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陰差陽錯
……
交談至此，閒話已盡。
直到二人在官道上分開，王宣才終於放下緊繃的心弦。
儘管隱約之間，他能感受到林青亦最後的無言、輕視，但這反而符合他心中的想法。
因為雖然沒有明說，但王宣大致能猜到前因後果。
所謂『衡陽四凶』為奪傳承覆滅韓氏，大抵是無稽之談。
畢竟劫修又沒有家族、宗門，今朝有酒今朝醉，大多不會長遠考慮。
除非本就在傀儡之道上展露天賦，有所成就，不然沒事搶奪傳承幹什麼。
哪怕動念強搶，目標也該是結丹靈物，又或者築基中期、後期的破階丹藥。
這不僅更符合他們的核心利益，也更值得他們大冒風險，頂風作案。
所以真要找個理由，王宣更願意相信是林青亦買通了這伙劫修，隨後又翻臉不認人，準備用他們的存在吸引火力，而不是對方主動為之。
若非如此，以老牌劫修的經驗手段，絕不可能這麼輕易的泄露消息；且就算動手，很可能也是一擊滅門，隨即遠遁千里。
縱然能引起一方震動，也會很快就會平息下來，無法造成太大的影響。
「果然，這就是修仙界的常態。」
看著林青亦離去的方向，王宣不禁搖頭感慨。
你坑我，我坑你，除非成長的道路當真順遂，否則是個人都得多長兩個心眼。
在這方面，純粹的宗門、家族修士因為環境比較優越，或許還好上一點。
就如宗門破滅前的林青亦，當年的他就絕對沒有今日的果決。
……
數日後。
沒有在官道上停留太久，為防有追蹤真傳而來的修士路過，王宣又換了一個人跡罕至，但離坊市近了不少的位置。
祭出黑色小刀，在山崖間開闢了一個臨時洞府，讓小青在周圍警戒。
取出儲物袋中的傳訊符，王宣終於有空查看起之前積存的訊息。
幾日前的相見印證了葉焱離去前的的警告，有林青亦在，方圓千里的築基修士怕是不止一個兩個。
相比起來，作為周遭最大的修仙坊市，白河坊市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足以規避許多風險。
「嗯，前面的一大堆……基本都是來自楊雲志的傳訊。」
靈識一掃，將內容收入腦中。
不出王宣所料，自從大半年前開始，除了一開始還有幾條禮節性的問候外，剩下的時間中，對方大多是在詢問他的行蹤，以及補益氣血的丹藥。
從言辭看，楊雲志十分急切，頗有一種『你再不來就沒機會了』的感覺。
但王宣對此倒沒什麼感覺，只是難免有幾分奇怪。
「白河坊市就算不是仙城，也絕不止我一個煉丹師。」
「一點補益血氣的靈丹而已，還沒有那麼稀缺吧……」
微微搖頭，王宣暗自猜測。
在這件事情上，楊雲志許是吃了回扣，隱瞞了真實報酬。
又或是他之前沒有及時聯繫其他貨源，以至於驟然斷供，在背後之人面前吃了掛落。
好在這和王宣關係不大，他本來也不靠這點氣血丹藥掙錢。
所以隨手將相應的信息抹去，他繼續向下翻閱。
「嗯……除了丹藥的事情之外，對方最近的一條消息發自五天前。」
「但考慮到傳訊符的『時差』十分離譜，我收到消息的時間已經是昨天了。」
「只是在這次的傳信當中，楊雲志不僅沒有舊事重提，反而十分興奮的自稱『築基在望』、『將為陸氏立下大功』，進而得主家看重，和之前大不相同……咦，竟然這麼巧？」
神情微怔，看著這些內容，王宣心中難免生出一個猜測。
「幾天前……該不會是因為我的緣故，林青亦在跑路前注意到了楊雲志的存在吧。」
「再考慮到我對他的讚譽、吹捧，或許林青亦是真覺得對方極受陸氏看重，能夠順利替他傳遞消息，引起高層重視。」
「這事鬧得……」
在身份敏感的情況下，林青亦肯定沒有時間詳細調查楊雲志的情況。
再加上身邊無人可用，對方的選擇好像也並不奇怪。
一時有些哭笑不得，事情發展到現在，王宣也不知道將會走向什麼方向了。
陸家、劫修、林青亦。
聞訊而來的築基散修、其他或明或暗的勢力，乃至於他自己……
恐怕在陳瑤看到的原本『未來』當中，這位南華真傳的身邊也沒有這麼亂吧。
