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全是技巧
「原來是這樣嗎……」
小院門前，陳瑤靜靜的等待著答覆。
而在她身前，王宣心中恍然。
聽到這裡，他才明白過來。
原來不是宗門的事情還有什麼變故，而是明顯懷有隱秘機緣的陳瑤終於等不及要開發『新地圖』了。
如果用話本小說裡面的說法，那就是『主角』已經探索完了新手村，把該開的寶箱都開完了。
所以不管新手村接下來存不存在，她都是要提桶跑路的。
只是在離開之前，也許是顧念年少時的友情？她找到了某位平凡的前期男配，準備邀請他去一起開荒。
「呼……」
事情搞清楚了，王宣輕舒一口氣。
事情沒有變化就好，否則他的很多準備就白做了。
不過心下微松之餘，新的問題也擺在了他的面前。
陳瑤的邀請，自己要答應嗎？
「……師妹好意，我心領了。」
沉默片刻，反覆思量。
看著面前的陳瑤，王宣在心底嘆了口氣。
答應是不可能答應的，因為別看此事看起來簡單，實則潛藏的後患其實很大……只是縱然拒絕，他也不能直接的推拒。
所以又到考驗演技的時候了嗎？
但我貌似就沒有演技啊……
心中無奈，王宣上前一步。
「陳師妹。」
望著陳瑤的雙眼，他主動拉近了兩人間的距離。
「自從我們幾人入門以來，一晃已有六年了吧。」
「有的。」
默默點頭，陳瑤不知道王宣想要說些什麼。
「有的，是啊……可是人生至今，才有幾個六年？」
「六載同門修行，我跟師妹應該也算是半個朋友了。」
搖頭一笑，王宣緩緩說道。
「所以這些年來，師妹心中真正的志向和天賦……我其實早就有所察覺。」
「！」
心中微動，面上卻神情不變。
輕輕抿唇，陳瑤知道，她最近或許表現的是明顯了一些，但絕沒有太過出格。
不過僅憑這些，哪怕是高階修士也最多懷疑她預備某種與天機相關的靈體、道體，而不會產生更離譜的猜測……
暗自搖頭，將多餘的擔憂驅散開來，陳瑤覺得自己真是想多了……然而王宣接下的話，卻完全和她想的不同。
「陳師妹，在我看來，你是真正的天才，是匯聚一個時代氣運的『主角』，過去的幾年，不過是龍潛於淵而已。」
「對你來說，或許南華宗也只是一個小地方……正所謂天資橫溢，悟性超然，昔者少康踐祚，莫望道於西川？」
「又如瑤台寄劍，明心澄意；若棲烏於湯谷，豈媗帝以東年？」
「所以師妹此番離去，想來也是早有定計……若我今天選擇和師妹離開，或許的確會遇到一些困境。
「但恐怕絕不會有身死之厄，甚至還能獲得不少機緣。」
「至於師妹所言危險，不過是問我是否有求道向死之心而已……凡此種種，我心裡自然是清楚的。」
「我——」
引經據典，不勝溢美之詞。
王宣表面上揮灑自如，而在他身前，陳瑤不禁呼吸一窒，手指緊扣在腰間。
故老相聞，瑤台為西華道場，媗帝乃玄女別稱。
如果沒有點文化，恐怕都聽不懂對方剛才說了什麼，不過陳瑤自然不在其列。
王宣所言的五個典故，都是上古、中古之故事。
如果是別的時候見了，恐怕她還要夸一句此人文采斐然。
然而今時今日，這竟然是用來形容她的。
我有這麼厲害嗎？
心中茫然，陳瑤從來不知道，自己明明只是表露了少許先知之能，竟然在王宣心裡的形象已然如此高大。
看著只有兩步之遙的白衣少年，陳瑤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然而再次上前一步，宛若影帝附體，王宣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
「師妹，你聽我說完。」
笑容真摯，王宣緩緩開口。
「我說這些，並沒有別的意思。」
「只是我想告訴師妹，你不願意直言自己的好意，可是我都看在心裡。」
「我……」
「少時友人困頓一方，終生止步鍊氣、築基之境，最終百年之後徒留一座孤墳，這是你不想看到的。」
「所以師妹今天才來這裡問我，是否有為了求道不惜一切的決心……」
「只是我同樣清楚，以區區中人之姿，我大概是根本幫不到師妹什麼的……哪怕獲得機緣，也不過是仰賴師妹分心關照而已。」
「等等，我……」
「然而仙道之路本就艱險，獨自攀登尚且困難，又何況是多帶著一個人呢？」
「因此師妹的邀請，請恕我不能答應。」
再進一步，幾乎已經能感受到對方急促的呼吸。
維持著最後的一點安全距離，王宣洒然一笑。
「師妹，《大荒山海》有雲。」
「古仙凡之分，蓋如龍馬擔山，故而難越濟水；神龜負岳，歲余，則命遏於龍伯。」
「所以師妹與其把精力花在我的身上，倒不如把它們放在更有價值的地方。」
「時人不識凌雲木，直待凌雲始道高。」
「他日師妹若有修為大成，名傳天下的那一日，縱然師兄仍舊修為不濟，但回望今日過往。」
「想起少時相逢……大概也會與有榮焉吧。」
