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分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朝會封賞結束的第二天,朱元璋在坤寧宮擺了家宴。

  不是正式的宮宴,就是自家人吃飯。

  馬皇后特意吩咐御膳房多做幾個朱樳愛吃的菜,紅燒肘子,糖醋鯉魚,烤羊腿,擺了滿滿一桌子。

  朱標帶著常氏和朱雄英先到。

  朱雄英又長高了些許,長得虎頭虎腦,進門就四處張望:「二叔呢?二叔給我帶禮物了嗎?」

  「急什麼,你二叔馬上就來。」常氏笑著拉他坐下。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朱楨陸續進來。

  兄弟幾個穿著常服,說說笑笑,氣氛比昨天的大朝會輕鬆多了。

  朱樉一屁股坐在朱標旁邊,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道:「大哥,南洋那地方熱不熱?我聽說那邊一年四季像夏天,蚊子都有巴掌大。」

  朱標瞥他一眼道:「熱是熱,但物產豐富,香料、寶石、象牙,要什麼有什麼,你去的是舊港,三佛齊舊都,繁華得很。」

  「那還行...大哥,那邊...有妖嗎?」朱樉鬆了口氣,又湊近壓低聲音說道。

  朱標似笑非笑的道:「怎麼,怕了?」

  「不是怕,就是問問。」朱樉訕笑。

  朱棣在旁邊插嘴道:「三哥,你怕什麼,二嫂的哥哥王保保不是在兵部嗎?讓他給你派幾個蒙古勇士當護衛。」

  「去去去,誰怕了!」朱樉瞪眼。

  正說著,朱樳和觀音奴進來了。

  朱樳穿著藏青色的常服,頭髮簡單束著。

  「二叔!」朱雄英撲過去。

  朱樳一把抱起他,從懷裡掏出個小玩意說道:「給,路上撿的。」

  那是一塊拳頭大小的彩色石頭,晶瑩剔透,在燈光下泛著七彩光芒。

  「這是什麼?」朱雄英好奇地翻看。

  「不知道,路過一個叫波斯的地方,路邊撿的。」朱樳說。

  朱標接過來看了看,眼角跳了跳道:「二弟,這是紅藍寶石共生原石,價值連城。」

  「哦,那給雄英玩吧。」朱樳不在意。

  朱元璋從後殿出來,正好聽見這話,哈哈大笑道:「好!咱孫子就該玩這種!來來來,都坐!」

  眾人落座。

  馬皇后親自給朱樳夾了塊肘子:「樳兒,多吃點,這一年在外頭,肯定沒吃好。」

  「謝謝娘。」朱樳低頭就啃。

  觀音奴坐在他旁邊,小口吃著菜,偶爾給朱樳遞個帕子擦嘴。

  朱元璋看著幾個兒子,眼裡全是滿意:「標兒,人都到齊了,說吧。」

  朱標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說道:「昨天大朝會,爹已經正式下旨分封,今天叫你們來,是說說具體怎麼安排。」

