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我都沒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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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樳一覺睡到第二天傍晚。

  醒來時營帳里已經點了燈,外面亂糟糟的,腳步聲,馬蹄聲和號令聲混成一片。

  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披上襖子掀開帳簾。

  營地已經炸鍋了。

  士兵們跑來跑去,有的在收拾行裝,有的在往馬車上裝糧草,還有人在拆帳篷。

  遠處城牆上,一面面旗幟正在更換,換成了明軍的龍旗。

  「幹啥呢這是?」朱樳攔住一個路過的百戶。

  百戶看見他,趕緊行禮道:「殿下!徐帥下令,全軍西進,趁帖木兒後撤,搶占玉門關外的三處綠洲!」

  「哦。」朱樳點點頭,往中軍大帳走。

  帳里燈火通明,徐達正對著地圖跟幾個參將說話。

  常遇春和湯和也在,兩人臉上都帶著笑,一看就是心情不錯。

  「殿下醒了,睡得可好?」徐達抬頭說道。

  「還行,徐叔,咱們要打了?」朱樳走到地圖前,看著上面標註的紅藍箭頭不由問道。

  「對,帖木兒後撤五十里,但沒退遠,還在哈密力以東的巴里坤草原重新紮營,他糧草被燒,士氣低落,但兵力還在,三十萬大軍不是擺設。」

  徐達指著地圖說道。

  「那要不要我去把他砍了...」朱樳問。

  徐達搖頭道:「殿下別急,打仗不是一個人衝上去就能打完的,您燒了糧倉,堵了山路,已經立了大功。

  接下來是步卒和騎兵的事。」

  常遇春在旁邊咧嘴笑道:「殿下,您就歇著,看我們怎麼收拾那幫韃子。」

  朱樳有些疑惑的問道:「那我幹啥?」

  「等著,等我們把帖木兒逼到絕境,他肯定會狗急跳牆,到時候殿下再出手。」徐達說道。

  朱樳想想也是,點了點頭。

  ……

  三天後,明軍前鋒抵達玉門關外第一處綠洲。

  帖木兒的守軍已經跑了,只留下空蕩蕩的營地和幾堆沒燒完的篝火。

  常遇春率三千精騎繼續前探,在巴里坤草原邊緣與帖木兒的斥候隊遭遇。

  一通衝殺,斬首二百餘級,自己只傷了十幾個。

  消息傳回,全軍振奮。

  第五天,明軍主力抵達巴里坤草原東緣,與帖木兒大軍隔著五十里對峙。

  朱樳騎著馬跟在徐達身邊,看著遠處隱約可見的敵軍營帳,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草原。

