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就這樣水靈靈的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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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駕校的太陽很毒,毒得像要把人皮肉都烤化。

  趙聿珩穿著黑色短袖,純棉的料子吸汗卻不透氣。

  汗水浸透了衣料,緊緊貼在背上,勾勒出流暢又極具力量感的肌肉線條。

  古銅色的皮膚被曬得發燙,甚至泛起一層駭人的紅。

  他站在大貨車旁邊,仰頭看,車頭高得嚇人。

  爬上去要踩三級鐵梯,鐵梯被曬得滾燙,燙得他掌心發麻。

  爬上爬下,一天要重複幾十遍。

  褲腿上沾著星星點點的泥土和黑色機油,洗都洗不掉。

  教練的嗓門很大,像破鑼。

  他真沒想到平時還能好好說話的教練能這麼凶,罵人的時候唾沫星子橫飛:「方向打早了!眼瞎啊!」

  「離合踩到底!磨磨蹭蹭的幹什麼!」

  「手剎都沒放你想飛嗎?趕緊給老子下去!」

  趙聿珩想罵回去,但又想到自己的處境,便不吭聲。

  只是咬著牙,下唇被牙齒咬得發白。

  心裡默念著「這點苦算什麼,等還清錢,就能回去找他了」,一遍遍練習。

  大貨車的方向盤比想像中沉得多。

  他雙手死死攥著,指節用力,泛出青白的顏色。

  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方向盤上的汗漬混著機油,在掌心磨出了一層薄繭。

  和攥平安符碎片時留下的傷口疊在一起,隱隱發疼。

  練倒車入庫的時候,他得歪著身子,脖子擰成一個彆扭的角度,盯著後視鏡,一盯就是半個小時。

  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滴進眼睛裡,澀得他眼眶發紅,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也只是抬手,用的手背胡亂抹一把,繼續練。

  中午沒有地方休息。

  駕校的休息室擠滿了人,煙味、汗味混在一起,聞得人難受。

  他就蹲在訓練場角落的樹蔭下,啃著從家裡帶來的冷麵包。

  那是晚上超市賣不完的,乾巴巴的,咽一口,喉嚨就疼一下。

  他就著礦泉水往下咽,忽然想起金寶兒當初和侯胡小文逛街時給他帶回來的糖炒栗子。

  熱乎乎的,剝好的果實塞到他嘴裡,甜得能化掉所有煩惱。

  別的學員都在抱怨,抱怨太陽太曬,抱怨教練太兇,抱怨練車太苦。

  有人偷偷塞給教練煙,有人打電話讓家裡人來送冰鎮飲料。

  趙聿珩不說話。

  他只是坐在樹蔭下,看著遠處的貨車,眼神很沉,沉得像壓著千斤的石頭。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震,是媽媽發來的消息,問他吃沒吃飯,問他練車順不順利。

  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懸著,最後只回了兩個字:「沒事。」

  手指頓了頓,又點開老大那段錄音。

  駕校的廣播裡剛好放著一首老歌,是他和金寶兒以前在宿舍循環播放過的。

  歌聲混著金寶兒帶著哭腔的聲音,軟軟糯糯的,鑽進耳朵里:「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他聽了幾秒,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就把手機揣回兜里。