  他從袖子裡抽出一捲地圖,攤在桌上。

  那是張世界地圖,比昨天奉天殿那張小些,但也畫得清清楚楚。

  大明的疆域從東邊的東瀛一直延伸到西邊的大西洋,北邊到北冰洋,南邊到澳洲。

  「老五。」朱標看向朱棣。

  朱棣起身。

  「你鎮守漠北草原,北庭都護府設在和林,韃靼、瓦剌、林中百姓三部,現在都歸你管。

  記住,草原民族逐水草而居,不能用咱們中原那套硬管,要多用他們的頭人,給他們好處,讓他們自己管自己。」

  朱棣點頭:「大哥放心,我懂。」

  「還有,草原上狼妖多,特別是冬天,會成群結隊襲擾部落,錦衣衛密報說,漠北深處有條千年狼王,已經結成妖丹,手下狼妖上萬。

  你帶去的三萬燕山衛不夠,再從兵部調兩萬玄甲軍給你,另外...讓龍虎山派二十個元嬰境修士隨行。」

  朱棣眼睛一亮道:「多謝大哥!」

  「別急,還有...這是爹讓我給你的,龍虎山鎮妖符,遇到狼王直接捏碎,可召喚張天師真身投影。」朱標從懷裡摸出一塊玉符。

  朱棣接過,鄭重收好。

  朱標看向朱樉說道:「老三。」

  朱樉站起來。

  「南洋都護府,駐節舊港,統轄三佛齊、滿者伯夷、爪哇諸國,那邊情況複雜,土邦林立,還有不少海妖作亂。

  你帶的五萬兵馬不夠,再從福建調三萬水師給你。」

  朱樉咽了口唾沫說道:「大哥,海妖...厲害嗎?」

  「厲害,但不用你打。」朱標看向朱樳。

  朱樳正啃著肘子,感受到眾人目光,茫然抬頭道:「啊?」

  「二弟在西征路上,收服了一批海中妖獸,龍鯨、玄龜、九頭蛇...都安置在南海,到時候讓它們聽你調遣。」朱標對朱樉說。

  朱樉鬆了一大口氣道:「那行那行!」

  朱標看向朱棡道:「老四。」

  朱棡起身。

  「東瀛都護府,駐節京都,本州、四國、九州諸島都歸你管,東瀛人現在老實了,但神道教那幫傢伙還在暗地裡搞事。

  錦衣衛密報,出雲大社有八岐大蛇殘魂作祟,試圖復活。」

  朱棡皺眉:「大哥,那玩意兒不是被二叔劈了嗎?」

  「劈的是肉身,殘魂還在。你到任後,讓普陀山慧明大師帶弟子過去,用佛法超度,還有,東瀛女人性子烈,你納妾可以,別惹出人命官司。」朱標頓了頓道。

  朱棡臉一紅道:「大哥,我...」

  「行了,坐吧!老五。」朱標擺擺手,看向朱橚。

  朱橚起身。

  「南洋醫療總署設在呂宋,兼管藥材貿易,你這些年編纂的《大明本草綱目》,已經刻印成書,隨船帶去。

  南洋瘴氣重,疫病多,你責任重大。」

  朱橚鄭重點頭道:「大哥放心,小弟必不負所托。」

  朱標看向朱楨說道:「老七。」

  朱楨苦著臉站起來道:「大哥,澳洲到底在哪兒啊?」

  朱標指著地圖最下方那塊巨大的陸地道:「這裡...比咱們中原還大,但人煙稀少,土著部落散居。

  你去不是打仗,是教化,設立澳洲都護府,駐節雪梨,慢慢經營。」

  朱楨看著那塊孤懸海外的陸地,欲哭無淚的道:「大哥,能換不?」

  「不能。」朱標微笑。

  朱元璋拍著大腿笑:「老七,別哭喪著臉!澳洲那地方聽說遍地是金子,還有會跳的口袋怪獸,你去開開眼界!」

  朱楨:「...爹,什麼叫口袋怪獸?」

  「咱也不知道,聽老二說的。」朱元璋看向朱樳。

  朱樳抹了抹嘴:「哦,就一種動物,跳著走,肚子前面有個口袋裝孩子。挺好玩,我給你抓幾隻送回來。」

  朱楨稍微來了點興趣。

  最後,朱標看向朱樳。

  朱樳還在啃肘子。

  「二弟。」朱標叫他。

  「嗯?」朱樳抬頭。

  朱標看著他,眼裡全是笑意:「你就留在應天,哪兒都不用去,鎮天武王,統領天下兵馬,世襲罔替。」

  朱樳點點頭:「哦,好。」

  「你知道統領天下兵馬什麼意思嗎?」朱標問。

  「不知道。」朱樳老實說。

  「就是所有軍隊都歸你管,但不用你親自去打,你就在家陪媳婦孩子,有事派別人去。」朱標解釋。

  朱樳想了想後道:「那挺好。」

  朱元璋笑罵道:「憨小子,別人搶破頭的位置,你還不當回事!」

  朱樳憨笑。

  ...

