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司天之厲
地底熔岩世界，看不到外界的日夜變遷。
並不知道地上發生了什麼，原先紅毛巨鼠居住的洞窟內，王宣手托秘製法盤，分析辨認後者的年代。
此物不知是何來歷，單看樣式厚重古樸。
陣盤表面紋路十分簡潔，看上去不像是強大的法器。
可只要王宣將法力注入其內，某種獨屬於功法自身的靈韻便被其瞬間捕捉，並在特殊陣紋的增幅下擴散百丈，將整個洞窟都籠罩其中。
按理來說，鍊氣期的法力根本不可能改變一地氣象，更不可能塑造一個與大環境相對立的界域。
但在這面古老陣盤的輔助下，一股至陰至純的氣息無聲取代了地底熔岩原本的熾熱。
就連不久前葉焱終於捕捉到的地蓮真火，都在這種特殊環境下萎靡了不止一分。
「正常情況下，修士想要煉化天地靈火，沒有一年半載的閉關無法做到。」
「在這個過程中，修士的法力與肉身也會經受淬鍊，甚至有極小的概率覺醒靈體。」
「不過根據葉焱所說，他的煉化方式並非直接掌握靈火本身，而是一種更緊密、也更潛移默化的聯繫。」
「只要這種聯繫能夠建立，靈火將隨著時間的推移與他的根基徹底合為一體。」
「而且建立聯繫所需的時間，最多也不會超過三天……」
默默盤坐，王宣隱約能聽到洞窟深處傳來陣陣壓抑的嘶吼聲。
顯然，即使做了種種準備，對結丹以下的修士來說，天地靈火依然難以觸碰。
若非葉焱氣運不凡，又提前做足了各種準備，單憑二階初期煉體，根本沒有煉化成功的可能性。
甚至尋常二階體修只需一時半刻，就會被狂暴的靈火燒成重傷。
……
一日後。
洞窟深處的動靜漸漸平穩。
暴躁的靈氣隨之舒緩，最危險的時刻已經度過。
閉目凝思，洞窟中央，王宣一心二用。
一邊維持陣盤的法力，一邊參悟白陽圖解。
這門得自葉焱的煉體功法深奧艱澀，難以理解。
但仔細研讀，又給人一種與煉丹異曲同工的妙處。
「嗯？」
心頭一跳，王宣猛然睜眼。
為了防止意外發生，早在葉焱開始煉化靈火之前，他就將青鳥派去四方警戒。
可就在剛剛，順著本命靈寵的神魂連接，一股莫名陰冷的氣息突然湧上他的心頭。
「這股氣息……我好像在哪裡感受到過……」
心中警覺，王宣並不擔心青鳥的安危。
以空影雀對空間之力的親和，只要青鳥不主動暴露自身，即使築基圓滿從旁經過，也不可能發現她一絲一毫的痕跡。
只是在葉焱煉化天地靈火的關口，突然有陌生的修士靠近地底，恐怕是善者不來，來者不善。
……
「小子，醒醒，有人來了。」
洞窟深處，渾身衣物被火焰焚燒殆盡，葉焱渾身布滿被蒸乾的汗跡與血跡。
鼠妖之血已被用盡，它成功削減了靈火對肉身的炙烤。
按現在的進度，最多半天，他就能建立與天地靈火的聯繫。
但就在這時，蒼老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
「魂老？」
「別分心，聽我跟你說。」
語氣急促間帶著幾分憂慮，顯然，黑尺中的老者也沒想到會遇到這種意外。
「小子，據此十里之外，有一位築基圓滿修士正向這裡快速靠近，我觀其氣息，恐怕絕非善類……」
「好在這裡是地底，更有熔岩火氣和岩壁干擾對面的靈識，對方一時半刻還找不到你。」
「但你也只有半個時辰，時間一過，他隨時有可能發現你的存在。」
「什麼？」
聞言一驚，葉焱口鼻間不受控制的冒出幾縷靈火。
這個時候有人靠近，他眼下又暫時無法移動……心下微慌，葉焱強打精神問道。
「老師，一位築基圓滿，您應該能夠對付吧？」
「……沒錯，如果是正常情況，以老夫殘留的神識確實足以應付。」
聲音沉重，魂老有些無顏面對葉焱。
