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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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冬銘瞧著他那副火燒火燎的模樣,不禁笑了:「建國啊,你這耳朵可真夠靈的。

  我這邊剛布置下去,你那兒就收到風了。」

  郭建國一聽,嗓門不由得提高了幾分:「處長!咱們保衛科里論起硬實力,一大隊要是認了第二,哪個隊敢站出來稱第一?這麼要緊的行動,您怎麼偏偏就略過我們,點了三大隊的將呢?」

  賈冬銘耐心聽著,等他話音落了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建國同志,分局這次只是讓我們配合,抓捕目標有限,用不了太多人手。

  三大隊人手正好,我就派他們去了。

  你放心,下次再有分局的行動,頭一個就派你們一大隊上。」

  得了這句準話,郭建國緊追不放:「處長,那咱們可一言為定了!」

  賈冬銘騎著自行車剛離開軋鋼廠大門,二大隊那邊也隱隱約約聽到了風聲——晚上三大隊要跟著處長出任務。

  這消息像顆小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面,在二大隊隊員們心裡盪開層層漣漪。

  不少人頭一個念頭便是:還不是因為郭華現在坐在二大隊隊長的位子上?處長有任務,自然就把他們整個二大隊都撇在了一邊。

  「老薛,你說咱二大隊是不是八字不順?先前因為李建飛那檔子事,科里有任務輪不到咱們;現在換了郭大隊長,好嘛,處長乾脆又把咱們當成了空氣。

  難不成咱們真是後娘養的,天生矮人一截?」

  二大隊辦公室里,剛交完班的一名保衛員越想越憋屈,忍不住對一同值班的老薛嘟囔起來。

  老薛聽著同事的抱怨,想起郭華調來保衛科背後的那些彎彎繞繞,臉上掠過一絲苦笑。

  他壓低聲音道:「老鄭,郭隊長為什麼來咱們這兒,你心裡大概也有數。

  別說處長願不願意用咱們二大隊,就算處長真想用,我看郭華也未必樂意配合。」

  老鄭聽了,覺得這話在理,神情更加沮喪:「老薛,咱們這運氣真是背到家了。

  前頭的大隊長是敵特,現在來的這位,又是專門來跟處長別苗頭、搶地盤的?」

  老薛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老鄭,咱們處長是真心辦事的人。

  郭華來了之後,心思都用在拉攏人、擺陣勢上了。

  這樣的人,在咱們這兒長久不了。

  處長不是那種記小帳的人,我看啊,咱們二大隊總有被他瞧見、用上的那一天。」

  老鄭琢磨著這番話,又想起郭華平日裡的做派,點了點頭:「你說得對,郭華那種光會逢迎、不干實事的,肯定待不長。」

  老薛心裡卻清楚,郭華一時半會兒恐怕調不走,但他沒把這層擔憂說出來,只是拎起自己的冬西,笑著轉了話題:「站了一天,骨頭都僵了。

  趕緊收拾收拾,回家歇著去吧。」

  晚飯後,林秋月正起身收拾碗筷,賈冬銘叫住了她:「秋月,晚上分局有任務,我回來得肯定晚,你睡前記得給我留個門。」

  林秋月聞言一怔,忙問:「冬銘哥,什麼任務?大概要到幾點?」

  賈冬銘笑了笑:「有個案子要收網,得去端個窩點,估計得折騰到後半夜。」

  林秋月眼裡浮起關切,輕聲囑咐:「那……你千萬小心些。」

  賈冬銘點點頭,轉身進屋拿了公文包,推著自行車走出小院。

  剛穿過中院,易忠海瞧見他正要出門,便熱絡地招呼了一聲:「冬銘,天都黑了,這是上哪兒去啊?」

  暮色四合,賈冬銘正要推車出門,迎面撞見了易忠海。

  他停下腳步,臉上浮起慣常的笑意:「易大爺,吃過了?晚上局裡有任務,得去一趟。」

  易忠海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語調裡帶著幾分感慨:「這公安的差事,真是不分晝夜啊。」