衣袖隨風搖擺，王宣聲音平靜，說不出的灑脫自在。
兩世為人，他感覺自己那點僅有的情商已經全用在今天了。
至於效果嘛……看起來應該還不錯。
在他身前，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陳瑤就仿佛受到了什麼衝擊一樣，一時間不由怔愣當場。
在今天來找王宣之前，少女有想過許許多多的可能。
答應也好，不應也罷，甚至是嗤之以鼻，或者索要好處……但唯獨沒有預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
當未來的記憶和年輕的心靈混和在一起，陳瑤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十七八歲的少女，還是殺戮無算的劍仙。
只是還不待她理清心中的思緒，迎著那一雙有些迷茫的眼睛，王宣沒有猶豫。
他果斷從儲物袋中取出所有精心煉製的丹藥，遞補上最後一記重擊。
他知道，陳瑤是絕對不缺他這點東西的。
然而家財萬貫之人給出的黃金百兩，又怎麼能比得上乞丐手裡的兩枚銅錢呢？
不容拒絕的塞進對方手中，悄無聲息之間，王宣撤去了功法的遮掩之能。
這一刻，原本清秀的容貌仿佛瞬間增加了一層濾鏡，朦朧的月影照下，恍如與他重合。
眼含期待，握住對方的指尖，王宣發自內心的說道：
「來，師妹即將遠行，師兄卻不能陪同，只好最後盡上一點心意。」
「帶上這些丹藥吧，和師兄的期許一起……」
「長生路遠，唯祝師妹大道有成。」
這一句話，王宣自問絕對是真心的。
因為他是真的希望自己能遇上一位真·主角，並在對方年少時結下情誼。
此時此刻，哪怕再老謀深算的人看到他，也不會懷疑他這句話的真實程度，陳瑤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握著尚有幾分溫熱的玉瓶，少女再次張口，可這一回，她自己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我……你……」
夕陽西下，玉蟾還未升起。
但在此時陳瑤的眼中，面前少年的身上如同籠罩了一層白光。
月華寒照，難掩赤誠，這是她在古仙神通所映照出的未來中也未遇見到的。
白衣帶笑，眼神溫和，勝過清輝皎潔。
看著此情此景，陳瑤相信。
就算她將來真的證得了長生不死之境，回首往昔過去，大概也絕不會忘記今天。
……
小院門前，陳瑤靜靜的等待著答覆。
而在她身前，王宣心中恍然。
聽到這裡，他才明白過來。
原來不是宗門的事情還有什麼變故，而是明顯懷有隱秘機緣的陳瑤終於等不及要開發『新地圖』了。
如果用話本小說裡面的說法，那就是『主角』已經探索完了新手村，把該開的寶箱都開完了。
所以不管新手村接下來存不存在，她都是要提桶跑路的。
只是在離開之前，也許是顧念年少時的友情？她找到了某位平凡的前期男配，準備邀請他去一起開荒。
「呼……」
事情搞清楚了，王宣輕舒一口氣。
事情沒有變化就好，否則他的很多準備就白做了。
不過心下微松之餘，新的問題也擺在了他的面前。
陳瑤的邀請，自己要答應嗎？
「……師妹好意，我心領了。」
沉默片刻，反覆思量。
看著面前的陳瑤，王宣在心底嘆了口氣。
答應是不可能答應的，因為別看此事看起來簡單，實則潛藏的後患其實很大……只是縱然拒絕，他也不能直接的推拒。
所以又到考驗演技的時候了嗎？
但我貌似就沒有演技啊……
心中無奈，王宣上前一步。
「陳師妹。」
望著陳瑤的雙眼，他主動拉近了兩人間的距離。
「自從我們幾人入門以來，一晃已有六年了吧。」
「有的。」
默默點頭，陳瑤不知道王宣想要說些什麼。
「有的，是啊……可是人生至今，才有幾個六年？」
「六載同門修行，我跟師妹應該也算是半個朋友了。」
搖頭一笑，王宣緩緩說道。
「所以這些年來，師妹心中真正的志向和天賦……我其實早就有所察覺。」
「！」
心中微動，面上卻神情不變。
輕輕抿唇，陳瑤知道，她最近或許表現的是明顯了一些，但絕沒有太過出格。
不過僅憑這些，哪怕是高階修士也最多懷疑她預備某種與天機相關的靈體、道體，而不會產生更離譜的猜測……
暗自搖頭，將多餘的擔憂驅散開來，陳瑤覺得自己真是想多了……然而王宣接下的話，卻完全和她想的不同。
「陳師妹，在我看來，你是真正的天才，是匯聚一個時代氣運的『主角』，過去的幾年，不過是龍潛於淵而已。」
「對你來說，或許南華宗也只是一個小地方……正所謂天資橫溢，悟性超然，昔者少康踐祚，莫望道於西川？」
「又如瑤台寄劍，明心澄意；若棲烏於湯谷，豈媗帝以東年？」
「所以師妹此番離去，想來也是早有定計……若我今天選擇和師妹離開，或許的確會遇到一些困境。