「但是這一次……我恐怕幫不了你了。」
黑尺當中，感受著那股從遠方傳來的陰冷氣息，魂老很清楚。
無論他能不能勝過對方，他此刻都絕不能親自出手。
因為對於這股力量，他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
幽冥、邪鬼……那個殘缺記憶中最清晰和難忘的畫面。
雖然來者的氣息並不純粹，駁雜的像是一種對那股力量的拙劣模仿。
但相似就是相似，誰都不能保證二者間真的沒有聯繫。
魂老不敢賭，哪怕只有萬一的可能，對方的傳承真的與那方勢力存在淵源，那關於自己的消息就有可能因此暴露了出去……到了那個時候，不要說葉焱，就算是整個南域諸多修仙國，恐怕都要因此而被牽連。
「小子……具體的原因不是你現在該知道的。」
「你只需清楚，如果到了最壞的情況，老夫會將你二人帶走，也只能將你二人帶走。」
「沒有什麼比命更重要，這是死過一次的老傢伙給你的告誡……至於眼下……」
強行讓聲音冷硬下來，魂老不忍看到葉焱失望的表情。
對方為此做了多少準備，唯有他這個老師最清楚。
但以他現在的魂體，根本無法攜帶未被煉化的天地靈火一起離開。
至於眼下，思索良久，魂老給出了一個連他自己都不覺得能成功的方案。
「小子，事已至此，權當賭賭運氣……老夫給你的陣盤來歷古老，它除了能夠改換周圍的天地環境，還能用來模擬諸般氣息。」
「給你那個朋友傳音吧……如果他能以此模擬出結丹修士氣息，將那靠近的修士直接嚇退，那你也就不用跑了。」
「不過小子，你最好別抱太大的希望。」
沒有希望，就不會失望。
魂老沒有說的是，那方古陣盤雖然威能不凡，但也不能虛空創造強者的氣息。
就像模擬極致的陰性環境，必須要有修行極高品秩太陰功法的修士操作一樣。
想要模擬強者的氣息，最關鍵的前提也是接觸過對應的存在。
接觸的距離越近，接觸的時間越長，對其了解越多，效果也就越好。
而哪怕最好的情況，除非修士本人就是結丹修士，不然以鍊氣修士的境界感悟，最多也只能模擬出三成真實。
「仙道境界，一步一重天。」
「沒有親身體驗過那種感覺，再怎麼熟悉都是假的，猶如一戳就破的謊言……」
無聲嘆息，魂老不再多言，只是默默關注外面的動靜。
大宗出身的築基圓滿，不可能不了解結丹修士的水平。
想要依靠陣盤模擬騙過對方……就算老天都在助他，怕也只有不到半成成功的可能。
……
地底洞窟，一牆之隔。
刷——
黑衣飄掠，無影無聲。
足足耽擱了一天時間，沿著地底妖鼠挖掘出的洞穴，中年修士終於找到了地方。
「火氣熾盛，靈機盎然，這裡原先誕生過什麼天材地寶？」
「那兩人的氣息也到此為止……看來他們應當就在前面。」
靈識掃過岩壁，卻被一股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寒冷氣息所阻擋。
雖然不知對方用了什麼方法隔絕氣息感應，但如今雙方近在咫尺，什麼手段都是枉然。
不出意外的話，那兩人應該已經發現他的蹤跡了吧，但是發現又能如何呢？
除非握有『小挪移符』這類罕見的三階符籙，否則被一位築基圓滿堵在地下世界，對方根本插翅難逃。
「小輩，出來吧，莫非還要本座請你們不成？」
語帶戲謔，慘白的面容下，中年修士長髮披肩，陰冷的目光鎖定面前的岩壁。
附近活動的妖獸蟲豸似是感受到築基修士強大的威壓，紛紛遠離這處可怕的絕地。
只是在半空中等待了數息時間，中年修士的臉色漸漸陰沉下來。
裝沒聽到？
真是掩耳盜鈴的蠢貨。
如果葉焱和那個叫韓什麼的修士有自知之明，就該看清形勢，老老實實高呼前輩饒命才是……
「呵呵……既然不肯出來，那就不用出來了。」