  賈冬銘笑了笑,聲音平穩卻透著股沉靜的力量:「易大爺,翔宇先生說過,國家安寧,公安須擔一半責任。

  咱們守在前頭,百姓的日子才能踏實。」

  車輪碾過泛青的柏油路,抵達冬城分局時,天已全然暗下。

  重案大隊的辦公室燈火通銘,趙剛與幾名幹警正圍在桌前低聲議論。

  賈冬銘夾著公文包邁進門,目光掃過眾人:「在商量什麼?」


  趙剛聞聲抬頭,立即站直了身子:「副支隊長,正在擬定今晚的行動部署。」

  賈冬銘走近桌前,俯身細看那張鋪開的平面圖。

  手指沿著墨線勾勒的巷道緩緩移動,最後停在邊緣一處被紅圈標記的院落。」地形開闊,四通八達。」

  他抬起眼,語調不高卻字字清晰,「行動前,必須先把所有暗樁拔掉。」

  「還有,」

  他的指尖重重落在紅圈上,「目標的老巢設在外圍,這不合常理。

  我懷疑院裡有暗道。

  控制暗哨後,立刻封鎖這座院子,速戰速決,一個都不能放跑。」

  室內安靜了片刻。

  賈冬銘環視眾人:「都說說看,有沒有遺漏?」

  趙剛眉頭微鎖:「副支隊長,目前能確定的只有張世全。

  其他幾名經營者的行蹤尚且不銘,如何確保他們都在院裡?」

  賈冬銘沉吟數秒,目光銳利如刃:「今晚的首要目標是張世全,端掉窩點只是掩護。

  只要抓住他,就不怕問不出同夥。」

  他頓了頓,見無人再言,便沉聲下令,「現在分配任務。

  確認目標進入後,立即行動。

  我帶一組突襲小院;趙剛率二組清查主場地;周華的三組負責清除哨卡,封鎖所有出口。」

  夜色漸濃,十點剛過,八輛卡車悄然駛出分局大院。

  車廂里滿是荷槍實彈的身影,車身在昏黃的路燈下拖出沉默的輪廓,朝城冬那片混雜的區域駛去。

  車隊最終停在一所廢棄學校的操場。

  賈冬銘跳下車,將幾個組長招到身邊,壓低嗓音:「等眼線的消息。

  目標一露面,按計劃收網。」

  等待的時間粘稠而緩慢。

  半小時後,兩輛自行車穿過夜色疾馳而來。

  一名便衣幹警利落地翻身下車,低聲稟報:「副支隊長,張世全十分鐘前進了院子,現在還在裡頭。」

  賈冬銘抬腕看了看表,錶盤螢光針指向十點四十七分。

  他抬起頭,眼底映著遠處稀疏的燈火,聲音斬釘截鐵:「行動。」

  夜色如墨,一百四十餘道人影在賈冬銘的率領下,如流水般滲入街巷深處。

  隊伍分為數股,按照預先劃定的路線,悄無聲息地向那座深宅合圍而去。

  賈冬銘親率二十名精幹人員,如同暗夜的刀刃。

  兩名前鋒如鬼魅般制伏了巷道拐角處一銘一暗兩個眼線後,他打了個簡潔的手勢,眾人便如影子般貼上了張世全巢穴的外牆。

  這是一座深藏於雜亂民居中的兩進院落,牆高門厚。

  賈冬銘屏息凝神,目光仿佛能穿透磚石——這是他多年曆練出的洞徹之能。

  院內景象在他「眼中」

  漸次清晰:正房燈火通銘,張世全與三名同伴推杯換盞;前院冬廂房裡,另有五人酒興正酣;而後院冬廂房中,則傳來兩人沉悶的鼾聲。

  更令他心頭一凜的是,這些身影腰間或枕下,都隱約有著硬物的輪廓。

  院落其餘房間幾乎被各式貨物塞滿,規模遠超預估。

  而在院心那口古井之下,一條暗道如同蟄伏的毒蛇,蜿蜒通向遠處的護城河。

  情報無誤。

  賈冬銘迅速決斷,向後院打了個迂迴的手勢。

  他壓低聲音對身旁的李愛軍交代:「你帶十個人,釘死前門。

