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秋後算帳
……
兩個時辰後，在茗越閣的密室內，王宣與陸清依達成了基本合作。
不得不說，作為陸氏嫡系，陸清依的確在很多方面擁有王宣所沒有的渠道。
像二階中品以上的煉器師，如果是散修自己預約煉製，除非他現在能展露出二階資深丹師的水平，否則大概率要進行漫長的排隊等待。
至於直接購買現成的法器……像丹鼎這類法器用料充足，價格昂貴，面向的客戶卻很固定，只有散修丹師毒師才會對外求購，所以各地商會很少有現貨儲備。
類似的東西還有不少，通過陸清依的渠道，王宣能接觸到許多不對尋常散修開放的門路。
「比如一處半獨立的二階中上品靈地，又或是報廢的法寶殘片……只是後續合作沒有問題，在我展露出足夠的價值後，自然可以讓陸家替我尋找，能避免許多麻煩。」
與陸清依的合作會不會有問題？或許有，但在反覆分析過後，王宣認為不大。
因為在整場合作中，他暴露出的最大問題，也就是過於高超的煉丹天賦，能在築基不久便煉製二品丹藥而已。
然而單獨拿出來看，這或許是個問題，可放在整場交易當中，就根本排不上號了。
畢竟相比起王宣，陸清依自己才是問題最大的那個。
從身為陸家嫡系，背著家族招攬丹師；再到當年在白河坊市起，就各種需求氣血丹藥；還有被天楓商會內的某個派系看重投資，疑似擁有遠超世人所知的隱藏天賦……
這一樁樁，一件件，當王宣將自己還在白河坊市時的見聞拼湊起來，整幅拼圖逐漸完整。
甚至回想過去，昔日第一次聽聞陸四小姐的大名，得知她在族中『打斷同族地靈根天才的一條腿』，因而被發配白河坊市，及至後來『判斷失誤，致使族內築基修士被衡陽四凶所殺』這兩件事，也未必是什麼排除異己，家族鬥爭。
很可能歸根結底，她只是單純想要遠離族內真人罷了……
「真是越來越複雜了。」
微微感慨，王宣走出茶樓。
不管陸清依背後藏著什麼秘密，暫時應該是波及不到他的。
畢竟天塌下來有高個的頂著，有天楓商會的投資人頂在前面，怎麼也輪不到他來擔憂。
……
半日後。
黑水仙城，陸氏駐地。
砰——
陸清依用力地關上背後大門，臉色陰沉地坐在軟榻上。
內室屏風側面，似是感受到了小姐的心情，恭敬侍立的侍女面容慘白，噤若寒蟬。
她不知道自家小姐出去做了什麼，又為什麼如此生氣。
但直覺告訴她，這很可能和她那個沒用的道侶有關。
「……陸荷，你過來。」
許久，煩躁的心情稍稍平復。
陸清依目光掃過侍女，這是她為數不多屬於自己而非家族的手下。
雖然人是蠢了點，資質也十分一般，但真正有天賦的陸姓族人大都受到家族精心培養，哪怕天賦地位都比不上她，也不可能在她結丹前真正全力投效，比不上對自己言聽計從的陸荷有用。
說到底，築基期小境界間的差距沒有那麼大。
而陸清依展現出來的天資，也只是個精擅符道的上品靈根而已。
「小姐……是不是楊雲志又讓您生氣了？您，您放心，我回去就好好教訓他……」
聲音有些惴惴不安，陸荷並不知道自家小姐在想什麼，只能小聲猜測道。
聞言嘴角微抽，陸清依低聲安慰，心裡卻暗罵了一句姓楊的廢物。
「不是，我的事情和那個廢物關係不大……只是我本以為他是上品靈根，還有築基丹輔助，築基的概率十拿九穩，而有我撐腰，就算他成功築基，也不敢怠慢於你，沒想到……真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這都是奴婢該做的。」
心下微松，陸荷恭聲說道。
只是看著這一幕，陸清依心裡更煩躁了。
該死的……想她看在陸荷的面子上，曾三次暗示姓楊的傢伙不要服用來歷不明的所謂丹藥，結果那個蠢貨不僅不為所動，還自以為是自己魅力驚人，吸引到了同為上品靈根的大小姐的注意……
深吸一口氣，陸清依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心境差點破功。
楊雲志那個蠢貨，虧她在白河坊市的時候還以為是個能幹的傢伙，不僅準時送來了她需要的丹藥，還給她創造出了離開叔祖視線的機會。
結果一來黑水仙城，沒幾年就原形畢露了。
