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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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收穫悄然納入那處唯有自己知曉的秘境。

  隨後,意念微動,溪畔濕潤的泥土便自行凹陷、擴張,形成一個規整的深坑。

  他取出一點特製的餌料,撒入坑底。

  那氣味對人類而言幾近於無,卻足以撩動山林深處最敏感的神經。

  做完這一切,他攀上近旁一棵老樹,在粗壯的枝幹上隱去身形,與斑駁的樹影融為一體。

  寂靜只持續了片刻。

  林葉摩擦的沙沙聲由遠及近,變得密集而沉重。

  下一刻,樹叢被猛地撞開,一頭壯碩得驚人的公野豬當先衝出,緊隨其後的是大大小小十幾頭同類。

  它們仿佛被無形的繩索牽引,對近在咫尺的陷坑視若無睹,接二連三地栽落下去,激起沉悶的撞擊與短促的嘶鳴。

  賈冬銘在樹上無聲地笑了,那餌料的效力,果然從未令人失望。

  槍口隨即垂下,指向坑中混亂攢動的黑影。

  連續的爆鳴再度撕裂寧靜。

  待硝煙般的淡香散去,坑底已只剩一片寂靜的狼藉。

  他輕盈落地,補充了消耗的彈藥,快步走到坑邊。

  那頭為首的巨獸尤其引人注目,黝黑的鬃毛如鋼針般挺立,即便倒下了,仍散發著駭人的力量感。」怕是有五百斤不止,」

  他低聲自語,目光掃過其餘戰利品,「加上這些,總重怕要超過兩千……幸好,有那地方可以收納。」

  話音未落,側前方的密林深處,猛然傳來「咔嚓」

  一聲脆響,像是粗大枝幹被生生折斷。

  一道黑褐色的魁梧身影分開灌木,赫然現身。

  那是一頭棕熊,站立時幾乎有半棵樹高,遠非動物園柵欄後那些慵懶的個體可比。

  潮濕的空氣中濃重的血氣似乎刺激了它,熊目鎖定賈冬銘,發出一聲混濁的低吼,隨即四肢著地,發動了衝鋒,地面仿佛都在隨之震顫。

  關於山林危險的古老諺語閃過腦海,但賈冬銘的手比思緒更穩。

  槍口抬起,兩點寒芒精準地指向那雙充滿野性的小眼睛。

  扳機扣下。

  砰!砰!

  沖勢正猛的巨熊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頭部,轟然仆倒,龐大的軀體依著慣性向前滑鏟,泥土草葉翻飛,直至重重撞在賈冬銘身前不遠的一棵樹幹上,才徹底停住,震落一地樹葉。

  此地不宜久留。

  血腥氣與餌料的殘餘味道,就像一場盛宴的邀請函。

  他迅速將棕熊與坑中野豬盡數收起,再次隱回樹冠的庇護之中。

  果然,沒過多久,一聲悠長而悽厲的嚎叫從遠方山脊傳來,應和之聲旋即四起。

  十幾條灰色的身影如同貼著地皮的流雲,敏捷而肅殺地掠入這片林間空地。

  它們停在土坑邊緣,鼻翼急促翕動,卻沒有冒進。

  為首的頭狼體型矯健,灰毛中夾雜著銀白,它繞著坑沿緩慢踱步,喉嚨里滾動著充滿警告意味的低鳴,狼群緊隨其後,呈現出一種謹慎而有序的包圍態勢。

  賈冬銘的槍口,已然在枝葉縫隙中找到了那個領頭的目標。

  他屏住呼吸,指尖穩定地施加壓力。

  砰!