冷笑一聲，中年修士目光眼底閃過一抹厲色。
白骨一氣大擒拿！
右手前伸，周遭虛空泛起黑霧。
剎那間，一根根白骨憑空凝結而出，化作一隻蒼白大手，向前方岩壁狠狠拍去。
轟隆隆——！
白骨大手所過之處，巨石岩壁瞬間開裂。
沒有片刻的阻礙，隨著地面轟然震響，大手砸落地底，留下一道深逾丈許的印痕。
「小輩，我看你還能躲到哪去！」
嘴角勾起，煙塵當中，中年修士只見一道人影正盤坐洞窟中央。
只是略做感應，他就確定這不是葉焱。
不是目標，還敢如此囂張？
緩緩抬手，又一道白骨大手在中年修士身旁浮現。
區區鍊氣修士，只需一招，他就能讓對方身死魂滅，命歸黃泉……
「放肆——！」
嗡——
月華清冽，照不進深岩地底。
但洞窟中央，就在中年修士即將出手的剎那，一襲白衣的少年緩緩睜眼。
冥冥之中，一股沛然莫測的浩瀚氣息轟然砸落，仿若滌徹人間的孤月臨世，讓中年修士神魂一抖。
多虧胸口處一道古樸玉符驟然發燙，才勉強讓他保留了一絲清明。
「這是……元、元嬰？！！」
神情駭然，這一刻，感受著面前的那股駭然威壓，中年修士只感覺自己回到了昔日晉升核心弟子的時候。
那一日，門中元嬰真君親自出面，為這一批弟子點燃魂燈，刻錄名籍。
正是在對方的身上，他第一次感受到何為強者，何為南崖修仙界仙道領域的巔峰，何為元嬰修士的深不可測。
這一刻，過去的記憶與眼前人的身影相互重合，二者的氣息幾乎相差無幾……不，還不止於此！
身軀發顫，在那鋪天蓋地的浩然威壓之餘，中年修士還感受到了另一股細微的氣息。
祂隱晦而古老，卻又恆常而不變。
仿佛天劫臨世，欲要絕罰世間。
【司天之厲及五殘】！
儘管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這一刻，這個名詞憑空出現在了中年修士的心底。
如同大道恆久，長存不滅。
並不知道地上發生了什麼，原先紅毛巨鼠居住的洞窟內，王宣手托秘製法盤，分析辨認後者的年代。
此物不知是何來歷，單看樣式厚重古樸。
陣盤表面紋路十分簡潔，看上去不像是強大的法器。
可只要王宣將法力注入其內，某種獨屬於功法自身的靈韻便被其瞬間捕捉，並在特殊陣紋的增幅下擴散百丈，將整個洞窟都籠罩其中。
按理來說，鍊氣期的法力根本不可能改變一地氣象，更不可能塑造一個與大環境相對立的界域。
但在這面古老陣盤的輔助下，一股至陰至純的氣息無聲取代了地底熔岩原本的熾熱。
就連不久前葉焱終於捕捉到的地蓮真火，都在這種特殊環境下萎靡了不止一分。
「正常情況下，修士想要煉化天地靈火，沒有一年半載的閉關無法做到。」
「在這個過程中，修士的法力與肉身也會經受淬鍊，甚至有極小的概率覺醒靈體。」
「不過根據葉焱所說，他的煉化方式並非直接掌握靈火本身，而是一種更緊密、也更潛移默化的聯繫。」
「只要這種聯繫能夠建立，靈火將隨著時間的推移與他的根基徹底合為一體。」
「而且建立聯繫所需的時間，最多也不會超過三天……」
默默盤坐，王宣隱約能聽到洞窟深處傳來陣陣壓抑的嘶吼聲。
顯然，即使做了種種準備，對結丹以下的修士來說，天地靈火依然難以觸碰。
若非葉焱氣運不凡，又提前做足了各種準備，單憑二階初期煉體，根本沒有煉化成功的可能性。
甚至尋常二階體修只需一時半刻，就會被狂暴的靈火燒成重傷。
……
一日後。
洞窟深處的動靜漸漸平穩。
暴躁的靈氣隨之舒緩，最危險的時刻已經度過。
閉目凝思，洞窟中央，王宣一心二用。
一邊維持陣盤的法力，一邊參悟白陽圖解。
這門得自葉焱的煉體功法深奧艱澀，難以理解。
但仔細研讀，又給人一種與煉丹異曲同工的妙處。
「嗯？」
心頭一跳，王宣猛然睜眼。