「……好了，小荷，你的忠心我是知道的。你道侶的事情放到一邊，最近先替我辦一件事。」
語氣冷冽，陸清依淡淡吩咐道。
「未來一段時間，你想辦法接觸一下鄭大師的弟子，還有負責黑水仙城丹藥內務的那個管事……查查他們都和什麼人有來往，有沒有什麼暗地裡的交易。」
「尤其是前段時間兌換給散修的那枚築基丹……我要知道，除了帳本上的說法外，它到底落到了誰的手中！」
「這，可是小姐……」神情惶然，陸荷聞言連忙推辭：「調查鄭大師，我，我怕我辦不好……」
「無妨，你去做就是了。」
「剩下的問題，我來解決。」
輕聲安慰，陸清依語氣堅決。
辦不好此事？
那是當然的。
以陸荷的能力，能玩得過那些老狐狸才怪，好在陸清依本來就沒指望她能辦出結果。
因為以鄭大師的丹道技藝，在陸家擔任供奉的年限，就算查出他配合外人坑害散修，涉嫌敗壞家族信譽，也沒法把他怎麼樣。
陸氏立族的根本畢竟是符道，而不是丹道、陣道之流，故而符師以外的資深二階百藝供奉數量稀少。
所以陸荷的存在與其說是調查，不如說是打草驚蛇，告訴他們已經暴露。
『藉此機會，讓鄭大師記我一個人情，這樣後續從仙城藥庫取藥，便少了一重最大的阻礙……至於那個庫房管事，就用他來當殺雞儆猴的那隻雞。倚老賣老的東西，真當本小姐是被發配到仙城來的了？』
冷笑一聲，這些仗著資歷陽奉陰違的傢伙，陸清依早就想要收拾了。
既然她來到了黑水仙城，那這裡的陸家，就只能擁有一個聲音！
『嗯……還有趙芝龍……』
沉默片刻，陸清依輕輕搖頭，將此人的存在放到一邊。
趙氏在鄂州尚有兩位假丹，趙芝龍更是頂級地品靈根，憑她現在的實力，很難處理對方。
她只能以此為由，儘量獲取到一些好處。
「對了。」
似是想起什麼，找來陸荷，陸清依沉聲說道：
「我記得你那位道侶和仙城新晉築基王宣是同鄉，還曾一同在南華宗臨漳下院修行過一段時間，是有這件事吧？」
「是有這麼回事。」陸荷恭聲道。
「那就好。」
輕輕擺手，陸清依淡淡吩咐道：
「築基失敗了，又不是死了，讓他別一天天窩在駐地里。」
「沒有築基機緣，就自己去找。」
「我的手下，從來不養閒人！」
……
兩個時辰後，在茗越閣的密室內，王宣與陸清依達成了基本合作。
不得不說，作為陸氏嫡系，陸清依的確在很多方面擁有王宣所沒有的渠道。
像二階中品以上的煉器師，如果是散修自己預約煉製，除非他現在能展露出二階資深丹師的水平，否則大概率要進行漫長的排隊等待。
至於直接購買現成的法器……像丹鼎這類法器用料充足，價格昂貴，面向的客戶卻很固定，只有散修丹師毒師才會對外求購，所以各地商會很少有現貨儲備。
類似的東西還有不少，通過陸清依的渠道，王宣能接觸到許多不對尋常散修開放的門路。
「比如一處半獨立的二階中上品靈地，又或是報廢的法寶殘片……只是後續合作沒有問題，在我展露出足夠的價值後，自然可以讓陸家替我尋找，能避免許多麻煩。」
與陸清依的合作會不會有問題？或許有，但在反覆分析過後，王宣認為不大。
因為在整場合作中，他暴露出的最大問題，也就是過於高超的煉丹天賦，能在築基不久便煉製二品丹藥而已。
然而單獨拿出來看，這或許是個問題，可放在整場交易當中，就根本排不上號了。
畢竟相比起王宣，陸清依自己才是問題最大的那個。
從身為陸家嫡系，背著家族招攬丹師；再到當年在白河坊市起，就各種需求氣血丹藥；還有被天楓商會內的某個派系看重投資，疑似擁有遠超世人所知的隱藏天賦……
這一樁樁，一件件，當王宣將自己還在白河坊市時的見聞拼湊起來，整幅拼圖逐漸完整。
甚至回想過去，昔日第一次聽聞陸四小姐的大名，得知她在族中『打斷同族地靈根天才的一條腿』，因而被發配白河坊市，及至後來『判斷失誤，致使族內築基修士被衡陽四凶所殺』這兩件事，也未必是什麼排除異己，家族鬥爭。
很可能歸根結底，她只是單純想要遠離族內真人罷了……
「真是越來越複雜了。」
微微感慨，王宣走出茶樓。
不管陸清依背後藏著什麼秘密，暫時應該是波及不到他的。
畢竟天塌下來有高個的頂著，有天楓商會的投資人頂在前面，怎麼也輪不到他來擔憂。
……
半日後。
黑水仙城，陸氏駐地。
砰——
陸清依用力地關上背後大門，臉色陰沉地坐在軟榻上。
