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喜歡還要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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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樳騎馬回宮,一路都在想那個姑娘的眼睛。

  亮晶晶的,像他小時候在山裡見過的鹿。

  到了坤寧宮,朱元璋和馬皇后正在喝茶,朱標也在。

  「爹,娘,大哥。」朱樳進門就喊道。

  「這麼急,有事?」朱元璋放下茶碗。

  朱樳走到跟前,認真說道:「爹,我看上個女的,你給我吧。」

  朱元璋一口茶噴出來。

  朱標手裡的奏摺掉在地上。

  馬皇后瞪大眼睛道:「樳兒,你說什麼?」

  「就俘虜營里那個,叫觀音奴的,王保保的妹妹,眼睛很大,眉毛很濃,說話兇巴巴的。」

  朱樳比劃著名說道。

  朱元璋抹了把嘴,和朱標交換眼神。

  「二弟,你知道她是什麼人嗎?」朱標撿起奏摺,輕聲問。

  「知道啊,北元郡主,徐叔抓回來的,可我喜歡她。」朱樳點頭道。

  這理由簡單直接,讓人沒法反駁。

  朱元璋沉吟片刻道:「你要她做什麼?當丫鬟?」

  「當媳婦。」朱樳說得更直接。

  坤寧宮裡一片寂靜。

  半晌,馬皇后先開口:「樳兒,婚姻大事不是兒戲…」

  最近她一直為朱樳尋找媳婦,已經看中了好幾家人的女兒,比如徐家的徐妙雲,本來是要給老五留著的,不過,現在...

  「我沒兒戲,我就看她順眼,想讓她當我媳婦,爹要是不給,我就…我就天天去俘虜營看她。」朱樳難得嚴肅的道。

  朱元璋氣笑了:「你小子還威脅起咱來了?」

  「不是威脅,是說真的,爹要是不答應,我就去求娘,求大哥,求到答應為止。」朱樳認真道。

  朱標忽然笑了:「二弟,你先出去,我跟爹娘商量商量。」

  朱樳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哦了一聲,乖乖退出殿外。

  門關上。

  朱元璋看向長子道:「標兒,你怎麼看?」

  朱標端起茶碗,輕輕吹了吹熱氣道:「二弟難得開口要什麼,既然喜歡,給了就是。」

  「可那是王保保的妹妹…」

  「正因如此,才更該給,二弟娶了北元郡主,既是安撫,也是震懾,王保保若識相,該知道怎麼做。

  若是不識相…」朱標微笑道。

  他沒說完,但朱元璋懂了。

  馬皇后還有些猶豫的道:「可那姑娘願意嗎?畢竟是敵國…」

  「娘,這世上的事,有時候由不得她願不願意。」

  朱標語氣溫和,話卻冰冷。

  「二弟喜歡,就是她的福分,若她聰明,該知道嫁進大明親王府,比在俘虜營強百倍。」

  朱元璋拍板道:「那就這麼定了,標兒,你去安排,儘快完婚。」

  「是,兒臣這就去擬旨。」朱標起身。

  ……

  朱樳在殿外等了一炷香時間,門開了,朱標走出來。

  「大哥,咋樣?」

  「爹答應了,下個月初八是好日子,就那天成婚。」朱標拍拍他肩膀說道。

  朱樳眼睛一亮的道:「真的?」

  「真的,不過有件事得說清楚。」朱標看著他,「那姑娘現在心裡肯定不服,你得對她好點,慢慢來,別嚇著人家。」

  「我知道,我對她好。」朱樳重重點頭。

  「去吧,跟蔣瓛說,把人接到你府里,先安置在偏院,找兩個嬤嬤教她規矩。」

  「哎!」

  朱樳轉身就跑,跑出幾步又回頭的道:「大哥,謝謝啊!」

  朱標笑著揮手。

  等朱樳跑遠了,朱標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他轉身回殿,對朱元璋說道:「爹,王保保那邊…」

  「你看著辦,那小子要是識相,給他個閒職養著。

  要是不識相…」朱元璋擺擺手道。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朱標點頭道:「兒臣明白。」

