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改變的歷朝歷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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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徹底暗了下去。

  但直播間裡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劉慈欣的那句名言,猶如一柄極其鋒利的手術刀,切開了所有人心底最深處的警惕。

  【弱小和無知不是生存的障礙,傲慢才是!】

  這行血紅的大字,在黑色的屏幕上瘋狂刷屏。

  這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歷史科普。

  這是一場對全體現代網民的思想洗禮。

  直播間裡的彈幕,從最初的震撼與唏噓,迅速轉變為一種令人戰慄的清醒。

  【「均哥說得對!我們現在總覺得國家強大了,航母下水了,東風快遞射程遍布全球了。覺得沒有人敢來惹我們了。」】

  【「這就是傲慢!真正的敵人,根本不會在正面戰場上跟你硬碰硬!」】

  【「毒教材事件!那些在網上瘋狂帶節奏的所謂公知!還有那些被策反的內部蛀蟲!全特麼是看不見的戰爭!」】

  【「槍炮的戰爭或許離我們很遠,但文化的修改、輿論的撕裂、資本的滲透,一刻都沒有停止過!」】

  【「不要以為大明亡於流寇和建奴,大明是先從內部被這群利益集團吸乾了血,才轟然倒塌的!」】

  文字如刀。

  刀刀見血。

  億萬現代人隔著屏幕,隔著時空,與當年那個孤立無援的十六歲少年天子,完成了某種極其悲壯的靈魂共鳴。

  而這份共鳴引發的震盪,更是以排山倒海之勢,席捲了平行世界的歷朝歷代。

  某一個平行時空的大秦,咸陽宮。

  玄黑色的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大殿內安靜得能聽見青銅漏刻的滴水聲。

  嬴政高坐在帝座之上。

  他沒有看底下戰戰兢兢的群臣,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面前的硬木案桌。

  咚。咚。咚。

  每一下敲擊,都讓殿內的氣氛壓抑一分。

  「傲慢……」

  嬴政低聲咀嚼著這兩個字,那雙仿佛能吞噬天地的眼眸中,閃過極其複雜的光芒。

  就在前些日子的天幕中,這個後世子孫朱迪鈞,毫不留情地揭開了大秦帝國的終極傷疤。

  奮六世之餘烈,一統天下的大秦。

  在他死後,僅僅四年。

  轟然崩塌!

  嬴政猛地握緊拳頭,骨節泛出駭人的蒼白。

  朕統一度量衡,車同軌,書同文。

  朕以為這天下黔首,都會感念大秦的恩德。朕以為大秦的鐵騎,足以鎮壓世間一切不服。

  但這,何嘗不是一種極致的傲慢?!

  傲慢地無視了六國舊貴族在暗中積蓄的復仇之火。

  傲慢地以為用嚴刑峻法就能把天下人世世代代變成順民!

  嬴政豁然起身。

  玄色龍袍捲起一陣凌厲的勁風。

  他居高臨下地掃視著站在玉階下的皇子們。

  扶蘇滿臉愁容,低頭不語。

  其他皇子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聽見了嗎?」

  嬴政的聲音猶如悶雷,在大殿穹頂炸響。

  「這後世子孫說的話,你們都給朕一個字一個字地刻在骨頭上!」

  他伸手指向半空中的天幕殘影。

  「團結多數,打倒少數!靠工農,爭中間,打頑固!」

  「朕的大秦,之前就是把所有人都變成了敵人!把六國餘孽、把天下黔首,全推到了對立面!」

  「無論日後,你們之中是誰坐上朕這個位置。若再敢犯下這種傲慢的蠢錯。」

  嬴政猛地拔出腰間的天問劍,一劍斬斷了案桌的一角。

  「朕就算在地下,也要爬出來扒了你們的皮!」

  皇子們嚇得齊刷刷跪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嬴政收劍回鞘。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面黑掉的天幕上,眼底深處,燃起了一團極度熾熱的火焰。


  「這個叫朱迪鈞的後世子孫,真乃萬世奇才。」

  嬴政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威嚴的笑意。

  「朕記得,他之前在天幕中提過。他曾在後世的那個什麼『AI模擬』中,打下了堪比開國之君的基業。」

  「甚至被用『AI模擬』尊稱為【明中祖】。」

  嬴政負手而立,眼中滿是探究。

  「朕現在,忽然對他那段模擬的過往,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能把這帝王心術和統戰陽謀玩得如此爐火純青的人,可不單單是表現所謂六科進士那麼簡單,他在那局棋里,到底是怎麼殺穿天下的?」

  同一時間。

  西漢時空,長樂宮。

  未央宮的鐘聲在秋風中迴蕩。

  呂雉端坐在鳳榻之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羊脂玉佩。

  大殿中央。

  大漢天子,漢惠帝劉盈,正瑟瑟發抖地站在那裡。

  剛才天幕上朱迪鈞點評呂后的話語,還縈繞在他的耳邊。

  「雙手沾滿鮮血……用鐵血手腕維持大漢統一……」

  劉盈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嚇得立刻低下了頭。

  他忘不了趙王如意死時的慘狀,更忘不了被做成人彘的戚夫人。

  他覺得母親太狠,狠得毫無人性。

  「怕了?」

  呂雉冷冷地瞥了一眼自己這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好大兒。

  「母后……兒臣……兒臣沒有。」

  劉盈結結巴巴地回答,額頭上全是冷汗。

  啪!