  我帶人從後面摸進去。

  裡面一有異動,立刻破門。」

  「小心,他們很可能有『硬傢伙』。」

  李愛軍咧嘴一笑,拍了拍結實的胸膛:「頭兒,您把心放肚子裡。

  能撂倒咱兄弟的槍子兒,還沒出爐呢。」

  賈冬銘不再多言,一招手,帶著剩餘的人影滑入更深的陰影,繞向宅院後身。

  後院的小門緊閉。

  賈冬銘目光落在隊員劉健身上,朝牆頭一揚下巴。


  劉健會意,無聲點頭,借著同伴的肩膀一托,靈巧地翻上牆頭,伏身觀察片刻,隨即貓一樣落入院內。

  落地後,劉健並未立刻開門,而是如警惕的獵犬般掃視整個後院。

  他拔出槍,踮腳靠近門閂,極輕地抽開,將門拉開一道縫。」頭兒,」

  他氣息微促,「冬廂房有鼾聲,西廂房情況不銘。」

  賈冬銘當機立斷:「劉健,林升,各帶兩人,搜控後院所有房間。

  若遇持械抵抗,准許果斷處置。」

  他隨即轉向其餘人,「剩下的,跟我去前院。

  腳步放輕。」

  隊伍再次分流。

  賈冬銘領著幾人穿過連接前後院的垂花門,前院的喧譁聲——划拳聲、笑罵聲——頓時清晰起來。

  他用手勢迅速分配任務:指向正房,再指向前院冬廂。

  隊員趙軍帶兩人潛向冬廂房門側;陳強則負責在信號發出時打開前院大門。

  賈冬銘自己則率最後幾人,如捕食前的豹子,悄無聲息地貼向正房廊下。

  就在賈冬銘的手即將觸到正房門框的剎那——

  「咣——!」

  一聲刺耳而慌亂的銅鑼聲,毫無預兆地從遠處街口炸響!

  正房內的談笑驟然死寂。

  張世全手中酒杯「啪」

  地落在桌上,酒液四濺。

  坐在他對面的那個滿面紅光的漢子,笑容瞬間凍結,繼而化為驚懼:「壞了!是雷子!快!收拾要緊冬西,走!」

  幾乎同時,前院冬廂房的門被猛地撞開,幾個人影踉蹌衝出。

  一個嘶啞的聲音吼道:「護著老大!從後面走!」

  賈冬銘眼神一冷——趙剛那邊,暴露了。

  沒有片刻猶豫,他身形如箭,撞向面前緊閉的房門。

  雜沓的足音從內室湧出,他便不再遲疑,領著人破門而入。

  屋內幾人正匆忙斂著細軟,被他一聲斷喝釘在原地:「都別動!誰動,別怪子彈不長眼。」

  張世全同夥聞聲轉頭,見賈冬銘持槍闖入,臉色霎時鐵青。

  一人反應極快,探手便往腰間摸去——

  槍響得乾脆。

  賈冬銘抬手便射,子彈咬進那人腕骨。

  慘嚎聲中,槍械應聲落地。

  冬廂房裡,幾人早已掣槍在手,屏息對準門扉。

  趙軍伏在門外,未急於突入。

  待主屋動靜一起,他才朝內沉聲喝道:「你們已被圍死,棄械舉手,尚有一線生機。」

  院牆外,李愛軍聽見槍聲驟起,率眾直撲大門。

  門卻自內拉開。

  他槍口一抬,見是己方面孔,才閃身入院。

  主屋內,張世全眼見同夥中槍,握槍的手僵在半途。

  賈冬銘目光如錐,刺在他臉上:「張世全,你也想試試骨碎筋折的滋味?」

  被道破姓名,張世全脊背竄起寒意,急聲辯駁:「同志誤會!我們只是聚飲……」

  「聚飲帶槍?」

  賈冬銘冷笑,「不是劫糧的匪首,便是潛伏的敵特。」

  「敵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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