「但恐怕絕不會有身死之厄，甚至還能獲得不少機緣。」
「至於師妹所言危險，不過是問我是否有求道向死之心而已……凡此種種，我心裡自然是清楚的。」
「我——」
引經據典，不勝溢美之詞。
王宣表面上揮灑自如，而在他身前，陳瑤不禁呼吸一窒，手指緊扣在腰間。
故老相聞，瑤台為西華道場，媗帝乃玄女別稱。
如果沒有點文化，恐怕都聽不懂對方剛才說了什麼，不過陳瑤自然不在其列。
王宣所言的五個典故，都是上古、中古之故事。
如果是別的時候見了，恐怕她還要夸一句此人文采斐然。
然而今時今日，這竟然是用來形容她的。
我有這麼厲害嗎？
心中茫然，陳瑤從來不知道，自己明明只是表露了少許先知之能，竟然在王宣心裡的形象已然如此高大。
看著只有兩步之遙的白衣少年，陳瑤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然而再次上前一步，宛若影帝附體，王宣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
「師妹，你聽我說完。」
笑容真摯，王宣緩緩開口。
「我說這些，並沒有別的意思。」
「只是我想告訴師妹，你不願意直言自己的好意，可是我都看在心裡。」
「我……」
「少時友人困頓一方，終生止步鍊氣、築基之境，最終百年之後徒留一座孤墳，這是你不想看到的。」
「所以師妹今天才來這裡問我，是否有為了求道不惜一切的決心……」
「只是我同樣清楚，以區區中人之姿，我大概是根本幫不到師妹什麼的……哪怕獲得機緣，也不過是仰賴師妹分心關照而已。」
「等等，我……」
「然而仙道之路本就艱險，獨自攀登尚且困難，又何況是多帶著一個人呢？」
「因此師妹的邀請，請恕我不能答應。」
再進一步，幾乎已經能感受到對方急促的呼吸。
維持著最後的一點安全距離，王宣洒然一笑。
「師妹，《大荒山海》有雲。」
「古仙凡之分，蓋如龍馬擔山，故而難越濟水；神龜負岳，歲余，則命遏於龍伯。」
「所以師妹與其把精力花在我的身上，倒不如把它們放在更有價值的地方。」
「時人不識凌雲木，直待凌雲始道高。」
「他日師妹若有修為大成，名傳天下的那一日，縱然師兄仍舊修為不濟，但回望今日過往。」
「想起少時相逢……大概也會與有榮焉吧。」
衣袖隨風搖擺，王宣聲音平靜，說不出的灑脫自在。
兩世為人，他感覺自己那點僅有的情商已經全用在今天了。
至於效果嘛……看起來應該還不錯。
在他身前，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陳瑤就仿佛受到了什麼衝擊一樣，一時間不由怔愣當場。
在今天來找王宣之前，少女有想過許許多多的可能。
答應也好，不應也罷，甚至是嗤之以鼻，或者索要好處……但唯獨沒有預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
當未來的記憶和年輕的心靈混和在一起，陳瑤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十七八歲的少女，還是殺戮無算的劍仙。
只是還不待她理清心中的思緒，迎著那一雙有些迷茫的眼睛，王宣沒有猶豫。
他果斷從儲物袋中取出所有精心煉製的丹藥，遞補上最後一記重擊。
他知道，陳瑤是絕對不缺他這點東西的。
然而家財萬貫之人給出的黃金百兩，又怎麼能比得上乞丐手裡的兩枚銅錢呢？
不容拒絕的塞進對方手中，悄無聲息之間，王宣撤去了功法的遮掩之能。
這一刻，原本清秀的容貌仿佛瞬間增加了一層濾鏡，朦朧的月影照下，恍如與他重合。
眼含期待，握住對方的指尖，王宣發自內心的說道：
「來，師妹即將遠行，師兄卻不能陪同，只好最後盡上一點心意。」
「帶上這些丹藥吧，和師兄的期許一起……」
「長生路遠，唯祝師妹大道有成。」
這一句話，王宣自問絕對是真心的。
因為他是真的希望自己能遇上一位真·主角，並在對方年少時結下情誼。
此時此刻，哪怕再老謀深算的人看到他，也不會懷疑他這句話的真實程度，陳瑤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握著尚有幾分溫熱的玉瓶，少女再次張口，可這一回，她自己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我……你……」
夕陽西下，玉蟾還未升起。
但在此時陳瑤的眼中，面前少年的身上如同籠罩了一層白光。
月華寒照，難掩赤誠，這是她在古仙神通所映照出的未來中也未遇見到的。
白衣帶笑，眼神溫和，勝過清輝皎潔。
看著此情此景，陳瑤相信。
就算她將來真的證得了長生不死之境，回首往昔過去，大概也絕不會忘記今天。
……