  家宴繼續。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朱元璋忽然放下筷子。

  「標兒,那件事,說了嗎?」

  朱標搖頭道:「還沒,等吃完飯吧。」

  「什麼事?」朱樉好奇。

  朱標看了看幾個弟弟,又看向觀音奴說道:「弟妹,你身子重,要不先回去歇著?」

  觀音奴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有些事,不適合她這個「外人」聽。

  她剛要起身,朱樳拉住她:「大哥,我媳婦不是外人。」


  朱標看著朱樳認真的眼神,沉默片刻,笑道:「好,不是外人。」

  他重新坐下,給觀音奴倒了杯茶道:「弟妹,既然二弟這麼說,那你就一起聽。」

  觀音奴輕輕點頭。

  朱標看向幾個弟弟,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分封的事定了,但有一件事,爹和我商量了很久,覺得該跟你們說清楚。」

  兄弟幾個都放下筷子,正襟危坐。

  朱標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的道:「你們各鎮一方,手握重兵,天高皇帝遠。爹信你們,我也信你們。

  但...人心易變,權勢動人心。」

  朱樉臉色微變道:「大哥,你這話...」

  「別急,聽我說完,我不是懷疑你們,而是防患於未然。歷朝歷代,藩王坐大,尾大不掉,最後兄弟鬩牆的事,還少嗎?」朱標抬手制止他道

  沒人說話。

  朱標從袖子裡又掏出一卷文書,攤開。

  「這是我讓內閣擬的《藩王十二條》。你們聽聽。」

  他念道:「一、各藩王都護府,設長史一名,由朝廷選派,掌管錢糧、戶籍、刑名。

  二、各藩王護衛,不得超過五萬,超額需報兵部批准。

  三、各藩王不得私自鑄造錢幣,一律使用朝廷寶鈔。

  四、各藩王不得與外國私自通婚,聯姻需報宗人府批准。

  五、各藩王每年須回京述職一次,無故不得缺席...」

  十二條念完,殿內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噼啪聲。

  朱樉臉色複雜,朱棡低頭不語,朱棣面無表情,朱橚和朱楨倒沒什麼反應,一個管醫療,一個去教化土著,本來就沒多少兵權。

  「大哥...」朱樉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老三,你有什麼想說的?」朱標看向他。

  朱樉張了張嘴,最後苦笑:「大哥都安排好了,我還能說什麼。」

  朱標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你們心裡可能不舒服,但這是規矩,是法度,大明能打下這麼大的天下,靠的是什麼?靠的是令行禁止,靠的是法度森嚴。

  如果藩王都可以隨心所欲,那這天下遲早要亂。」

  他頓了頓,聲音緩和下來:「爹和我,是想把這份家業傳下去,傳給你們的兒子,孫子,世世代代。

  所以現在就得把規矩立好,把路鋪平。」

  朱元璋開口了,聲音低沉道:「標兒說的,就是咱的意思,你們都是咱的兒子,咱信你們。

  但你們的兒子呢?孫子呢!五百年後,一千年後呢?沒規矩,不成方圓。」

  朱棣抬起頭,平靜道:「爹,大哥,我明白了,這十二條,我遵命。」

  朱樉和朱棡對視一眼,也點了點頭。

  朱橚和朱楨自然沒意見。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朱樳身上。

  朱樳正在給觀音奴剝蝦,察覺到目光,抬頭道:「看我幹啥?我又不去藩地。」

  朱標笑道:「二弟,這十二條,你也得聽。」

  「哦,行。」朱樳繼續剝蝦。

  ...