「但話說回來，不管如何，有一點倒是可以確定，那就是此番韓家怕是難了。」
心中思索，王宣不禁暗自搖頭。
「被四位兇悍的築基劫修盯上，甚至其中一人還是距離結丹僅有一步之遙的築基九層。」
「就算是那位曾經的二階傀儡大師都要忌憚，何況是僅僅得了遺產的韓氏家族……」
不止如此，隱約間，王宣覺得林青亦與韓家大概有過接觸，可結果恐怕並不怎麼好。
因為最近的將幾件事情結合來看，韓氏讓族中年輕弟子前來坊市的行為就顯得尤為可疑了。
他們或許早就知道什麼，但難免懷有僥倖心理；又或是捨不得好不容易得來的小澤山靈脈，不想失去這一立族之基。
總之到頭來哪怕明知危險，他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直到一月之前，陸氏假丹的到來才激起了他們更進一步的行動。
「玄符築基令……韓家還真傾家蕩產，打算提前兌換築基丹？」
「我記得韓家年輕一代當中，還沒人有沖關的資格吧？」
眼底閃過一絲異色，王宣心下瞭然。
按理說，陸家來人和他們沒什麼關係。
然而世事相連，牽一髮而動全身，又哪裡有這麼簡單。
一如陸元到來之事，陸家自己知道，老祖此來是為了血脈返祖的地品妖獸，可韓家又怎麼清楚其中內情。
他們只會以為是某人行蹤暴露，這才引來原本置身事外的玄符陸氏親自下場。
只是這樣一來，某位真傳狗急跳牆的可能自然增加不止一點。
與之相對的，韓家所面臨的風險自然也跟著上升。
「同樣的，韓家有事，理論上與我無關，我本來也沒打算摻和其中。」
「甚至更確切的說，韓長德給我放的一年假期都還未到。」
「哪怕韓氏丹閣突然炸了，也炸不到我的身上來。」
「不過看眼下的情況，事情也沒有這麼簡單……」
手指摩挲著傳訊玉符，除了楊雲志外，近半年給王宣發送消息最多的，就是受他所託、時不時送來坊市近況的韓笠了。
也正是在對方送來的傳訊里，王宣方才察覺到了些許麻煩。
交談至此，閒話已盡。
直到二人在官道上分開，王宣才終於放下緊繃的心弦。
儘管隱約之間，他能感受到林青亦最後的無言、輕視，但這反而符合他心中的想法。
因為雖然沒有明說，但王宣大致能猜到前因後果。
所謂『衡陽四凶』為奪傳承覆滅韓氏，大抵是無稽之談。
畢竟劫修又沒有家族、宗門，今朝有酒今朝醉，大多不會長遠考慮。
除非本就在傀儡之道上展露天賦，有所成就，不然沒事搶奪傳承幹什麼。
哪怕動念強搶，目標也該是結丹靈物，又或者築基中期、後期的破階丹藥。
這不僅更符合他們的核心利益，也更值得他們大冒風險，頂風作案。
所以真要找個理由，王宣更願意相信是林青亦買通了這伙劫修，隨後又翻臉不認人，準備用他們的存在吸引火力，而不是對方主動為之。
若非如此，以老牌劫修的經驗手段，絕不可能這麼輕易的泄露消息；且就算動手，很可能也是一擊滅門，隨即遠遁千里。
縱然能引起一方震動，也會很快就會平息下來，無法造成太大的影響。
「果然，這就是修仙界的常態。」
看著林青亦離去的方向，王宣不禁搖頭感慨。
你坑我，我坑你，除非成長的道路當真順遂，否則是個人都得多長兩個心眼。
在這方面，純粹的宗門、家族修士因為環境比較優越，或許還好上一點。
就如宗門破滅前的林青亦，當年的他就絕對沒有今日的果決。
……
數日後。
沒有在官道上停留太久，為防有追蹤真傳而來的修士路過，王宣又換了一個人跡罕至，但離坊市近了不少的位置。
祭出黑色小刀，在山崖間開闢了一個臨時洞府，讓小青在周圍警戒。
取出儲物袋中的傳訊符，王宣終於有空查看起之前積存的訊息。
幾日前的相見印證了葉焱離去前的的警告，有林青亦在，方圓千里的築基修士怕是不止一個兩個。
相比起來，作為周遭最大的修仙坊市，白河坊市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足以規避許多風險。
