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血染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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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江充的步步緊逼和公然構陷,太子劉據終於意識到,忍耐和退讓,換不來清白,只能換來死亡。」

  朱迪鈞的聲音沉痛而有力。

  「他想去找父皇當面對質,但江充一黨早已封鎖了所有通往甘泉宮的道路。」

  「他就像一隻被困在籠中的鳥,無論如何掙扎,都飛不出這片由他父親親手打造的牢籠。」

  「絕望之下,劉據的老師,石德,給他出了一個主意。」

  天幕上,出現了一位老臣的形象。

  【太子少傅:石德】

  他對劉據進言:「先前丞相公孫賀父子,兩位公主,以及衛-青的長子,都因巫蠱案被殺。如今奸臣江充又從宮中挖出桐木人,我們根本無法自證清白!」

  「為今之計,只有矯詔(假傳聖旨),收捕江充一黨,將他們下獄審問,揭穿他們的陰謀!」

  「然後,再親自前往甘泉宮,向陛-下負荊請罪!」

  「家人們,這個計策,險不險?險!」

  「但這是當時劉據唯一的活路!」

  朱迪鈞的語氣變得激動起來。

  「他不是要造反!他是要自救!」

  「他要做的,不是推翻他爹,而是清除他爹身邊的奸臣!這叫清君側!」

  大明,永樂十五年。

  朱棣看到這裡,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共鳴。

  「對!這才是正理!」

  「清君側!靖國難!」

  「這劉據,總算還有幾分血性!若是任由那江充宰割,那才叫窩囊!」

  他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同樣是被逼到絕路,同樣是打著「清君-側」的旗號,才殺出了一條血路。

  大唐,太極殿。

  李世民也微微頷首,眼神複雜。

  「置之死地而後生。此計雖險,卻是唯一破局之法。」

  「只是,矯詔起兵,乃是滔天大罪。一旦失敗,便是萬劫不復。」

  他的思緒,仿佛回到了那個血色的清晨,玄武門前,他同樣做出了一個改變一生的抉擇。

  天幕之上,視頻繼續播放。

  「於是,劉據採納了老師的建議。他派人假扮皇帝的使者,闖入江充的府邸,將他逮捕。」

  「江充被捕後,還囂張跋扈,大罵太子謀反。」

  「我們的太子劉據,這位以仁厚著稱的儲君,做了他一生中最果斷,也最『出格』的一件事。」

  「他親自監斬,怒斥江充:『你這趙國來的奴才!禍亂我父子,還不夠嗎?』然後,下令斬殺了江充!」

  「不僅如此,他還一把火燒死了那些與江充一同作惡的胡人巫師。」

  「大快人心!」

  朱迪鈞的聲音里充滿了快意。

  「殺了奸臣之後,劉據的軍隊控制了長安城,與丞相劉屈氂的軍隊展開了對峙。」

  「他打開武庫,武裝市民。他向百官宣布,皇帝被奸臣包圍,他起兵是為了救駕。」

  「然而,悲劇的是,他的對手,是丞相劉屈氂。」

  「而這位丞相,恰好是漢武帝的親侄子,李廣利將軍的兒女親家。」

  「在劉屈氂看來,太子這就是造反!他立刻調集大軍,圍攻太子。」

  「一場由奸臣挑起的構陷,最終演變成了一場血染長安的內戰!」

  畫面中,長安城內戰火紛飛,喊殺聲震天。

  一邊是打著「清君側」旗號的太子軍。

  另一邊是打著「平叛」旗號的丞相軍。

  雙方在長安街頭巷尾,展開了長達五日的血戰。

  無數的士兵和無辜的百姓,倒在了血泊之中。

  繁華的帝都,變成了人間煉獄。

  「最終,因為力量懸殊,也因為太子終究不願將事態擴大,他的軍隊兵敗。」

  「劉據帶著兩個兒子,倉皇逃出長安。」

  「而皇后衛子夫,這位陪伴漢武帝近五十年,為他生下嫡長子的女人,在得知兒子兵敗,無法洗刷冤屈後,絕望之下,在宮中自盡。」


  天幕的畫面,定格在衛子夫懸樑自盡的淒涼背影上。

  未央宮中,劉徹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傻了。

  子夫……

  他的子夫……

  那個曾經與他共享青春,笑靨如花的女人。

  那個為他穩定後宮,母儀天下的皇后。

  竟然……自盡了?

  他踉蹌著後退幾步,一屁股跌坐在龍椅上,眼中瞬間布滿了血絲。

  一股錐心刺骨的疼痛,從他心臟最深處蔓延開來,讓他幾乎窒息。

  他想起了他們初遇時的美好,想起了她為他生下劉據時的喜悅,想起了她幾十年來溫婉賢淑的陪伴……

  一幕一幕,如同尖刀,反覆切割著他的心臟。

  「不……不……」

  他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聲音沙啞而絕望。

  他無法接受,自己親手逼死了自己最愛的女人!

  而天幕的敘述,還在繼續,像一把鈍刀,繼續凌遲著他的靈魂。

  「兵敗之後,劉據逃到了湖縣,藏匿在一個貧苦人家。」

  「然而,當地的官員很快就發現了他的蹤跡,並率兵前來圍捕。」

  「劉據自知無路可逃,為了不受被捕之辱,這位大漢帝國曾經的繼承人,在一個簡陋的房間裡……」

  「懸樑自盡。」

  「他的兩個兒子,也一同遇害。」

  「至此,太子劉據的全家,除了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孫子劉病已,被官兵發現後僥倖存活,其餘人,全部慘死。」

  天幕之上,畫面變得灰暗。

  只有那具懸在房樑上的、屬於太子的冰冷屍體,和旁邊兩具小小的屍體,顯得那麼刺眼,那麼悲涼。

  大漢最尊貴的血脈,就這樣,以最屈辱的方式,斷絕了。

  「戾。」

  朱迪鈞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悲哀。

  「這是漢武帝後來給劉據的諡號。」

  「『戾』者,不悔前過,不思順道。」

  「直到最後,這位偉大的帝王,依然認為他的兒子,犯了不可饒恕的罪過。」

  「一場天大的冤案,一場父子相殘的人倫悲劇,就這樣,以最慘烈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這,是大漢帝國身上,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時空,所有帝王,所有百姓,都沉默了。

  他們看著天幕上那悲涼的結局,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壓抑和悲痛。

  秦朝,嬴政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想起了自己的兒子扶蘇,如果不是天幕的出現,扶蘇的結局,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

  父子相疑,國之大殤。

  未央宮中,劉徹呆呆地看著天幕。

  眼淚,從他這位鐵血帝王的眼角,無聲地滑落。

  他看到了。

  他親眼看到了。

  看到了妻子絕望的背影,看到了兒子冰冷的屍體,看到了孫子們小小的、毫無生氣的臉龐。

  他的家,沒了。

  被他親手,毀了。

  「啊——!」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咆哮,從劉徹的口中發出。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的龍案。

  他不是發豬瘟。

  他是瘋了。

  被無盡的悔恨和痛苦,徹底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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