  夜漸深,家宴散場。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朱楨各自回府,準備啟程前往藩地。

  朱標和常氏帶著朱雄英回東宮。

  朱元璋和馬皇后送走兒子們,也回去歇息。

  朱樳和觀音奴慢慢走回吳王府。

  夜風微涼,吹著路邊的燈籠輕輕搖晃。觀音奴挽著朱樳的手臂,腳步放得很慢。

  「夫君。」她輕聲開口。

  「嗯?」

  「剛才大哥說的那些...你們兄弟,不會真的鬧起來吧?」

  朱樳想了想道:「不會。大哥把規矩定好了,就沒人鬧了。」

  觀音奴沉默片刻,又問:「那...我哥哥呢?他還在兵部掛著閒職,以後...」

  「大哥說了,等王保保學會了寫漢字,就讓他去漠北幫老四管草原。」朱樳說。


  觀音奴一愣:「真的?」

  「嗯,大哥說的。」

  觀音奴靠在他肩上,輕輕嘆了口氣。

  走過兩條街,吳王府就在前面。

  朱樳忽然停下腳步,抬頭看天。

  天上繁星密布,銀河橫貫南北。

  「媳婦,你看。」他指著天空最亮的那顆星。

  觀音奴順著看去:「那是...紫微星?」

  「不知道,反正挺亮,以前在山裡打獵,晚上就靠星星認路,現在不用認路了,但它還在那兒。」

  朱樳憨笑道。

  觀音奴看著他憨憨的側臉,心裡忽然湧起一陣暖意。

  這個男人,劈開過山,斬斷過河,打到過世界的盡頭。

  但他還是那個會抬頭看星星的山裡獵戶。

  「走吧!回家。」她說。

  「嗯,回家。」

  兩人走進吳王府的大門。

  身後,滿天繁星靜靜閃爍。

  應天府的夜,依然安靜而漫長。

  ...

  與此同時,東宮書房。

  朱標坐在案前,面前堆著高高的奏摺。

  他揉了揉眉心,繼續批閱。

  蔣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外。

  「殿下。」

  「進來。」

  蔣瓛進門,跪地行禮。

  朱標沒抬頭,繼續批著奏摺說道:「王保保那邊怎麼樣?」

  「回殿下,王保保已經能寫八百個漢字,《千字文》背熟了一半,兵部的差事也做得不錯,每日按時上下值,從不惹事。」

  朱標點點頭說道:「嗯,讓他再學半年,然後派去漠北給老四當副手,草原上的事,蒙古人比我們懂。」

  「是,殿下,還有一事...倭國那邊傳來消息,出雲大社確實有異動,錦衣衛密報,八岐大蛇殘魂每晚顯形,吞噬附近村民。」蔣瓛頓了頓道。

  朱標筆尖一頓,抬起頭說道:「慧明大師什麼時候啟程?」

  「三日後。」

  「讓他多帶些弟子,如果超度不了...就傳信給二弟,讓他再劈一次。」朱標想了想道。

  蔣瓛嘴角抽了抽道:「是...」

  朱標繼續批奏摺,頭也不抬的道:「去吧!」

  蔣瓛退下。

  書房裡又安靜下來。

  朱標批完最後一本奏摺,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一輪明月掛在紫金山上空。

  他想起了不久前,第一次在那個小山村見到鄭大頭的情景。

  那個憨憨的少年,扛著野豬下山,腰間掛著玉佩。

  天下打下來了,兄弟們分封出去了,規矩定好了。

  「二弟...」他輕聲自語,「咱們的爹,沒白當這個皇帝。」

  夜風吹進窗戶,吹動案上的奏摺。

  那些奏摺里,有南洋的象牙稅單,有漠北的牛羊統計,有東瀛的戶籍冊,有澳洲的土著部落調查報告...

  每一份,都是這個龐大帝國的脈搏。

  每一份,都在告訴朱標:這一切,是真的。

  不是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