內室屏風側面，似是感受到了小姐的心情，恭敬侍立的侍女面容慘白，噤若寒蟬。
她不知道自家小姐出去做了什麼，又為什麼如此生氣。
但直覺告訴她，這很可能和她那個沒用的道侶有關。
「……陸荷，你過來。」
許久，煩躁的心情稍稍平復。
陸清依目光掃過侍女，這是她為數不多屬於自己而非家族的手下。
雖然人是蠢了點，資質也十分一般，但真正有天賦的陸姓族人大都受到家族精心培養，哪怕天賦地位都比不上她，也不可能在她結丹前真正全力投效，比不上對自己言聽計從的陸荷有用。
說到底，築基期小境界間的差距沒有那麼大。
而陸清依展現出來的天資，也只是個精擅符道的上品靈根而已。
「小姐……是不是楊雲志又讓您生氣了？您，您放心，我回去就好好教訓他……」
聲音有些惴惴不安，陸荷並不知道自家小姐在想什麼，只能小聲猜測道。
聞言嘴角微抽，陸清依低聲安慰，心裡卻暗罵了一句姓楊的廢物。
「不是，我的事情和那個廢物關係不大……只是我本以為他是上品靈根，還有築基丹輔助，築基的概率十拿九穩，而有我撐腰，就算他成功築基，也不敢怠慢於你，沒想到……真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這都是奴婢該做的。」
心下微松，陸荷恭聲說道。
只是看著這一幕，陸清依心裡更煩躁了。
該死的……想她看在陸荷的面子上，曾三次暗示姓楊的傢伙不要服用來歷不明的所謂丹藥，結果那個蠢貨不僅不為所動，還自以為是自己魅力驚人，吸引到了同為上品靈根的大小姐的注意……
深吸一口氣，陸清依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心境差點破功。
楊雲志那個蠢貨，虧她在白河坊市的時候還以為是個能幹的傢伙，不僅準時送來了她需要的丹藥，還給她創造出了離開叔祖視線的機會。
結果一來黑水仙城，沒幾年就原形畢露了。
「……好了，小荷，你的忠心我是知道的。你道侶的事情放到一邊，最近先替我辦一件事。」
語氣冷冽，陸清依淡淡吩咐道。
「未來一段時間，你想辦法接觸一下鄭大師的弟子，還有負責黑水仙城丹藥內務的那個管事……查查他們都和什麼人有來往，有沒有什麼暗地裡的交易。」
「尤其是前段時間兌換給散修的那枚築基丹……我要知道，除了帳本上的說法外，它到底落到了誰的手中！」
「這，可是小姐……」神情惶然，陸荷聞言連忙推辭：「調查鄭大師，我，我怕我辦不好……」
「無妨，你去做就是了。」
「剩下的問題，我來解決。」
輕聲安慰，陸清依語氣堅決。
辦不好此事？
那是當然的。
以陸荷的能力，能玩得過那些老狐狸才怪，好在陸清依本來就沒指望她能辦出結果。
因為以鄭大師的丹道技藝，在陸家擔任供奉的年限，就算查出他配合外人坑害散修，涉嫌敗壞家族信譽，也沒法把他怎麼樣。
陸氏立族的根本畢竟是符道，而不是丹道、陣道之流，故而符師以外的資深二階百藝供奉數量稀少。
所以陸荷的存在與其說是調查，不如說是打草驚蛇，告訴他們已經暴露。
『藉此機會，讓鄭大師記我一個人情，這樣後續從仙城藥庫取藥，便少了一重最大的阻礙……至於那個庫房管事，就用他來當殺雞儆猴的那隻雞。倚老賣老的東西，真當本小姐是被發配到仙城來的了？』
冷笑一聲，這些仗著資歷陽奉陰違的傢伙，陸清依早就想要收拾了。
既然她來到了黑水仙城，那這裡的陸家，就只能擁有一個聲音！
『嗯……還有趙芝龍……』
沉默片刻，陸清依輕輕搖頭，將此人的存在放到一邊。
趙氏在鄂州尚有兩位假丹，趙芝龍更是頂級地品靈根，憑她現在的實力，很難處理對方。
她只能以此為由，儘量獲取到一些好處。
「對了。」
似是想起什麼，找來陸荷，陸清依沉聲說道：
「我記得你那位道侶和仙城新晉築基王宣是同鄉，還曾一同在南華宗臨漳下院修行過一段時間，是有這件事吧？」
「是有這麼回事。」陸荷恭聲道。
「那就好。」
輕輕擺手，陸清依淡淡吩咐道：
「築基失敗了，又不是死了，讓他別一天天窩在駐地里。」
「沒有築基機緣，就自己去找。」
「我的手下，從來不養閒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