522年!」

  紅色的時間線直接定格在【正月】。

  「新年剛開局,給這位十五歲新君拜年的,是一場大火!清寧宮後殿突發火災!」

  朱迪鈞滿臉嘲弄地冷笑,

  「起火的手段我們上一章已經扒透了。火一燒起來,滿朝文武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一樣撲了上來。他們借著『天變』的由頭,瘋狂上疏勸諫皇帝,逼著他老老實實遵守楊廷和定下的禮制!」

  「十五歲的嘉靖是怎麼處理的?他不僅沒發飆,反而順水推舟,下詔革除正德朝的弊政,裁汰冗官冗役。看似是對文官集團低頭,實則是順勢借文官的刀,清理了一波朝堂里的舊勢力!」

  時間線猛地往後拉一格,定在【二月】。

  「到了二月,嘉靖冊立陳氏為皇后。緊接著,他在大禮議的第一階段做出了極其隱忍的退讓——尊明孝宗為皇考,稱自己的親爹興獻王為本生興獻帝!」

  朱迪鈞手指重重敲擊著『本生』二字。

  「表面上看,楊廷和贏了,文官集團按著皇帝的頭讓他當了孝宗的兒子。但這一切,都只是嘉靖在手裡沒有任何籌碼時的戰術妥協!」

  「因為在緊接著的【三月】,大明朝堂上發生了一件比左順門廷杖更陰毒、影響更深遠的驚天大事!」

  四個猶如浸透了黑血的大字轟然砸在公屏上——【修纂實錄】!

  「嘉靖元年,內閣首輔楊廷和牽頭,正式啟動《明武宗實錄》的修纂工程!」朱迪鈞猛地一腳踹開身邊的凳子,「家人們!正德皇帝朱厚照剛死不到一年,這幫文官連屍骨都沒等徹底涼透,就急不可耐地要給他蓋棺定論了!」

  一張泛黃的明代官員履歷名單被直接拍在屏幕上。

  「你們睜大眼睛看看這份修史的領導團隊名單!豪華得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朱迪鈞抓起教鞭,狠狠抽在第一行。

  「監修:太傅、定國公徐光祚!」

  「總裁官:少師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華蓋殿大學士楊廷和!少傅兼太子太傅、戶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蔣冕!少保兼太子太保、戶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毛紀!太子太保、戶部尚書兼武英殿大學士費宏!」

  「這特麼是在修史嗎?!」

  朱迪鈞在直播間裡嘶吼出聲,眼角因為極度的激憤而瘋狂跳動,

  「這是內閣傾巢出動!大明朝權勢最滔天的四個大學士,親自下場當總裁把關!這幫人,就是剛才我們在豹房絕殺里扒出來的,涉嫌用太醫院謀殺武宗、矯詔血洗江彬和邊軍的幕後黑手!」

  「讓殺人兇手,去給被害人寫個人傳記和死亡報告!」

  朱迪鈞雙手死死撐在講台邊緣,眼神猶如能殺人般凌厲。

  「他們要幹什麼?他們要用官方史書的筆,把自己在正德末年犯下的所有逆天罪行、所有的骯髒交易,全部徹底洗白!」

  平行時空。大明正德十四年。

  北京城外的軍營里。

  剛剛得知自己未來悲慘死法的武宗朱厚照,此刻死死盯著半空中的天幕,雙手骨節因為極度用力而泛出慘厲的蒼白。

  「楊廷和……蔣冕……毛紀……」朱厚照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這幾個名字,嘴角咬出了鮮血。

  旁邊跪著的江彬和錢寧早就嚇得魂飛魄散。

  「皇上!這群畜生不僅要咱們的命,還要毀了咱們在後世的名聲啊!」

  江彬嘶吼著,眼淚混著血污流了一地。

  「朕知道。」

  朱厚照抽出腰間的佩刀,刀鋒倒映著他那雙徹底陷入瘋狂的眼睛,

  「他們想拿史書殺朕的心,朕就先拿鋼刀剁碎他們的九族!」

  現代直播間內,朱迪鈞的解說語速越來越快。


  「但是,歷史的發展永遠充滿了黑色幽默!就在修纂工作剛開始沒多久,嘉靖皇帝發起了針對大禮議的反擊!」

  屏幕上的團隊名單瞬間紅了一大半。

  「從嘉靖元年到嘉靖三年,隨著禮儀之爭的白熱化,總裁官團隊發生了劇烈的內鬥和洗牌!楊廷和、蔣冕、毛紀,這三個在大禮議中死磕嘉靖的首輔大臣,相繼被這位十幾歲的道長皇帝逼得辭職滾蛋,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這就導致,排名最後的費宏,直接躍居為第一總裁,成了整個《明武宗實錄》後期修纂工作的核心一把手!」

  朱迪鈞冷笑著點出費宏的名字。

  「修纂工作歷時三年半,到了嘉靖四年六月,這本關乎朱厚照身前身後名的《實錄》終於面臨最後的定稿。」

  一張血紅色的公文對話框在大屏幕上彈出。

  「就在即將結稿的最後關頭,纂修官林時跳出來了。他對副總裁董玘提出了一項極其核心的建議——在記錄『迎立世宗』和『誅殺江彬』這兩件改朝換代的大事時,必須絕對肯定內閣以及楊廷和的豐功偉績!」

  「董玘把這個提議轉告給了總裁費宏。費宏一拍大腿,當場拍板採納!」

  朱迪鈞抓起驚堂木,啪地一聲震響全場。

  「聽懂這背後的邏輯了嗎?!楊廷和雖然被皇帝趕回老家了,但在文官集團的共同利益面前,他們依然要用史書,把楊廷和塑造成一個挽狂瀾於既倒的千古大忠臣!」

  「毒死皇帝的嫌疑?沒寫!」

  「廢除邊軍將領的私心?沒寫!」

  「血洗豹房的殘忍?全部包裝成『誅殺逆黨、清正朝綱』!」

  朱迪鈞猛地一揮手,白板上的所有名單被盡數擦去,只留下一個巨大的黑洞。

  「為了凸顯這幫文官的『正確』和『忠誠』,他們就必須把死去的武宗朱厚照,往死里抹黑!朱厚照在應州親上戰場砍人,叫荒唐!朱厚照打擊走私,叫昏庸!朱厚照不用文臣用太監,叫亂政!」

  「所有的黑鍋,全部砸在這個已經死在清江浦落水併發症和太醫湯藥里的三十一歲皇帝身上!」

  整個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網民的怒火幾乎要把屏幕撐爆。

  【「臥槽!這就是官方史書的含金量?這就是歷史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兇手給自己寫無罪辯護,順便把受害者寫成死有餘辜的流氓!太特麼魔幻了!」】

  【「心疼武宗一秒鐘,死了還要被這群王八蛋按在地上輸出!」】

  朱迪鈞看著滿屏沸騰的彈幕,眼底透出一股極其滲人的陰冷。

  「所以!」

  他伸出一根手指,直指鏡頭,

  「千萬、千萬不要相信電視劇和那些腐儒小說里,什麼『史官秉筆直書』、『一字不改』的鬼話!」

  「那宋朝和明朝的史書,到底該怎麼看?滿清的那些正史,又到底特麼是個什麼東西?」

  朱迪鈞反手拉過一把椅子,重重坐下,身體前傾,就像一頭準備擇人而食的餓狼。

  「下一章。我帶你們撕碎這層籠罩了華夏幾千年的文官濾鏡。看看這幫筆桿子殺人不見血的手段,到底有多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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