  頭狼的嗚咽戛然而止,應聲倒地。

  狼群瞬間炸開,向四面八方潰散。

  然而槍聲並未停歇,反而連成一片急促而精準的節奏。

  每一聲短促的鳴響,都對應著一道灰色身影的頹然倒下。

  當最後一聲回音消散在林間,空地上已再無站立的活物。

  他躍下樹幹,腳步迅捷。

  很快,地上那些失去生命的灰色軀骸,也逐一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山林重歸寂靜,只有溪水依舊潺潺,流淌過方才發生一切的空地邊緣。

  狼肉的滋味算不得上好,但那身皮毛與利齒卻是難得的收穫。

  皮毛能製成禦寒的衣帽,貼身穿著足以抵擋刺骨寒風;狼牙可打磨成掛飾,也能作為狩獵的憑證珍藏起來。


  想起狼皮,賈冬銘便記起空間裡還收著一頭棕熊,琢磨著回到四九城後得尋個懂行的師傅,看看能否將這些熊皮與狼皮妥善處理。

  「宿主!系統空間可為你分解這些獵物的軀體!」

  就在賈冬銘準備動身下山時,一道信息忽然自系統傳入他的意識。

  賈冬銘接到這消息,眼中驟然亮起興奮的光芒,當即在心底默念:「系統,替我將棕熊和野狼的軀體分解整理,分門別類存放。」

  意念方落,空間中棕熊與野狼的屍身便凌空浮起,一股看不見的力量迅速將它們肢解、剝離,又按賈冬銘的意圖歸置妥當。

  賈冬銘離開狼群出沒之地不久,一隻猛虎自林間躍出,縱身落入陷阱。

  那虎在坑底轉了幾圈,正要尋路離開,卻有一隻野山羊從外頭跌撞進來,直直撞到虎身之上,倒真成了「羊入虎口」

  。

  將近午時,軋鋼廠的廣播聲響起,秦懷茹立刻關了機器,從布包里取出兩隻鋁飯盒,匆匆往車間外走。

  「懷茹,帶著兩個飯盒去哪兒?」

  易忠海正要去食堂,瞧見她手裡的飯盒,出聲叫住了她。

  秦懷茹聞聲回頭,笑了笑解釋:「易大爺,棒耿他大伯昨兒幫保衛科從昌平公社弄了頭肥豬,今天中午小食堂有肉菜。

  大伯早上給了我一張餐券,讓我去打些肉,帶回家給媽和孩子們添點油水。」

  自賈冬旭過世,易忠海便盤算著將傻柱和秦懷茹撮合到一處,往後也好有人照應自己晚年。

  誰想賈家竟還有個早年失散的大兒子,如今還當上了軋鋼廠的保衛科長。

  賈冬銘的出現,徹底攪亂了易忠海原先的打算,他心裡雖不痛快,卻顧忌著賈冬銘的身份,只得將計劃暫且按下,想再瞧瞧這人的脾性行事。

  聽秦懷茹這麼一說,易忠海露出恍然的神色,笑道:「怪不得早上賈科長來車間尋你,原是這麼回事。

  既然保衛小食堂有肉,你快些去吧,別耽誤了。」

  保衛科離二車間有段距離,秦懷茹走了七八分鐘,才瞧見小食堂的門廊。

  「這不是秦姐嗎?這鐘點怎不去大食堂,倒往我們這兒來?莫非曉得這兒有肉菜?」

  一名保衛科的年輕人見她手裡拎著兩隻大飯盒,半開玩笑地問道。

  賈冬旭去世才一年有餘,秦懷茹尚未染上後來那些市井習氣。

  被這一問,她臉上微紅,從口袋裡摸出餐券,低聲說:「餐券是我大伯給的,他讓我來打菜。」

  那年輕人瞧見餐券,又聽她這般說,不由驚訝:「秦……秦懷茹同志,你大伯是哪位?怎會有咱們保衛科的餐券?」

  話音未落,張國平已從食堂里掀簾出來——他是保衛科後勤股的股長,臉上帶著客氣的笑招呼:「秦懷茹同志,來了啊!早上賈科長下鄉前都交代過了,我領你去打菜。」

  旁邊的年輕人聽見這話,更是詫異,忙問張國平:「張股長,秦懷茹同志的大伯,難道就是新來的賈科長?」

  張國平臉色一正,嚴肅道:「小王,秦懷茹同志是賈科長的弟媳。

  再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你方才那稱呼像什麼話?」

  被稱作小王的年輕人這才銘白過來,臉上頓時漲紅,連忙向秦懷茹欠身:「秦懷茹同志,對不住!剛才是我說話沒分寸,請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小王的道歉讓秦懷茹微微一怔,隨即眼裡漾開暖意,連忙擺手道:「不礙事的,我本就是寡居的人,你這麼稱呼原也不算什麼錯。」

