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二弟,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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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後。

  張天師強笑著道:「殿下說笑了,宗門重地,豈能讓王爺隨意…」

  「隨意什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二弟想去哪,就去哪,還是說…各位的山門,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不能讓人看...」

  朱標打斷他,笑容溫和的道。

  這話就重了。

  瑤光仙子冷冷道:「太子殿下,宗門傳承萬年,自有規矩。」

  「規矩...大明也有規矩,我大明規矩第一條...凡大明疆域內,沒有朝廷不能查的地方。各位的山門,在大明疆域內嗎?」朱標點頭道。

  四人啞口無言。

  朱標繼續道:「本來呢,朝廷也不想管太寬。但諸位非要搞什么弟子比試,以武會友。那好,我二弟就去諸位山門,好好會一會。」

  他端起酒杯,敬向四人說道:「放心,我二弟有分寸,不會拆了諸位的山門,頂多…拆個護山大陣什麼的。」

  咔嚓。

  獨孤勝手裡的酒杯碎了。

  酒水灑了一桌。

  朱標仿佛沒看見,自顧自喝酒。

  殿內氣氛凝固。

  許久,慧明大師長嘆一聲說道:「阿彌陀佛,殿下,何苦相逼至此?」

  「不是相逼,是講道理...諸位想要自治,可以,但得有條件。」朱標放下酒杯,認真道。

  「什麼條件?」

  「三件事,第一,宗門弟子全部登記造冊,犯事按大明律處置,第二,宗門田產和礦產,按章納稅。

  第三…」

  朱標頓了頓後看向四人:「上交所有護山大陣圖錄,由工部備案。」

  「不可能!」獨孤勝霍然起身。

  上交護山大陣圖錄,等於把命門交給朝廷!

  朱標平靜地看著他說道:「獨孤劍聖,坐下說話,這是宴會,不是戰場。」

  獨孤勝站著不動,手按劍柄。

  他身後兩名蜀山弟子也站了起來,手按劍柄。

  殿內侍衛手按刀柄。

  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朱樳打了個哈欠。

  很普通的哈欠。

  但就在他打哈欠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那壓力不重,但很特別。

  像是遠古的荒蕪,像是戰場的殺伐,又像是…天地初開時的混沌。

  噗通...

  獨孤勝身後的兩名弟子,毫無徵兆地跪下了。

  膝蓋砸在地磚上,聲音清脆。

  不是他們想跪,是腿不聽使喚。

  獨孤勝自己也感覺雙腿發軟,元嬰都在顫抖。

  他驚恐地看向朱樳。

  朱樳還在啃羊腿,仿佛什麼都沒做。

  但那股壓力,確實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張天師臉色慘白,瑤光仙子手指顫抖,慧明大師額頭冒汗。

  他們終於親身體會到了。

  刑天的威壓。

  哪怕只是一絲,哪怕只是無意中泄露的一絲,也足以讓元嬰修士膽寒。

  朱標笑了,笑容溫和的道:「獨孤劍聖,你的弟子怎麼跪下了,快扶起來。」

  獨孤勝咬著牙,扶起弟子,重新坐下。

  手還在抖。

  朱標繼續道:「條件就這三個,答應了,宗門還是宗門,朝廷不干涉內部事務,不答應…」

  他看向朱樳:「二弟,你說呢!」

  朱樳終於啃完了羊腿,擦擦嘴,憨憨道:「不答應,那就打唄!我斧頭好久沒砍硬東西了。」

  他說得輕鬆,像是在說今晚月色不錯。

  四大掌門卻聽出了血腥味。

  張天師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再睜開時,他已經恢復了平靜。

  「太子殿下,此事關係重大,貧道需回山與老祖商議。」


  「可以,給你們一個月時間,一個月後,我二弟會從龍虎山開始,挨個拜訪。」朱標點頭說道。

  他站起來,舉杯道:「來,喝酒,今夜只談風月,不論政事。」

  百官跟著舉杯。

  四大掌門也舉杯,但酒入口中,味同嚼蠟。

  宴席又恢復了表面的熱鬧。

  歌舞繼續,推杯換盞。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事,已經定了。

  ……

  宴席散時,已是子時。

  四大掌門回到鴻臚寺,連夜收拾東西,天不亮就各自離去。

  他們走得匆忙,連招呼都沒打。

  朱標站在東宮閣樓上,看著四道流光劃破夜空,飛向四個方向。

  那是宗門特有的飛行法器,速度比飛舟還快。

  蔣瓛站在身後,低聲道:「殿下,就這麼放他們走?」

  「不然呢?全殺了,殺他們容易,但宗門裡那些閉關的老祖不好辦,五個第五境高手,真要拼起命來,大明也得傷筋動骨。」

  朱標輕笑道。

  「那殿下為何還…」

  「嚇唬他們,二弟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嚇唬,他們現在回去,肯定會把二弟的情況告訴老祖,那些老祖活了幾千年,比誰都怕死。

  看到刑天傳承,他們就知道該怎麼選了。」朱標轉身緩緩道。

  「若他們還是不服呢?」

  「那就真打,一個月後,二弟上門,哪個山門不服,就拆哪個...拆一個,剩下的就老實了。」朱標笑容淡去的道。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拆房子。

  蔣瓛躬身道:「屬下明白了。」

  「去準備吧!一個月後,陪我二弟出門旅遊。」朱標望向吳王府方向笑道。

  有天下無敵的二弟真好...

  「是。」

  蔣瓛退下。

  朱標獨自站在閣樓,看著夜空。

  月明星稀。

  他輕聲自語:「爹,您說這天下,為什麼總有人不服管呢?」

  沒人回答。

  只有夜風吹過。

  ……

  吳王府里,朱樳已經睡了,鼾聲如雷。

  觀音奴躺在他身邊,睜著眼睛。

  她睡不著。

  今晚宴會上,夫君只是打了個哈欠,就讓四大宗門的弟子跪下了。

  她雖然修為不高,但能感覺到那股壓力。

  那不是修行來的壓力,更像是…生命層次上的碾壓。

  像兔子遇見老虎,像羊群遇見狼。

  天生就怕。

  她側過身,看著朱樳的側臉。

  這張臉憨憨的,睡覺時還會流口水。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讓天下四大宗門掌門膽寒。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

  朱樳咂咂嘴,翻個身,把她摟進懷裡。

  動作自然,像摟個枕頭。

  觀音奴臉一紅,但沒有掙扎。

  她靠在他胸口,聽著平穩的心跳。

  忽然覺得,這樣真的很好。

  管他什麼刑天傳承,管他什麼上古戰神,這就是她的夫君,這就夠了。

  窗外,更夫敲著梆子走過。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聲音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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