為了防止意外發生，早在葉焱開始煉化靈火之前，他就將青鳥派去四方警戒。
可就在剛剛，順著本命靈寵的神魂連接，一股莫名陰冷的氣息突然湧上他的心頭。
「這股氣息……我好像在哪裡感受到過……」
心中警覺，王宣並不擔心青鳥的安危。
以空影雀對空間之力的親和，只要青鳥不主動暴露自身，即使築基圓滿從旁經過，也不可能發現她一絲一毫的痕跡。
只是在葉焱煉化天地靈火的關口，突然有陌生的修士靠近地底，恐怕是善者不來，來者不善。
……
「小子，醒醒，有人來了。」
洞窟深處，渾身衣物被火焰焚燒殆盡，葉焱渾身布滿被蒸乾的汗跡與血跡。
鼠妖之血已被用盡，它成功削減了靈火對肉身的炙烤。
按現在的進度，最多半天，他就能建立與天地靈火的聯繫。
但就在這時，蒼老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
「魂老？」
「別分心，聽我跟你說。」
語氣急促間帶著幾分憂慮，顯然，黑尺中的老者也沒想到會遇到這種意外。
「小子，據此十里之外，有一位築基圓滿修士正向這裡快速靠近，我觀其氣息，恐怕絕非善類……」
「好在這裡是地底，更有熔岩火氣和岩壁干擾對面的靈識，對方一時半刻還找不到你。」
「但你也只有半個時辰，時間一過，他隨時有可能發現你的存在。」
「什麼？」
聞言一驚，葉焱口鼻間不受控制的冒出幾縷靈火。
這個時候有人靠近，他眼下又暫時無法移動……心下微慌，葉焱強打精神問道。
「老師，一位築基圓滿，您應該能夠對付吧？」
「……沒錯，如果是正常情況，以老夫殘留的神識確實足以應付。」
聲音沉重，魂老有些無顏面對葉焱。
「但是這一次……我恐怕幫不了你了。」
黑尺當中，感受著那股從遠方傳來的陰冷氣息，魂老很清楚。
無論他能不能勝過對方，他此刻都絕不能親自出手。
因為對於這股力量，他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
幽冥、邪鬼……那個殘缺記憶中最清晰和難忘的畫面。
雖然來者的氣息並不純粹，駁雜的像是一種對那股力量的拙劣模仿。
但相似就是相似，誰都不能保證二者間真的沒有聯繫。
魂老不敢賭，哪怕只有萬一的可能，對方的傳承真的與那方勢力存在淵源，那關於自己的消息就有可能因此暴露了出去……到了那個時候，不要說葉焱，就算是整個南域諸多修仙國，恐怕都要因此而被牽連。
「小子……具體的原因不是你現在該知道的。」
「你只需清楚，如果到了最壞的情況，老夫會將你二人帶走，也只能將你二人帶走。」
「沒有什麼比命更重要，這是死過一次的老傢伙給你的告誡……至於眼下……」
強行讓聲音冷硬下來，魂老不忍看到葉焱失望的表情。
對方為此做了多少準備，唯有他這個老師最清楚。
但以他現在的魂體，根本無法攜帶未被煉化的天地靈火一起離開。
至於眼下，思索良久，魂老給出了一個連他自己都不覺得能成功的方案。
「小子，事已至此，權當賭賭運氣……老夫給你的陣盤來歷古老，它除了能夠改換周圍的天地環境，還能用來模擬諸般氣息。」
「給你那個朋友傳音吧……如果他能以此模擬出結丹修士氣息，將那靠近的修士直接嚇退，那你也就不用跑了。」
「不過小子，你最好別抱太大的希望。」
沒有希望，就不會失望。
魂老沒有說的是，那方古陣盤雖然威能不凡，但也不能虛空創造強者的氣息。
就像模擬極致的陰性環境，必須要有修行極高品秩太陰功法的修士操作一樣。
想要模擬強者的氣息，最關鍵的前提也是接觸過對應的存在。
接觸的距離越近，接觸的時間越長，對其了解越多，效果也就越好。
而哪怕最好的情況，除非修士本人就是結丹修士，不然以鍊氣修士的境界感悟，最多也只能模擬出三成真實。