  張國平引著秦懷茹進了食堂,徑直走到打飯窗口前,朝裡頭正忙活的老趙揚聲道:「老趙,這位是賈科長家的弟妹,秦懷茹同志。

  賈科長下鄉前把餐券留給她了,你趕緊給打上菜,她還得趕著帶回去給孩子們加餐呢。」

  老趙原本瞧見秦懷茹提著兩隻鋁飯盒踏進小食堂,心裡正琢磨她怎會到這兒來,聽張國平這一說,眼中掠過一絲訝異,趕忙抄起長柄勺,往她飯盒裡結結實實壓了兩滿勺紅燒肉。

  若是從前,見到這樣油亮噴香的肉塊,秦懷茹早該悄悄咽口水了。

  可自打賈冬銘回家後,家裡便沒短過葷腥。

  此刻她看著飯盒裡堆得冒尖的肉,只平靜地將餐券遞向窗口,輕聲說了句:「趙師傅,勞煩您了。」


  秦懷茹來打菜的事,像一陣穿堂風似的,轉眼就在軋鋼廠保衛科里傳了個遍。

  另一頭,賈冬銘蹬著自行車到了門頭溝公社大門外。

  守門的老大爺瞧見他,快步上前攔下,神色裡帶著審視:「這位同志,你找誰?」

  如今四九城各單位的門衛,多半是戰場上退下來的老兵。

  賈冬銘見狀剎住車,從兜里掏出工作證,客氣地遞過去:「大爺您好,我是紅星軋鋼廠保衛科的,這是我的證件。」

  老大爺接過證件,對著照片和公章端詳片刻,確認無誤後遞還回來,神色緩和了些:「賈科長,來我們公社是有公幹?」

  賈冬銘收好工作證,又從另一側口袋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支遞過去:「想借咱們公社的電話用用,不知方便不?」

  老大爺一見菸捲,眼睛亮了亮,接過來湊近鼻尖嗅了嗅,臉上綻開笑容:「電話在辦公室那頭。

  賈科長您稍等,我尋個人替會兒班,這就領您過去。」

  「那可多謝您了。」

  賈冬銘點頭道。

  沒過一會兒,姓郭的門房老大爺安排好人手,便帶著賈冬銘走進一間辦公室,朝裡頭一位中年人笑道:「林主任,這位是軋鋼廠保衛科的賈科長,想借電話使使,我就領到您這兒來了。」

  林主任聞言起身,態度謙和:「郭大爺您放心,這兒交給我,您忙您的去。」

  郭大爺笑呵呵應了聲,轉身帶上了門。

  林主任轉向賈冬銘,自我介紹道:「賈科長,我是林中華。

  電話在那邊桌上,您請用。」

  賈冬銘先遞了支煙過去,這才道謝:「麻煩林主任了。」

  他走到辦公桌前,握住電話手柄用力搖了幾圈,拿起聽筒:「總機嗎?勞駕轉接軋鋼廠保衛科後勤股。」

  線路很快接通,那頭傳來一道洪亮的男聲:「這裡是後勤股,您哪位?」

  賈冬銘一聽不是張國平,便說:「我是賈冬銘,請國平同志接電話。」

  對面語氣立刻恭敬起來:「賈科長好!張股長午後吃了紅燒肉,肚子一直不舒坦,剛去廁所了。

  您稍候,我馬上去叫他。」

  賈冬銘心裡一動,估摸張國平這是許久不見油水,腸胃一時受不住了。

  不多時,聽筒里傳來張國平虛浮的嗓音:「科長,您找我?是不是山里打著冬西了?」

  賈冬銘沒接話茬,徑直問道:「科里今天有多少同志因為吃肉鬧肚子的?請廠醫來看過沒有?」

  張國平記起賈冬銘午後的來電,便將保衛科里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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