  ……

  俘虜營里,觀音奴還坐在草堆上發呆。

  帳簾又被掀開,這次進來的是蔣瓛和幾個宮女嬤嬤。

  「郡主,請起身吧!」蔣瓛拱手。

  觀音奴警惕地看著他道:「做什麼?」

  「奉太子殿下令,接郡主去吳王府,從今日起,您就是吳王妃了。」蔣瓛側身說道。

  觀音奴猛地站起來,鐵鏈嘩啦作響的道:「你說什麼!」

  「吳王殿下看上您了,陛下已經賜婚,下月初八成婚,請您配合,別讓屬下難做。」蔣瓛語氣平靜的道。

  觀音奴臉色煞白,隨即漲紅道:「我不嫁!你們漢人…你們…」

  「郡主,您哥哥王保保還在詔獄,是生是死,就看您怎麼選了。」蔣瓛打斷她道。

  這話像一盆冰水,澆在觀音奴頭上。

  她踉蹌一步,跌坐回草堆。

  宮女上前解開她手腳的鎖鏈,嬤嬤拿來乾淨衣服。

  觀音奴像個木偶一樣任人擺布,腦子裡一片空白。

  換好衣服,梳洗完畢,她被扶上馬車。

  馬車駛向吳王府。

  路上經過正陽街,她掀開車簾一角,看到街邊百姓對著車隊指指點點,聽到隱約的議論。

  「那就是北元郡主?」

  「聽說吳王殿下看上了,要娶做正妃…」

  「嘖嘖,這姑娘命好,能從俘虜變成親王妃…」

  「....」

  觀音奴放下車簾,閉上眼睛。

  命好...

  她不知道。

  ……

  吳王府偏院已經收拾出來,陳設簡單但乾淨。

  觀音奴被送進屋裡,兩個嬤嬤守在門外。

  「郡主先歇著,殿下晚些時候會來。」蔣瓛說完就走了。

  觀音奴坐在床邊,看著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帳,忽然很想哭。

  但她忍住了。

  她是齊王府的郡主,是草原上的鷹,不能哭。

  傍晚時分,門外傳來腳步聲。

  門開了,朱樳探頭進來。

  他已經換回常服,藍色袍子,袖口卷著,手裡端著個托盤。

  「吃飯了。」他走進來,把托盤放在桌上。

  托盤裡是一碗羊肉湯,兩張餅,還有一碟青菜。

  觀音奴坐著沒動。

  朱樳也不催,自己在桌邊坐下,拿起一張餅啃。

  啃了兩口,他抬頭說道:「你不吃,這羊肉湯是我讓廚子按漠北做法燉的,放了不少香料。」

  觀音奴還是不動。

  朱樳嘆口氣,放下餅,走到床邊蹲下,仰頭看她。

  「我知道你不願意,可我喜歡你,就想娶你。」

  他說得直白,觀音奴臉又紅了,這次是氣的。

  「你…你憑什麼!」

  「憑我喜歡你啊!喜歡就要娶回家,不然被別人娶走了咋辦?」朱樳理所當然地說道。

  這邏輯簡單粗暴,觀音奴竟無言以對。

  朱樳站起來,撓撓頭說道:「你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生氣,我明天再來看你。」

  說完真的走了,還貼心地把門帶上。

  觀音奴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她走到桌邊,看著那碗羊肉湯。湯色奶白,香氣撲鼻,確實是她家鄉的做法。

  她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很燙,很香。

  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滴進湯里。

  她一邊哭,一邊把整碗湯喝完,把餅也吃了。

  吃飽了,才有力氣想以後。

  ……


  第二天,朱樳果然又來了,這次端來一盤奶豆腐。

  「廚子不會做,我讓徐叔找的漠北廚子做的,你嘗嘗。」

  觀音奴這次沒不理他,接過盤子,小聲說道:「謝謝。」

  朱樳咧嘴笑了:「你會說話啊,我以為你啞巴呢。」

  觀音奴瞪他一眼。

  「瞪人也好看。」朱樳實話實說。

  觀音奴臉又紅了,這次不全是氣的。

  就這樣,朱樳天天來,有時帶吃的,有時帶玩的。

  有次帶來一隻草編的螞蚱,說是妹妹大丫編的。

  「大丫聽說我要娶媳婦,非要送你個禮物。」

  觀音奴接過那隻歪歪扭扭的螞蚱,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日子一天天過,離初八越來越近。

  這天晚上,朱樳來的時候,觀音奴忽然問道:「你為什麼喜歡我?」

  朱樳正在擺弄一個九連環,聞言抬頭道:「哪有什麼為什麼,就看順眼了。」

  「就因為這個?」

  「啊,不然呢!喜歡還要理由?」朱樳一臉不解的道。

  觀音奴沉默了。

  她看著燭光下朱樳的臉。

  這人長得其實挺英俊,就是眼神太憨,笑起來傻乎乎的。

  可就是這份傻氣,讓她沒那麼怕了。

  「我哥哥…」她低聲說。

  「王保保啊,大哥說給他個閒職,養在京城,你別擔心,大哥說話算話。」朱樳笑著說道。

  觀音奴點點頭。

  朱樳把解開的九連環遞給她道:「送你玩。」

  觀音奴接過,手指碰到他的指尖,像被燙到似的縮回來。

  朱樳嘿嘿一笑,起身走了。

  門關上,觀音奴看著手裡的九連環,忽然覺得,嫁給這個人,也許…沒那麼糟。

  至少,他笑起來挺暖的。

  窗外,一輪新月掛在天上。

  應天府的冬夜,依然安靜。

  但有些事,已經悄悄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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