「仙道境界，一步一重天。」
「沒有親身體驗過那種感覺，再怎麼熟悉都是假的，猶如一戳就破的謊言……」
無聲嘆息，魂老不再多言，只是默默關注外面的動靜。
大宗出身的築基圓滿，不可能不了解結丹修士的水平。
想要依靠陣盤模擬騙過對方……就算老天都在助他，怕也只有不到半成成功的可能。
……
地底洞窟，一牆之隔。
刷——
黑衣飄掠，無影無聲。
足足耽擱了一天時間，沿著地底妖鼠挖掘出的洞穴，中年修士終於找到了地方。
「火氣熾盛，靈機盎然，這裡原先誕生過什麼天材地寶？」
「那兩人的氣息也到此為止……看來他們應當就在前面。」
靈識掃過岩壁，卻被一股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寒冷氣息所阻擋。
雖然不知對方用了什麼方法隔絕氣息感應，但如今雙方近在咫尺，什麼手段都是枉然。
不出意外的話，那兩人應該已經發現他的蹤跡了吧，但是發現又能如何呢？
除非握有『小挪移符』這類罕見的三階符籙，否則被一位築基圓滿堵在地下世界，對方根本插翅難逃。
「小輩，出來吧，莫非還要本座請你們不成？」
語帶戲謔，慘白的面容下，中年修士長髮披肩，陰冷的目光鎖定面前的岩壁。
附近活動的妖獸蟲豸似是感受到築基修士強大的威壓，紛紛遠離這處可怕的絕地。
只是在半空中等待了數息時間，中年修士的臉色漸漸陰沉下來。
裝沒聽到？
真是掩耳盜鈴的蠢貨。
如果葉焱和那個叫韓什麼的修士有自知之明，就該看清形勢，老老實實高呼前輩饒命才是……
「呵呵……既然不肯出來，那就不用出來了。」
冷笑一聲，中年修士目光眼底閃過一抹厲色。
白骨一氣大擒拿！
右手前伸，周遭虛空泛起黑霧。
剎那間，一根根白骨憑空凝結而出，化作一隻蒼白大手，向前方岩壁狠狠拍去。
轟隆隆——！
白骨大手所過之處，巨石岩壁瞬間開裂。
沒有片刻的阻礙，隨著地面轟然震響，大手砸落地底，留下一道深逾丈許的印痕。
「小輩，我看你還能躲到哪去！」
嘴角勾起，煙塵當中，中年修士只見一道人影正盤坐洞窟中央。
只是略做感應，他就確定這不是葉焱。
不是目標，還敢如此囂張？
緩緩抬手，又一道白骨大手在中年修士身旁浮現。
區區鍊氣修士，只需一招，他就能讓對方身死魂滅，命歸黃泉……
「放肆——！」
嗡——
月華清冽，照不進深岩地底。
但洞窟中央，就在中年修士即將出手的剎那，一襲白衣的少年緩緩睜眼。
冥冥之中，一股沛然莫測的浩瀚氣息轟然砸落，仿若滌徹人間的孤月臨世，讓中年修士神魂一抖。
多虧胸口處一道古樸玉符驟然發燙，才勉強讓他保留了一絲清明。
「這是……元、元嬰？！！」
神情駭然，這一刻，感受著面前的那股駭然威壓，中年修士只感覺自己回到了昔日晉升核心弟子的時候。
那一日，門中元嬰真君親自出面，為這一批弟子點燃魂燈，刻錄名籍。
正是在對方的身上，他第一次感受到何為強者，何為南崖修仙界仙道領域的巔峰，何為元嬰修士的深不可測。
這一刻，過去的記憶與眼前人的身影相互重合，二者的氣息幾乎相差無幾……不，還不止於此！
身軀發顫，在那鋪天蓋地的浩然威壓之餘，中年修士還感受到了另一股細微的氣息。
祂隱晦而古老，卻又恆常而不變。
仿佛天劫臨世，欲要絕罰世間。
【司天之厲及五殘】！
儘管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這一刻，這個名詞憑空出現在了中年修士的心底。
如同大道恆久，長存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