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朱標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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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東,一座不起眼的倉庫。

  但走進裡面,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倉庫長寬各三十丈,高三丈。從地面到屋頂,堆滿了銀錠。

  不是散碎銀子,是鑄好的元寶形銀錠,每個五十兩,碼放得整整齊齊,形成一座銀山。

  另一側是金錠,同樣堆成小山。

  角落裡還有幾十口箱子,打開一看,全是珍珠,珊瑚和寶石。

  「這得…多少?」李文忠聲音發顫。

  隨軍的戶部官員拿出算盤,噼里啪啦打了半天,顫聲道:「將軍…粗估…白銀至少五百萬兩,黃金八十萬兩…珍寶…無法估價。」

  朱樳走到銀山前,拿起一個銀錠,掂了掂道:「挺沉。」

  他轉頭對觀音奴說道:「媳婦,這個夠給你打首飾了吧!」

  觀音奴看著那座銀山,苦笑道:「夫君,這夠給全大明女子打首飾了。」

  李文忠激動道:「殿下,光這一庫,就抵得上大明三年賦稅,倭國…果然富得流油!」

  朱樳哦了一聲,不怎麼在意,又問:「還有嗎?」

  「肯定還有,足利家統治倭國幾十年,搜刮的民脂民膏絕不止這些,末將這就帶人全城搜查,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李文忠眼睛發紅的道。

  「去吧!我和媳婦回宮吃飯。」朱樳擺擺手,拉著觀音奴走了。

  留下李文忠對著銀山,深呼吸好幾次,才平復心情。

  他轉身,對副將嘶聲道:「傳令!全城搜查所有倉庫,地窖和密室,凡是值錢的,全搬出來!.

  還有,飛舟騰出三艘,專門運金銀!」

  「是!」

  ……

  午時,朱樳和觀音奴在宮殿用膳。

  飯菜是羽林衛里的火頭軍做的,米飯配上醃菜和烤魚,雖然簡單了點,不過好在管飽。

  正吃著,李文忠又來了,這次手裡拿著一封信。

  「殿下,應天來信。」他把信遞給朱樳。

  朱樳接過,拆開。

  是朱標的親筆信,字跡工整:

  「二弟見字如面,聞你已克京都,擒足利,甚慰,李文忠所報斬殺數目,為兄已閱,做得不錯。

  然倭國非止京都一地,九州、四國、關東、東北,皆有待平定,兄意,你坐鎮京都,令李文忠分兵掃蕩各地,飛舟為援,速戰速決。

  另,石見銀山,佐渡金山需儘快占領,遣工部匠人及道門修士開採,飛舟運輸,日夜不息。倭國女子押回應天之事,已命戶部籌備安置。一切小心,兄在應天等你凱旋。」

  朱樳看完,把信給觀音奴說道:「大哥說讓李將軍去打其他地方。」

  觀音奴看完,輕聲問:「那我們呢?」

  「大哥說讓我坐鎮京都,也好,省得跑來跑去。」朱樳扒了口飯後說道。

  李文忠接過信看了看,抱拳道:「末將領命,這就分兵!」

  他轉身要走,朱樳叫住他說道:「李將軍。」

  「殿下還有何吩咐?」

  「殺人歸殺人,別餓著自己,吃飽了再幹活。」朱樳指了指桌上的飯菜說道。

  李文忠一愣,隨即笑了:「謝殿下關心,末將明白。」

  他大步離去。

  殿內又安靜下來。

  觀音奴給朱樳夾了塊魚,輕聲說道:「夫君,大哥的信里…沒提殺多少人。」

  「嗯,大哥只關心銀子什麼時候運回去。」朱樳說。

  「你說大哥…會不會覺得殺得太多了?」

  朱樳想了想,搖頭道:「不會,大哥要是覺得多,會寫信讓我少殺點,他沒說,就是覺得還行。」

  觀音奴不說話了。

  她忽然覺得,那位溫文爾雅的太子大哥,也許比表面看起來…更冷酷。

  但這樣也好。

  在這樣的世道,心軟的人活不長,心軟的國家也活不長。

  她看向殿外,陽光正好。


  京都的屠殺還在繼續,但大局已定。

  倭國,從今天起,改姓明了。

  洪武十一年臘月二十六,應天府下了一場薄雪。

  雪不大,剛蓋住青石板路就停了,但寒氣透骨。

  坤寧宮的地龍燒得正旺,暖閣里熏著淡淡的梅花香,馬皇后正給朱雄英縫一件小棉襖,常氏在旁幫忙穿針。

  「娘,皇奶奶,二叔什麼時候回來?」朱雄英正趴在榻邊,眼巴巴地問。

  馬皇后手裡的針線頓了頓,輕聲說:「快了,等倭國那邊打完了就回來。」

  「倭國很遠嗎?」

  「很遠,要過一片大海。」

  「那二叔會給我帶貝殼嗎?」朱雄英眼睛亮了。

  常氏笑著摸摸他的頭說道:「肯定會,你二叔最疼你了。」

  正說著,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娘娘,太子殿下求見!」宮女在門外稟報。

  馬皇后放下針線說道:「請進來。」

  朱標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少見的凝重。

  他先向馬皇后行禮,又對常氏點點頭,這才走到暖榻邊坐下。

  「標兒,出什麼事了?」馬皇后敏銳地問。

  朱標從袖中取出一封奏報,沒有立刻遞過去,而是沉聲道:「娘,二弟從倭國傳回消息,京都已破,足利義滿被擒。」

  「這是好事啊!」馬皇后臉上露出喜色。

  「是好事,但…李文忠將軍在京都執行了清剿令,三日斬殺倭國成年男子十一萬三千人。」朱標頓了頓後說道。

  暖閣里突然安靜下來。

  常氏手裡的針掉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叮噹聲。

  馬皇后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她看著長子,聲音有些發顫的道:「十…十一萬?」

  「嗯!這是詳細數字,按二弟來信,他們用的是『車輪高則斬』的標準,馬車車輪高三尺二寸,凡身高超過此數者,皆殺。」朱標點頭,將奏報遞過去說道。

  馬皇后接過奏報,手在微微發抖。

  她沒有立刻看,而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常氏輕輕摟住朱雄英,把孩子往懷裡帶了帶。

  「標兒…一定要殺這麼多嗎?」馬皇后睜開眼後說道。

  朱標沉默片刻,緩緩道:「娘,這是戰爭,倭國不同於高麗,他們與大明隔海相望,若不能一次性殺服,後患無窮。

  您知道,洪武四年,七年,九年,倭寇襲擾沿海多少次嗎?」

  「多少?」

  「四百七十二次,累計殺死大明百姓三萬七千餘人,擄走婦孺八千,泉州,台州,寧波,多少漁村被燒成白地,多少人家破人亡。」

  朱標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珠子。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次出征前,爹在朝會上問百官,征倭當用何策,文官們說當懷柔,當教化。

  爹當時沒說話,下朝後跟我講,『標兒,你去過沿海嗎?見過被倭寇砍掉手腳的百姓嗎?』」

  馬皇后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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