  眼眶還是有點紅,卻硬生生把濕意逼了回去。

  不能哭,他不能哭。

  他是家裡的頂樑柱了。

  ……

  和趙聿珩分手,剛好滿一個月。

  這一個月里,金寶兒沒敢再翻聊天記錄,沒敢碰他送的東西。

  甚至連路過兩人常走的那條街,都要刻意繞遠。

  可有些約定,像根細針,埋在心底。

  不管過多久,輕輕一動,還是會扎得人眼眶發酸。

  曾經趙聿珩抱著他,下巴抵在他發頂。

  聲音低啞又認真,說等有空了,一定帶他去遊樂園。

  他那時笑著捶他胸口,說他流氓。

  心裡卻偷偷記了無數遍。

  連門票都悄悄在網上看過好幾次。


  幻想著那天到來時,要穿他送的衣服,要牽緊他的手。

  要在最高處,把所有喜歡都講給他聽。

  只是他沒想到,摩天輪還沒坐,人先散了。

  這天天氣很好,陽光亮得刺眼,天空藍得沒有一絲雲,是最適合去遊樂園的日子。

  金寶兒鬼使神差地買了票,一個人走進了滿是歡聲笑語的地方。

  周圍全是結伴的情侶、打鬧的小孩、牽著彼此的家人。

  到處都是笑聲、尖叫聲、音樂聲,熱鬧得像一捧滾燙的糖。

  可這些熱鬧,半點都落不到他身上。

  他像個局外人,孤零零走在人群里,雙手插在口袋裡,指尖冰涼。

  每走到一個項目前,他都會下意識頓一下,腦海里自動浮現出趙聿珩的樣子。

  他會笑著拉他去坐過山車,會嘴上嫌幼稚卻還是陪他夾娃娃。

  會在他害怕的時候,把他緊緊護在懷裡。

  那些畫面清晰得仿佛就發生過一樣。

  一閉眼,就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

  可睜開眼,身邊空空蕩蕩。

  風一吹,只有衣角輕輕晃動。

  他一步步,慢慢走向摩天輪。

  隊伍很長,大多是情侶依偎在一起,小聲說笑,女孩靠在男孩肩頭,眼裡全是溫柔。

  金寶兒低著頭,儘量不去看。

  可視線還是不受控制地飄過去,心臟一點點往下沉,沉到發酸。

  輪到他時,工作人員禮貌地問:「一位嗎?」

  他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小得幾乎聽不清。

  坐進艙內,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鬧,空間一下子安靜下來。

  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又孤單。

  摩天輪慢慢升高,地面越來越遠,人群變成小小的點,整個城市在眼前鋪開。

  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暖得刺眼,卻暖不透他胸口那片冰涼。

  升到最頂端的時候,風輕輕晃了晃艙體。

  金寶兒忽然就紅了眼。

  這裡就是趙聿珩說過的,要把他親哭的地方。

  曾經約定好的、期待的瞬間,如今只剩下他一個人。

  坐在空蕩蕩的艙里,望著同一片天空,抱著滿心的落空。

  他伸手,輕輕貼在冰冷的玻璃上,像是在觸摸一個遙不可及的人。

  鼻尖一酸,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沒有人大聲哭,只是安靜地、不停地掉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燙得發疼。

  他想趙聿珩。

  想他的聲音……

  想他的懷抱……

  想他說「親哭你」時眼底的笑意……

  想他明明強勢卻又對他百般縱容的樣子。

  思念像潮水,在這一刻徹底淹沒了他。

  原來最疼的不是爭吵,不是分手,是你還記得所有約定,還抱著一絲期待來到約定的地方。

  可那個說要陪你的人,可能再也不會出現了。

  摩天輪緩緩下降,像他一點點沉下去的心。

  從頂端到地面,不過短短几分鐘,卻像過完了一整個曾經有他的夏天。

  走出艙門時,陽光依舊明亮,喧鬧依舊刺耳,金寶兒抹了把臉,把眼淚藏好。

  一個人來,一個人走。

  那個答應陪他坐摩天輪、要在最高處親哭他的人,終究是失約了。

  而他,只能帶著一整個沒完成的約定,和滿到溢出來的思念,獨自走完這場本該兩個人的旅程。

  風輕輕吹過,帶著一點涼意。

  他輕聲對自己說:

  我來過了。

  可是你不在。

  ……

  又一個月以後,金寶兒也已經重新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軌道。


  每天上課、兼職、去圖書館,晚上寫小說。

  一年以前,他是一個人;一年以後,他也可以是一個人。

  沒有人離了誰會活不下去,他同樣可以。

  他要證明給趙聿珩看,他離了趙聿珩同樣能夠生活得很好很好。

  可能偶爾還是會想他,想他的時候,金寶兒就會趕緊去忙事情,忙到一定程度就不會想了。

  也許要忘掉他需要很久,但是金寶兒覺得他一定能放下。

  只是偶爾寫小說時,鍵盤上的主角名字會下意識會加一個「珩」。

  空格鍵準備刪除的時候,指尖都頓了頓。

  去超市買水,腳步還是會停在娃哈哈的貨架前。

  順手拿一瓶。

  好久都改不掉。

  後來劉峰知道兩人分手,還想來「撿個漏」。

  結果金寶兒都不怎麼理他。

  給自己發身材照也不回。

  那些練得再好的腹肌,在金寶兒眼裡。

  也沒有趙聿珩帶著煙火氣和真實的溫度。

  最後劉峰也只能悻悻離開。

  而老大和胡小文最終居然在一起了。

  這是金寶兒萬萬沒想到的。

  因為老大和小文在同一個社團。

  臨近期末,老大需要一個學分,沒辦法就去找社團,剛好胡小文在那個社團里還當上了一個小社長。

  小文一看是金寶兒的舍友,什麼都沒說就同意了,還讓他什麼都不用干,直接加分。

  老大一個大直男,以前求爹爹告奶奶都進不了社團,沒想到還能直接白拿學分。

  想到當初他還說人家聲音娘娘腔,他更是過意不去,不是請人吃飯,就是請人看電影。

  最後隨著兩人的相處,他發現小文這個人挺有趣,什麼事情到他面前來說都是小事。

  前一秒還在罵罵咧咧,後一秒就想著待會兒吃什麼好吃的。

  跟他在一起,永遠不會難過、悲傷。

  而且京北哪家有好吃的、哪家是新開的,他都摸得著門,跟著他走,永遠不會踩雷。

  這樣的小文,誰會不愛呢?

  後來兩人關係越來越近,他也發現自己和趙聿珩一樣,就想和人家貼貼。

  走路要搭著肩,健身的時候,總是想方設法地想要和他貼在一起,給他做輔助。

  尤其是小文躺著做槓鈴時,他就很喜歡站在小文的頭旁邊,幫他扶住。

  胡小文起身時不小心蹭到他的手臂。

  他的耳朵瞬間紅透,手裡的槓鈴差點沒穩住。

  每當這個時候,小文就會臉紅心跳地閉上眼睛開始做。

  ……

  後來和小文有肢體接觸時,他總是有生理性反應。

  他漸漸發現自己彎了,彎得不能再彎。

  想通以後,不等小文拒絕,直接發起了猛烈的追求。

  老大憋紅了臉,半天憋出一句「跟我在一起,以後好吃的都分你一半」。

  於是在他第一次告白時,小文就答應了。

  這件事瞞了很久,連他們宿舍的人都不知道。

  直到金寶兒那天從圖書館回來,看見兩人在宿舍門口親嘴,才發現兩人之間的關係。

  「三頓飯!」

  金寶兒雙手環胸,坐在門口的梯子上,看著背著手站在那裡、一臉羞澀的兩人。

  「上次我才吃你兩頓飯,你現在直接要三頓,也太黑了吧?」

  胡小文說。

  「你還好意思說?我們上一秒剛確定關係,下一秒就告訴你了。」

  「你呢?你們兩個騙了我多久?」

  金寶兒想到這裡就氣憤,很生氣地看著胡小文。

  胡小文見狀,也啞了聲,不再說話,一副理虧的樣子。

  「好了,金寶兒,你別生氣,我請你吃,別說三頓了,吃十頓都可以。」

  老大上前把胡小文攬在自己懷裡。

  胡小文慌得想躲,老大卻把他往懷裡攬得更緊。

  理直氣壯地補充了一句,「反正遲早要告訴你」,一副大氣的樣子。

  金寶兒:「……」

  啊!!!

  救命啊,原來被人撒狗糧是這種感覺。

  辣眼睛,辣眼睛,辣眼睛!!!

  他別過頭,看向頭頂的天空。

  夕陽正慢慢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紅色,和那天在操場等趙聿珩的夕陽,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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