  呂雉將玉佩重重拍在案几上。

  「收起你那副可憐巴巴的仁慈嘴臉!」

  呂雉猛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劉盈面前,眼神銳利得像是一把尖刀。

  「你以為這大漢江山,是你那個流氓爹靠仁義道德打下來的?!」

  「你以為韓信、彭越那幫異姓王,會跟你講什麼仁義孝道?!」

  她一把揪住劉盈的衣領,將他強行拉到自己面前。

  「天幕上那個叫朱迪鈞的後世子孫,說得再透徹不過了!」

  「政治鬥爭,不是請客吃飯!是對抗,是絞殺!是把敵人的數量降到最低,把自己的屠刀磨到最亮!」

  呂雉用力將劉盈推開。

  劉盈踉蹌後退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盈兒。」

  呂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中透著一股曾經還是普通母親的溫柔。

  「你學不來你爹的厚顏無恥,也學不來母后的心狠手辣。」

  「但現在,上天給你派了一個最好的老師!」

  呂雉伸手指向空蕩蕩的天幕。

  「從今天起。每天給本宮死死盯著這天幕!」

  「他——朱迪鈞說的每一個字,他教的每一個帝王術!」

  「你若是學不會,這大漢的江山,你遲早會被那幫開國功臣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歲月長河繼續流轉。

  大唐,貞觀年間。

  長安城外,十里長亭。

  秋風捲起漫天黃葉,帶著刺骨的寒意。

  一輛極其簡陋的馬車停在古道邊。

  沒有皇家儀仗,沒有百官相送。

  只有幾名面色冷峻的羽林衛,騎在馬上,按著刀柄,冷冷地注視著四周。

  車廂內。

  廢太子李承乾靠在冰冷的車壁上,低頭看著自己那條殘疾的腿。

  他的嘴角,掛著一抹說不清是苦澀還是釋然的笑。

  造反失敗。

  被廢黜儲君之位。

  即將被流放那煙瘴之地——黔州。

  這幾日來,李承乾的心裡充滿了怨恨、不甘和絕望。

  他恨父皇的偏心,恨李泰的陰毒,恨長孫無忌的冷眼旁觀。


  可是,當今天他在宗人府的死牢里,看完了朱迪鈞的這場直播後。

  一切,突然就釋懷了。

  「弱小和無知不是障礙,傲慢才是……」

  李承乾輕聲念誦著這句話,仰起頭,閉上了眼睛。

  是啊。

  自己何等傲慢。

  以為頂著嫡長子的身份,以為拉攏了侯君集這幾個武將,就能逼宮造反,就能逼著那位橫掃千軍的天策上將退位。

  十六歲的朱厚照四面出擊是傲慢。

  自己又何嘗不是傲慢到了極點?連這長安城裡到底是誰說了算都沒看清楚,就敢舉起叛旗。

  輸得不冤。

  李承乾睜開眼,目光落在了車窗外。

  那裡,站著他年幼的兒子,李象和李厥。

  兩個孩子凍得瑟瑟發抖,眼神驚恐地看著這陌生的世界。

  李承乾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權勢、皇位。

  他都不想爭了。

  也不敢爭了。

  「天幕說得對,輸了就要認罰。哪怕是去流放,至少……我還活著。」

  李承乾探出身子,朝兩個孩子招了招手。

  「象兒,厥兒,上來吧。咱們父子,去嶺南。」

  「從今往後,爹好好教導你們。不求你們君臨天下,只求你們能平安長大,別再步爹的後塵。」

  車夫揚起馬鞭,在半空中抽出一聲脆響。

  「駕!」

  車輪滾滾,碾碎了枯黃的落葉。

  一代大唐儲君,就此踏上了一條不歸的流放之路。

  然而。

  就在馬車剛剛駛出不到百步的距離。

  一陣極其急促的馬蹄聲,突然從長安城的方向狂飆而來!

  馬蹄敲擊在青石板上,宛如驟雨狂風!

  「報——!」

  「前方車駕!立刻停下!」

  羽林衛們鏘然拔刀,如臨大敵。

  李承乾猛地掀開車簾,眯起眼睛看向來人。

  只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瞬間縮緊成針尖大小!

  那匹快馬上,趴著一個滿頭大汗、衣服都被汗水浸透的老太監。

  那是李世民的貼身大伴,太極宮的大太監——王德!

  王德幾乎是從馬上滾下來的。

  他顧不上擦去臉上的泥水,連滾帶爬地衝到馬車前。

  撲通一聲。

  這位連朝廷重臣都要給幾分薄面的大太監,直接雙膝跪倒在泥濘的車轍印里。

  「殿……殿下!」

  王德大口喘著粗氣,聲音嘶啞得變了調。

  李承乾坐在車頭,冷眼看著他。

  「王公公,我已是一介廢人。這一聲殿下,承乾受不起。可是父皇還有什麼嚴懲的旨意沒降完?」

  「不!不是!」

  王德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股極其強烈的震撼與不可思議。

  他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在秋風中劇烈顫抖。

  「陛下有旨……」

  「廢太子流放之命,暫緩!」

  王德深吸一口氣,扯著嗓子,喊出了那句讓在場所有人頭皮發麻的話。

  「陛下口諭!」

  「宣李承乾,即刻迴轉太極宮,入兩儀殿——【面聖】!」

  每一個時空,都因為天幕中那句話發生了不同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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