「嗯，前面的一大堆……基本都是來自楊雲志的傳訊。」
靈識一掃，將內容收入腦中。
不出王宣所料，自從大半年前開始，除了一開始還有幾條禮節性的問候外，剩下的時間中，對方大多是在詢問他的行蹤，以及補益氣血的丹藥。
從言辭看，楊雲志十分急切，頗有一種『你再不來就沒機會了』的感覺。
但王宣對此倒沒什麼感覺，只是難免有幾分奇怪。
「白河坊市就算不是仙城，也絕不止我一個煉丹師。」
「一點補益血氣的靈丹而已，還沒有那麼稀缺吧……」
微微搖頭，王宣暗自猜測。
在這件事情上，楊雲志許是吃了回扣，隱瞞了真實報酬。
又或是他之前沒有及時聯繫其他貨源，以至於驟然斷供，在背後之人面前吃了掛落。
好在這和王宣關係不大，他本來也不靠這點氣血丹藥掙錢。
所以隨手將相應的信息抹去，他繼續向下翻閱。
「嗯……除了丹藥的事情之外，對方最近的一條消息發自五天前。」
「但考慮到傳訊符的『時差』十分離譜，我收到消息的時間已經是昨天了。」
「只是在這次的傳信當中，楊雲志不僅沒有舊事重提，反而十分興奮的自稱『築基在望』、『將為陸氏立下大功』，進而得主家看重，和之前大不相同……咦，竟然這麼巧？」
神情微怔，看著這些內容，王宣心中難免生出一個猜測。
「幾天前……該不會是因為我的緣故，林青亦在跑路前注意到了楊雲志的存在吧。」
「再考慮到我對他的讚譽、吹捧，或許林青亦是真覺得對方極受陸氏看重，能夠順利替他傳遞消息，引起高層重視。」
「這事鬧得……」
在身份敏感的情況下，林青亦肯定沒有時間詳細調查楊雲志的情況。
再加上身邊無人可用，對方的選擇好像也並不奇怪。
一時有些哭笑不得，事情發展到現在，王宣也不知道將會走向什麼方向了。
陸家、劫修、林青亦。
聞訊而來的築基散修、其他或明或暗的勢力，乃至於他自己……
恐怕在陳瑤看到的原本『未來』當中，這位南華真傳的身邊也沒有這麼亂吧。
「但話說回來，不管如何，有一點倒是可以確定，那就是此番韓家怕是難了。」
心中思索，王宣不禁暗自搖頭。
「被四位兇悍的築基劫修盯上，甚至其中一人還是距離結丹僅有一步之遙的築基九層。」
「就算是那位曾經的二階傀儡大師都要忌憚，何況是僅僅得了遺產的韓氏家族……」
不止如此，隱約間，王宣覺得林青亦與韓家大概有過接觸，可結果恐怕並不怎麼好。
因為最近的將幾件事情結合來看，韓氏讓族中年輕弟子前來坊市的行為就顯得尤為可疑了。
他們或許早就知道什麼，但難免懷有僥倖心理；又或是捨不得好不容易得來的小澤山靈脈，不想失去這一立族之基。
總之到頭來哪怕明知危險，他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直到一月之前，陸氏假丹的到來才激起了他們更進一步的行動。
「玄符築基令……韓家還真傾家蕩產，打算提前兌換築基丹？」
「我記得韓家年輕一代當中，還沒人有沖關的資格吧？」
眼底閃過一絲異色，王宣心下瞭然。
按理說，陸家來人和他們沒什麼關係。
然而世事相連，牽一髮而動全身，又哪裡有這麼簡單。
一如陸元到來之事，陸家自己知道，老祖此來是為了血脈返祖的地品妖獸，可韓家又怎麼清楚其中內情。
他們只會以為是某人行蹤暴露，這才引來原本置身事外的玄符陸氏親自下場。
只是這樣一來，某位真傳狗急跳牆的可能自然增加不止一點。
與之相對的，韓家所面臨的風險自然也跟著上升。
「同樣的，韓家有事，理論上與我無關，我本來也沒打算摻和其中。」
「甚至更確切的說，韓長德給我放的一年假期都還未到。」
「哪怕韓氏丹閣突然炸了，也炸不到我的身上來。」
「不過看眼下的情況，事情也沒有這麼簡單……」
手指摩挲著傳訊玉符，除了楊雲志外，近半年給王宣發送消息最多的，就是受他所託、時不時送來坊市近況的韓笠了。
也正是在對方送來的傳訊里，王宣方才察覺到了些許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