  「好多。」他說。

  「三十萬,當然多,不過臣看了,他們紮營的方位不對,水源選得也不好,看來那個拜火教大祭司不擅長兵法。」

  徐達眯著眼說道。

  湯和湊過來說道:「大帥,要不要趁夜偷營?」

  徐達搖頭道:「不急,先紮營,穩住陣腳,派人去探,看看帖木兒那幾位元嬰修士都在哪兒。」

  常遇春從前面回來了,渾身是血,但都是敵人的。

  他翻身下馬,咧嘴笑道:「大帥,抓了個活口,帖木兒的斥候百夫長,願意招。」

  「帶上來。」

  幾個士兵押著一個絡腮鬍子的壯漢過來。

  那人跪在地上,用生硬的漢話說道:「將軍饒命,小的願降!」

  徐達問了幾句,大概摸清了對面情況。

  帖木兒大營里,除了拜火教大祭司是元嬰後期,還有四個從波斯,印度招募的修士,都是第四境中期。

  此外,帖木兒自己的親衛里還有兩個純粹靠戰功殺出來的第四境初期武道強者。

  「七個第四境,咱們這邊,臣是第四境中期,常遇春第四境初期,湯和第四境初期,藍玉那小子也第四境初期了...加上軍中的供奉,一共六個,差不多。

  我們還有宗門的幾個第四境高手。」

  徐達沉吟道。

  他看向朱樳說道:「殿下,您不算,您一個頂他們全部。」

  朱樳正蹲在地上拔草,聞言抬頭道:「哦,那我什麼時候上?」


  「不急,先耗著,耗到他們糧盡,耗到他們內部生亂。」徐達笑道。

  ……

  對峙的日子就這麼開始了。

  每天,兩軍隔著五十里草原互相瞪眼。

  偶爾有小股斥候交手,互有勝負。

  大的陣仗沒有,但小的摩擦不斷。

  朱樳閒得發慌。

  他在營地里轉來轉去,看士兵操練,看伙房做飯,看馬夫餵馬。

  後來實在無聊,就跟著斥候隊出去「遛彎」。

  第一次出去,遇到一隊帖木兒斥候,三十多人。

  朱樳剛想掏斧頭,領頭的百戶趕緊攔住道:「殿下別,您一斧頭下去,人都沒了,咱們還怎麼探消息?」

  朱樳只好收手,看著斥候們衝上去廝殺。

  最後殺了二十多個,跑了七八個,自己這邊傷了五個。

  回營後,朱樳去找徐達道:「徐叔,我也想打仗。」

  徐達正在看地圖,頭也不抬的道:「殿下不是在打仗嗎?」

  「我都沒動手。」

  「您動手,仗就結束了,殿下,您知道為什麼臣不讓您現在就出手嗎?」徐達放下筆說道。

  朱樳搖頭。

  徐達走到帳門口,指著遠處帖木兒大營的方向道:「帖木兒征戰四十年,從草原上的小部落一路打到如今稱霸西域,靠的不只是兵多將廣。

  他手下那些將領,那些修士,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殺出來的,忠心耿耿。」

  「您要是現在就出手,一斧頭劈死幾個元嬰,帖木兒肯定撤兵,退回撒馬爾罕,然後呢?」

  朱樳想了想道:「然後咱們追過去?」

  「追過去,那就要打攻城戰,撒馬爾罕城高牆厚,布滿了陣法機關,就算您能劈開城門,巷戰也得一場一場打。

  咱們的兵,會死很多。」

  徐達嘆了口氣道:「臣跟著陛下打了一輩子仗,最怕的就是攻城,城外野戰,死一千能換敵人三千,攻城,死三千未必能換敵人一千。」

  「所以臣想先把他們耗在這裡,耗到他們糧草不繼,耗到他們軍心渙散,耗到那些原本忠心耿耿的將領開始懷疑帖木兒能不能帶他們活著回去。

  那時候,殿下再出手,他們自己就亂了。」

  朱樳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起了之前遇到過的戰爭...

  那些士兵的屍首用白布裹著,一排一排擺在城外,等著運回家鄉。

  「我知道了,我等。」他點點頭道。

  ……

  十一月的草原,白天還好,夜裡能凍死人。

  朱樳的營帳里燒著炭盆,還算暖和。

  他裹著觀音奴縫的那件皮襖,盤腿坐在毯子上發呆。

  旁邊坐著湯和。

  湯和是來陪他說話的,怕他悶著。

  「殿下,王妃有身孕幾個月了?」湯和問道。

  「五個月,十一月了,肚子應該挺大了。」朱樳說道。

  「那殿下可想好給孩子起什麼名?」

  「沒想,我爹說他會起。」

  湯和點頭笑道:「也是,陛下肯定是早就想好了。」

  朱樳看著炭盆里的火苗,忽然說道:「湯叔,你說這孩子生下來,長得像我多,還是像她娘多?」

  湯和想了想道:「像王妃多好,好看,像殿下...也行,有力氣。」

  朱樳憨笑一聲道:「有力氣好,能保護自己。」

  兩人正說著,帳簾掀開,徐達走進來,臉色有些凝重。

  「殿下,剛收到斥候密報,帖木兒那邊來了援軍。」

  朱樳站起來道:「多少人?」

  「五萬,從撒馬爾罕方向來的,都是帖木兒的精銳親衛,號稱『鐵車軍』,領軍的帖木兒的次子沙哈魯,第四境中期,還帶了三個第四境初期的供奉。」

  湯和臉色一變道:「鐵車軍,那不是帖木兒的壓箱底嗎?」


  徐達點頭道:「看來帖木兒是急了,想把咱們堵在這裡,等援軍到齊再決戰。」

  朱樳撓頭道:「那咱們怎麼辦?」

  徐達沉默片刻道:「臣已經讓常遇春去探了,如果真是鐵車軍,那咱們的兵力就不占優勢了。

  臣想...請殿下出手。」

  朱樳眼睛一亮道:「現在?」

  「不是現在,臣的意思是,等鐵車軍抵達,兩軍合流,那時候敵人士氣正盛,肯定會主動進攻。

  咱們就趁他們進攻的時候,殿下從側翼殺出,直取中軍,斬了帖木兒。」徐達搖頭道

  朱樳想了想道:「那我得藏起來?」

  「對,殿下得藏好了,不能讓對方知道您在軍中,這幾天您就別出營了,免得被他們的探子發現。」

  朱樳點頭道:「行,我藏著。」

  ……

  接下來的日子,朱樳真就老老實實待在營帳里。

  每天吃飯睡覺,偶爾在帳里走幾圈,連帳簾都不掀。

  外面越來越熱鬧。

  鐵車軍抵達那天,整個草原都在震動。

  五萬鐵騎,人人披甲,戰馬也披甲,遠遠看去就像一片移動的鐵流。

  帖木兒大營士氣大振,第二天就派使者來下戰書。

  徐達接下戰書,約定三日後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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