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最後一刀,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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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迪鈞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仿佛一個棋手,正在欣賞自己布下的絕殺之局。

  「家人們,你們想過沒有?」

  「當一頭被調離山林,拔去爪牙的猛虎,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老巢,卻發現整個山頭都換了主人時,它會是什麼表情?」

  話音未落,天幕畫面陡然一轉!

  京師,彰義門外。

  一支風塵僕僕的軍隊,正緩緩向城門靠近。

  為首一人,正是遠征歸來的忠國公,石亨!

  他此刻意氣風發!

  雖然在延綏的戰事並不算順利,但也算小有功勞。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陛下為了讓他再立新功,進一步鞏固他「第一功臣」地位的恩典罷了。

  然而,當他抬頭看向城樓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卻猛然僵住。

  城樓之上,負責京師防務的將領,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些心腹。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陌生的,帶著敬畏卻又疏離的面孔。

  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毒蛇,瞬間纏上了他的心臟!

  等他交接兵符,回到闊別數月的忠國公府時,那股不祥的預感,終於變成了冰冷的現實。

  整個京城,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不再是敬畏、諂媚。

  而是一種……同情,與幸災樂禍。

  「就在石亨回到京城的第三天。」

  朱迪鈞的聲音如同喪鐘,為石亨的命運敲下了倒計時。

  「監察御史楊暄,上疏彈劾!」

  「劾忠國公石亨,侵占民田,恃功驕橫!」

  天幕之上,金鑾殿內,氣氛肅殺。

  當楊暄那並不響亮,卻字字誅心的聲音響起時,滿朝文武,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瞥向了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身影。

  石亨的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侵占民田?

  這種罪名,放在幾個月前,連給他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可現在,一個區區的監察御史,就敢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將這盆髒水潑在他的臉上!

  而龍椅之上的那位天子……

  朱祁鎮,只是靜靜地看著,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沒有斥責,沒有維護。

  沒有!

  就是這該死的沉默,比任何雷霆震怒都讓石亨感到恐懼!

  他瞬間明白了!

  楊暄不是關鍵,他只是一把刀!

  真正要他死的人,是那個他一手從南宮裡撈出來的皇帝!

  捧殺!

  調虎離山!

  肢解京營!

  一道道聖旨,一次次恩賞,在這一刻,全部串聯成了一條冰冷的鎖鏈,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他中計了!

  從他答應「奪門」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踏進了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他那個所謂的侄子石彪,此刻遠在大同,自身難保!

  他苦心經營的京師十團營,已經被肢解得支離破碎,變成了三大營,安插滿了外戚和老勛貴的人!

  他,已經是個光杆司令了!

  「噗通!」

  在死一般的寂靜中,曾經權傾朝野的忠國公石亨,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金殿地磚之上。

  「臣……有罪!」

  「臣……願交出所有兵權,告老還鄉,請陛下……恩准!」

  聲音沙啞,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現代直播間】

  這一幕,讓所有觀眾都看得頭皮發麻,卻又爽到極致!

  【「臥槽!殺人誅心!殺人誅心啊!都不用皇帝自己動手,光是一個眼神,就讓石亨這老狗自己崩潰了!」】

  【「哈哈哈,爽!太他媽爽了!讓你搞『挾天子以令諸侯』,現在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獵人了吧!」】


  【「這才叫帝王術!潤物細無聲!等你反應過來的時候,脖子上的刀已經架好了!」】

  【「我宣布,朱祁鎮在我這,已經不是戰神了,是計神!算無遺策!」】

  天幕之上,朱迪鈞看著石亨那卑微如狗的模樣,神情沒有絲毫憐憫。

  「家人們,你們以為這就完了嗎?」

  「一個石亨倒下,就代表朱祁鎮徹底掌控軍權了嗎?」

  「不,差得遠了。」

  朱迪鈞調出一張錯綜複雜的人物關係圖。

  「從景泰年到天順初年,這八年時間,石亨到底安插了多少黨羽?」

  「我告訴你們一個數字。」

  「僅僅是被他破格提拔,冒領軍功的私人黨羽,就有數千人之多!」

  「這些人,遍布京營和九邊,形成了一張巨大的利益網絡,真正做到了『唯石亨馬首是瞻』!」

  「動一個石亨容易,但要將這張網徹底撕碎,而不引起劇烈的反彈和兵變,需要的是什麼?」

  朱迪鈞的聲音,變得無比深沉。

  「是耐心!」

  「是滴水穿石的,頂級戰略耐心!」

  他話鋒一轉,點向了地圖上的另外幾個名字。

  「第二年,天順二年七月,石亨的侄子,都督石彪,被任命為征西將軍,調往寧夏平叛。」

  「同年,另外兩個在土木堡之變中,同樣負有不可推卸責任的將領——武強伯楊能,彰武伯楊信,也就是名將楊洪的兩個侄子,則被一紙調令,從京師調往了更偏遠的陝西延綏。」

  朱迪鈞的目光掃過所有時空,仿佛在對那些帝王將相,進行一場公開課。

  「家人們,不要被我之前模擬的推演劇情給欺騙了。」

  「真實的歷史,遠比話本小說更複雜,也更殘酷。」

  「朱祁鎮在處理掉于謙、陳循這些文官之後,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就對石亨、楊能這些同樣是土木堡之變的參與者動手?」

  「是因為他忘了嗎?」

  「不!」

  朱迪鈞的聲音斬釘截鐵!

  「因為他怕!」

  「他怕把這些手握兵權的武將逼急了,怕他們『兔死狗烹,魚死網破』!」

  「所以在沒有徹底掌控軍權之前,再大的仇恨,也只能壓在心底!」

  「他不僅不能殺,甚至還要對他們笑臉相迎,加官進爵!」

  「這,才是一個成熟的帝王,最可怕的地方!」

  「他的每一份恩賞,都可能是一杯毒酒。」

  「他的每一次微笑,都可能藏著一把鋼刀!」

  「他用了一年多的時間,先剪除石亨叔侄這對最大的威脅,再慢慢地,將楊能、楊信這些次一級的軍頭,調離權力中樞。」

  「溫水煮青蛙,一一剪除羽翼!」

  「等到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徹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這,才是朱祁鎮歸來之後,揮出的最漫長,也是最致命的……」

  「第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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